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交談

在李小紅未出嫁之前，家裡洗衣做飯、拔草打蝦甚麼的，也都是姐姐在乾……想到往常爹爹和姐姐對自己的疼愛，李小翠心裡就有些愧疚。

愧疚自己下午那時不該有的難過；愧疚自己當時在心裡偷偷責怪過姐姐；愧疚自己嫉妒過爹爹那樣弄她姐……

一碗肉，小翠吃得雙眼通紅。

很多事情她還是似懂非懂的，但男人女人之間的交合親密，對於她這樣的年紀來說，充滿了巨大的好奇和吸引力。

況且，那是對於她來說，最親的兩個人。

她不想被他們排除在外，不想看著他們親密時，而自己卻像個「外人」，那樣她心裡就會很難受很難過……

晚上上了炕，父女兩還和原來一樣，各自佔據一邊，背靠著背。

心裡有些沈重的小翠，一直睡不著，她總是在腦子里回想白天的事。

想來想去她突然記起，在後山處吳家嬸子的事來，忙開口，「爹，恁睡了嗎？」

男人咳了一聲，「還沒，咋的？二丫要起夜？」

……問得李小翠心裡又一酸。

她和她姐不一樣，她從小就沒她姐身體好，也沒她姐壯。

膽子更是小的很，連半夜裡起來上廁所，也都怕得不行。

以前小紅未出嫁時，她都是叫醒姐姐陪她去的。

後來，她姐出嫁了，就都是她爹陪她去。

去年冬天，她和同村的蘇暢因貪玩踩了雪，半夜回家就鬧了肚子。

晚上折騰了兩三次去茅房蹲著。

每次她爹都披著棉襖站外邊雪地裡等她半天，一句責備的話也沒說過，等她上炕後，還給她煮了碗雞蛋水……

「不是……爹，」女孩小聲地開口，「白日里，在後山遇見吳嬸子，她說家裡媳婦添了孫子，想讓爹獵頭野豬，說是要擺席用。」

李有慶稍沈默了一下，「行，爹知道了。」他翻過身來，衝著小女兒的背後，又問，「你吳嬸說啥時候要了沒有？」

「吳嬸說十天後要擺酒，急了點。但她說，多大多肥的，她們都要。」李小翠一口氣說完，心裡想著，自己胡思亂想了一天，差點把這回事給忘了，「她是臨時起意，要的急，俺就想緊著回來……」女孩猛地一下住了嘴。

屋裡熄了燈，半天沒人說話。

「咔噠」一聲，先是亮起一陣火光。李小翠知道，那是她爹抽煙袋鍋時點的火。

等到一袋煙吸完，李有慶才慢悠悠地開口，「二丫，你現下還小，男女之間的事你不懂。」他在炕沿邊，敲了敲煙袋鍋里燃後的灰燼，「你娘沒得早，我一二十多歲的大男人，帶著你們姐妹倆，掙口飯過活，仗著你爹我有這門手藝，除了辛苦點，也都不算啥難事。但人這玩意，和那林子里的獸兒一樣，吃得飽了，就總也想著乾點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