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根

「快快快，快打開讓俺看看。」小翠興高採烈地協助姐姐，把背上的襁褓拆了下來。

小紅笑著三兩下拆開孩子的薄被，露出一張胖乎乎的小圓臉，那孩子到了陌生的地方，居然也不哭，靈動的眼珠滴溜溜地轉，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呀~！」小翠稀罕得不行，趴在嬰孩邊上，邊說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孩子的臉蛋，「長得真好。爹，恁快看看啊，他可胖乎了。」

大閨女好久沒回娘家了，現下男人自然高興，哎哎的答應著，走來剛坐下，李小紅就將孩子抱起來，送到父親的手中。

李有慶是會照顧嬰孩的，他抱著懷裡的「外孫」顛了顛，嘿嘿地笑著說，「這小子可真不輕。」他說著，眼神不自覺地就往大閨女鼓鼓囊囊的胸脯上瞟了一眼，小翠一心瞧著孩子欣喜，根本沒注意到。

但李小紅被他爹看得，一下子就紅了臉，嗔怪地瞪了李有慶一眼。

男人輕咳一聲，轉開視線，繼續抱著孩子逗弄，「咋沒提前捎個信，讓爹去接你們娘倆？」

「接啥啊，」小紅隨手整理著帶過來的包袱，「原來天冷，來回走動不易，孩子又小。現在都快五月份了，我趕著車就回來了，不用接。」

「對了姐，他有半歲了吧？」小翠接口說道，「那天我和咱爹還算著日子呢，說應該是快半歲了。」

「嗯。」小紅笑著點點頭，「挺快的，一晃這都六個月了。」

「起名字了嗎？」李有慶問道。因為春節前孩子過百天的時候，陳家只說這孩子小名叫小根兒，還沒起出來大名呢。

說起這個小婦人就皺了皺眉頭，「咋的了？」男人見大閨女掛了臉色，忙問道，「陳家給你氣受了？」男人護短得很，女兒皺一皺眉頭，他都要問個清楚。

李小紅這次卻沒有像以往那般的笑著搖頭，她坐在炕沿邊上，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在父親懷裡，這一會便睡著了的孩子，「俺想叫他文川……」她聲音不太大，後續更小了，「老陳頭非要叫他光耀……」

「光耀也還行，不過文川更好聽。姐，你想小根以後做個讀書先生啊？」小翠不明其意，就問道。

李有慶卻在聽見大閨女說到名字的時候，愣住了。

他半張著嘴，傻呆呆地瞅著自家閨女半天，李小紅也不看他，就在那低著頭，用手順了順孩子的黑髮。

「……爹？爹？」小翠叫了父親好幾聲，李有慶才回過神來，眼神迷茫地看向她。

「咋的了爹？恁想啥呢，咋還呆了呢，哈哈~」李小翠笑著拽了他爹耳朵一下。

「啊，是啊……」男人重新低下頭，仔細地審視著懷中的孩子，帶著剛剛沒有的小心翼翼，和複雜的情緒，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其實叫啥都行，一個名字……也，也沒那麼……」他話還未說完，就聽李小紅揚起聲音道，「真叫啥都行？？」

……男人擡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