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州妖物風月品鑒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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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櫺灑入聽竹軒。
易天涯早早起身去坊市買了十份各色糕點,將還在賴床的塗山月姬哄得眉開眼笑。
待她穿戴好紅白相間的漢服,收起九條大尾巴,只留下一對雪白狐耳在發間輕顫,易天涯便牽起她的手走出了東跨院。
「娘子,前頭便是正堂了,我爹娘性子都好,你不必拘束。」
【昨晚在天上寫了那麼大的字,爹娘這會兒八成還在正堂里發懵,正好帶月姬過去給他們個驚喜。】
塗山月姬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桂花酪殘漬,抬手拍開他捏著自己掌心的手指。
「哼,本王統御萬妖兩百年,甚麼大場面沒見過,還能怕了你家的兩個凡人長輩不成?」
話是這樣說,但是易天涯昨晚折騰得太狠,她現在腿根還酸軟無力,走路都得強撐著氣勢。
兩人穿過迴廊邁入正堂大門,只見主位上正坐著一對中年夫婦。
左側的中年男子身著從三品官袍,面容端方古板,正是太常寺少卿易懷遠。
右側的婦人一襲素雅長裙,眉眼溫婉,乃是擁有二境通玄修為的蘇婉清。
此時夫妻二人手裡捧著早已涼透的茶盞,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門外,顯然還沒從昨晚那場震動天下的劍書里回過神來。
【我那關在院子里讀了二十年聖賢書的乖兒子,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連陛下都要退讓三分的絕世強者了?】
易懷遠腦子里亂成了一團漿糊,一抬頭便瞧見自家獨子牽著個容貌絕世的狐耳女子邁過了門檻。
他猛地一拍紫檀木桌案,騰地站起身來,指著易天涯的鼻子便要發作。
「你這逆子!昨晚在皇城天上寫下那等狂悖之言,攪得滿城風雨,今日還有臉……」
訓斥的話語剛罵到一半,塗山月姬那雙琥珀金色的眸子便冷冷地掃了過來。
易懷遠喉嚨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一般,後半句罵人的話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老天爺啊,這、這就是那位十萬大山的九尾天狐?這逆子竟然真的把萬妖之王給拐進家門了!】
【當著這尊煞神兒媳的面,我要是再拿家法罵這小子,豈不是丟了自家的臉?】
易懷遠訕訕地收回手指,假裝整理了一下官袍袖口。
「咳……還有臉讓新婦走這麼遠的路,怎地也不叫下人備頂軟轎抬過來?」
旁邊的蘇婉清同樣震驚得無以復加,以她二境通玄的修為,更能清晰感知到面前這位絕美女子體內浩瀚如海的氣機。
【翔兒這行動力未免也太嚇人了,推門出關才幾天,今天早上就把天下第一大妖領回來了?】
看著兒子那副笑吟吟討賞的模樣,蘇婉清心頭一暖,連忙起身迎了上去,想要拉住新兒媳的手錶示親近。
「哎呀,這就是月姬吧?果真是天仙下凡般的人物,快讓娘好好看看……」
她的雙手剛剛伸到半空,目光觸及塗山月姬頭頂那對毛茸茸的雪白狐耳,腳步頓時僵在了原地。
這畢竟是統領天下群妖的青丘之主啊,聽聞平時殺人都不眨眼的,蘇婉清也擔心這般貿然上去拉人家的手,會不會被當成挑釁給咬掉手指頭?
她的手掌在半空中尷尬地停頓了片刻,最終只敢小心翼翼地搭在塗山月姬寬大的雲錦廣袖邊緣,輕輕拍了兩下。
「一路走過來累壞了吧?快、快請上座!」
塗山月姬看著面前這對戰戰兢兢的夫妻,原本緊繃的心弦頓時松快了不少,下巴微微揚起。
【看來這臭小子的爹娘倒是比他懂規矩多了,知道在本王面前收斂脾氣。】
【不過既然昨晚已經被他得逞了,這兩位好歹也是他的生身父母,本王便大度一回,給他們留點長輩的體面。】
塗山月姬順勢收斂了周身全部的氣機,任由蘇婉清扶著自己的袖子,聲音清冷又不失禮數地開口道。
「兩位長輩不必多禮,本王既已應了易天涯的婚事,入你易家大門,自當守你們人族的規矩。」
易天涯看著爹娘那副如臨大敵又強顏歡笑的滑稽模樣,忍俊不禁地走上前去,將塗山月姬引到了正堂中央的軟墊前。
「爹,娘,兒子昨日便說過要為天下蒼生促成兩族通婚,如今攜娘子前來給二老敬茶,二老可還滿意?」
易懷遠與蘇婉清對視一眼,看著丫鬟端上來的兩盞熱茶,雙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顫。
易天涯見父母手抖得茶盞都要端不穩,笑著上前一步,輕輕按住兩人的手背。
一股溫和醇厚的純陽真氣順著掌心渡了過去,瞬間撫平了二老狂跳不止的心悸。
「爹,娘,你們平日里總念叨著抱孫子,如今兒子把全天下最尊貴的兒媳婦給你們領回來了。」
「月姬雖然貴為萬妖共主,私底下卻是個極重情義、愛吃甜食的好姑娘,咱們自家人無需這般見外。」
塗山月姬聽著他當面揭自己愛吃甜食的老底,雪白狐耳微微一顫,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不過見他這般維護那對凡人父母,她還是順從地端起托盤里的茶盞,身姿優雅地遞到了易懷遠面前。
「公公,請用茶。」
易懷遠感受到兒子傳來的安撫,又見這位九尾天狐果真斂去了所有鋒芒,心頭大石終於落地。
【罷罷罷,兒孫自有兒孫福,連皇上都捏著鼻子認了,我這個當爹的還能不認這個兒媳婦不成?】
他雙手接過茶盞一飲而盡,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長輩應有的寬慰笑容。
「好好好!乖兒媳免禮,快快請起!」
塗山月姬又端起另一盞茶遞給蘇婉清,乖巧地喚了一聲婆婆。
蘇婉清喝了茶,越看面前這仙姿玉貌的兒媳越是歡喜,連忙褪下手腕上一隻水頭極佳的暖玉手鐲,親手套在了塗山月姬皓白的手腕上。
「月姬啊,這只蘊靈玉鐲是娘從蘇家帶來的陪嫁,雖算不得甚麼絕世仙寶,卻也是娘的一番心意。」
塗山月姬低頭打量著腕間溫潤通透的白玉,感受到裡頭蘊含的柔和靈氣,眸子頓時亮了起來。
「這玉色極襯本王的膚色,多謝婆婆賞賜!」
【這人族長輩出手倒也大方,雖無大用,實在好看,比青丘底下那些只會送粗笨礦石的蠢妖懂事多了。】
見婆媳二人說起了體己話,易懷遠也樂呵呵地摸出兩枚祖傳的平安玉佩塞進小夫妻手裡,正堂內的拘謹氣氛一掃而空,徹底熱鬧融洽起來。
幾人又閒敘了片刻家常,易天涯估算著時辰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重新牽起塗山月姬的柔荑。
「爹,娘,茶也敬過了,兒子身上還擔著平定九州亂局、促成兩族通婚的大事,今日便準備帶著娘子出門遊歷一番。」
「等我們在外頭生了小狐狸崽子,兒子定會第一時間托人寄回家裡,給二老繞膝解悶!」
易天涯一想到十萬大山和東海歸墟還有好幾位絕色妖王等著他去感化,可不得抓緊時間行動起來。
此言一出,原本正把玩著玉鐲的塗山月姬瞬間僵住,絕美的臉蛋騰地紅透了半邊。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依舊有些酸脹的小腹,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被那根恐怖巨物頂開宮口、灌得滿滿當當的畫面。
【這不知羞恥的混賬東西,當著長輩的面胡謅甚麼生狐狸崽子,真當本王的肚子是那麼好揣崽的嗎?!】
易懷遠與蘇婉清先是一愣,隨即對視一眼,眼角眉梢全都堆滿了期待的笑意。
「帶回來好,帶回來好啊!我和你娘在府里正好閒得發慌,來多少狐狸孫兒咱們都帶得過來!」
這帶著九尾天狐血脈的孩子,要是帶出去在同僚面前溜達一圈,不知道得多有面子啊!
塗山月姬羞得耳尖泛起濃烈的粉,抬手在易天涯腰間的軟肉上暗暗掐了一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
「你這臭小子嘴裡就沒一句正經話,到底要帶本王去哪兒遊歷,還不快從實招來?!」
易天涯面對塗山月姬的追問,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直接牽著她走出了正堂。
兩人一路穿過迴廊,很快便回到了東跨院的聽竹軒主屋。
易天涯方才在爹娘面前不便動筆,如今趁著昨夜那銷魂蝕骨的滋味還熱乎,自然要趕緊把第一手資料記錄在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