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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怎麼人均貓娘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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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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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居築於湖心,一石橋自岸斜探而過,橋面覆雪。行至橋腰,不過一步,雪跡便斷。

內中竟四季如春。荷葉田田,層層疊疊,高可及腰。蓮花開得恣意,白的粉的,一挨一朵。落瓣浮於水面,被錦鯉撞得東倒西歪。

房檐下掛著一串薄玉片,風一過就撞在一起,聲音清凌凌的令人心安。

她縮在崖蘭的袖子里,只把鼻子探出來。一股熱的水汽混著蓮花香,裹上來。她深深吸了兩口,兩只前爪扒著袖口,把自己往外拖。

崖蘭在竹廊邊站定,從袖子里掏出她,放到膝上。她立刻把肚皮翻過來,四隻爪子蜷著,尾巴甩了兩下。

他沒理這個動作,習慣性地抬手,往水面上撒了一把魚食。

整池的錦鯉炸開又聚攏,全擠到荷葉縫隙里,脊背疊著脊背,張著圓嘴,啵啵地往上頂。水被攪成一片爛熟的橘紅色,粼粼地晃。

「吃。」他說。

她抬頭,看他。

「你不餓?」

她打了個呵欠,露出尖尖的一小截舌頭。崖蘭垂著眼看了一會兒,肚皮里的金丹安安靜靜地臥著。

他想了想,指尖往水里一挑。

靈力悄悄纏上一尾最肥的鯉魚,把那條魚從水底整個托起來,魚尾在空中抽了兩下,一條弧線,落在她面前的青石上。

一股濃重,帶著泥土味的腥氣撲上來。

白貓的脊背先塌了半寸,隨即整根弓起來。

四條腿繃直,爪子全部彈了出來,在石面上抓出四道白痕。

她退了幾步,渾身的毛從頭炸到尾,尾巴脹成一把雞毛撣子,喉嚨里滾出一聲低低的、發著顫的嗚聲。

崖蘭蹲下來,看看那條還在石上甩尾巴的魚,又看看她。

「不喜歡吃這個?」

她又退了一步,屁股撞在他的膝頭,猛地一彈,繞開半圈,站在他手臂外側盯著那條魚,擺出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架勢。

「你吃了我的金丹,金丹里全是靈氣。吃魚,魚也有靈氣。」

她盯著魚。

「魚比金丹好。」

她盯著他。

崖蘭蹲在那兒,認真地跟一隻貓講道理,講了兩句,自己停住了。他伸手把那條魚撿起來,扔回水里,撿回一條小命的鯉魚擺著尾巴跑了。

他擦乾淨手指,抬頭看了看天,「那你吃甚麼。」

白貓已經跳上竹廊,蹲在一小片從假山後漏進來的陽光里,用後爪撓耳朵,撓得起勁,一聲不答。

橋那頭傳來腳步聲,又輕又快、讓人聽著就要跟著晃起來。人還沒到,聲音先過了橋。

清亮得很,尾音往上一挑,像有人在溫水里彈了一下。

白貓的耳朵先竪了起來,轉向來人。它跳下竹廊,四爪落地,脊背又習慣性地弓起,擋在崖蘭身前那一小段路當中,抬起頭朝橋頭望去。

來人一身緋色袍子,顏色扎眼,袖口鑲著杏色滾邊,腰間的系帶打了個極俏的結,走動時垂著的兩塊玉撞在一處,叮噹作響。

金髮松松輓了個髻,只插一支細長的木簪,幾縷碎發從耳後垂下來,隨著步子一跳一跳。

折扇在他手裡轉了個圈,扇面上還題著字,題得潦草。

他走到線外,抖了一下肩上的雪,才邁進來,那一瞬間雪化成水霧,繞著他散開去了。

低頭瞧見腳邊那團弓著背、尾巴竪得像根旗桿的小白東西,眼睛彎了彎,掩去了大半浸了水的石榴籽般眼瞳,杏眼很長,眼尾微微挑起,睫毛濃密,臥在眉下。

眉修得極細極長,一整條斜斜地飛進鬢角,襯得整張臉又清又俏。

手指伸下來,捏住了她的後頸皮,把她整個提了起來。

「嗯——真可愛!」

她四條腿懸空,尾巴一甩,甩在他手腕上。

他把她舉高,跟自己視線平齊,眯著眼細細打量。

離得這樣近,他身上那股氣味就壓過來了,蜜一樣的甜,底下還壓著一點灼人的辛辣,像暖過頭的果酒。

她的鼻子被熏得一酸,後頸的毛又要炸。

「師兄你看,」他把貓轉了個方向給她自己看,「白得跟雪一樣。」

崖蘭伸手要接,「放下。」

「不。」袁旻序把貓往懷裡一帶,退開半步,用肩膀把他隔在外邊,「我先玩玩。」

他玩的方式是用指腹揉她的耳根,一下一下,不輕不重,揉的位置刁鑽得很。

白貓本來要咬他的,被這麼一揉,整個腦仁都軟了,下巴不爭氣地往上抬了抬,喉嚨里滾出一點聲音。

袁旻序笑起來,「看,多好哄。」

他的指尖從耳根往下,沿著她的下頜滑,滑到胸口,停了一下。

「咦。」

他忽然不笑了,手指在她的肚皮上按了按,隨即抬眼看向崖蘭,紅瞳里那點散漫的笑意收了一半。

「師兄,你這貓肚子里……」

白貓的肚皮底下那團白光被按了一下,燙滾滾地醒過來。它順著她細細的血管往上衝,衝到四肢,衝到頭頂,熱得她整只貓都在抖。

「喵——」她叫了一聲,聲音已經不是貓的聲音了。

皮下的骨頭開始動,像是有人攥著她的骨頭往外一寸一寸地拔,拔得她疼得想罵人。

四肢抽長,脊背撐開,尾巴卻還牢牢地長在原處,耳朵也還支在頭頂,耳朵尖上那撮白毛抖個不停。

她落在了竹廊上,兩只腳踩在竹板上還微微發顫。

暖風從荷葉那邊卷過來,掃過她整個人。

她這才發現,風是有形狀的,風從她的腰側繞過去,從她小腹底下鑽過,那些地方原先都埋在毛里,從來沒跟風打過照面。

袁旻序的手還僵在半空,掌心裡空著一團毛的溫度。

他垂著眼,從那雙腳一路往上看到她的臉,看到一半就沒再往下,喉結滾了一下,把扇子啪地合上了。

崖蘭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正在把自己的外袍扯下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整個竹廊都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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