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開口

「哎呀你還憂心個啥？」小翠說，「俺看這老陳家一時半會也弄不妥，估摸著今個定是沒空回來了。走吧姐，就你和小根兩個人，還給他們守個甚麼家啊，走吧，你聽我的，咱爹肯定也想讓你回家過年。」說著女孩就拽著姐姐往前走。

「行行，俺和你們回家。」小婦人終於被妹妹說動了，「你等會，我回屋給小根收拾兩件衣裳。」說完轉身就進了屋子。

李小翠見姐姐要和自己回家，也是開心得很，一蹦三跳地來到李有慶身邊，踮著腳往上夠，男人就和著嬌小的女兒俯下身來，聽著小翠低聲簡單地說了幾句後，他就點點頭，抱著小根先放到院前的驢車上，轉身見大閨女正好也出來了，就大步地走過去，接過李小紅手裡的包袱，蒲扇一樣的大手，在女兒的頭頂上揉了揉，「走，跟爹回家。」男人對小婦人說了今日的第一句話。

一行四人趕著驢車回轉，路上又下起了大雪，路非常不好走，慢慢悠悠的，搖得小根一會就閉上了眼。

「爹，恁說咋辦這事？」李小翠見小根睡下了，這才開了口，問前面駕車的父親。

李小紅把睡熟的孩子小心地放置在車廂尾處，仔細地蓋好被子，聽著妹妹問父親話，她咬了咬嘴唇，沒吭聲，就只是坐在那，低著頭揪著衣襟。

「你姐想咋辦咱就咋辦。」李有慶頭也沒回地說道，他寬闊的脊背微微彎著，坐在篷車的邊上，一手扯著繮繩，一手揮舞著鞭子。

外邊北風呼嘯，雪花紛紛揚揚地往下落，男人雖然頭戴鬥笠，但肩頭也還是沾染了清雪。

「俺姐想合離。」小翠說道。

說完望向父親的背影，但等了好一會，見男人也未吭聲。

女孩自然是瞭解自己父親的，就機靈地看向姐姐，使了個眼神。

李小紅本就是個性子軟的，見父親沒吱聲她眼圈就紅了，看著自己的妹妹，咬著嘴唇不松口。

李小翠急了，生怕她姐誤解了父親的心思，就趕緊拽著姐姐的手搖了搖，眼神堅定地看著她，無聲地張嘴說，「自己說。」

小婦人眨了眨濕潤的眼，看著妹妹明亮的眼神，嘴唇動了半天，才終於下定決心，小聲地說道，「爹……，俺，俺不想和陳大壯過了……」篷車外北風卷著大雪呼嘯，婦人的話語聲小得幾乎聽不見，可即使是這樣，在久等了的男人耳中，還是大得猶如天雷。

所以還沒等李小紅的話說完，李有慶就迫不及待地接道，「成，那就不過。咱回家。」

男人的話接得有些太快了，說得李小紅一下子就愣住了。一開始見父親沒吭聲，她本以為李有慶不同意她要合離，心裡很難過。

小婦人本就心裡裝著這個男人，當年又硬著頭皮嫁出了門，其中多少心酸苦楚她都咽了下去。

因為她不想讓父親為難，更不想他被村裡人指指點點地說，一個大老爺們，守著個半大的閨女不給找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