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籍詳情⌂
孤雛情陷紅粉爭霸
書架
雲嵐 / 孤雛情陷紅粉爭霸

第4章 深宅大院

本章第 1 / 2 頁

山東濟南府大明湖畔東南方,坐落著一座佔地數百畝的大宅院,乃當地首富周氏龍家傳產業。

周老爺五十出頭,為人儒雅風趣,出身於豪門世家,由於他深諳經商之道、注重信譽,自二十多歲接掌門戶之後將家族產業做得更加風生水起,逐漸將生意擴張到全國各地,經營範圍涉及日常生活、衣食住行等各方面。

民間有句順口溜,「江南李廷弼,北有周氏龍」,說的便是南北兩大首富之家。

周府歷代主人除了經商,非常重視讀書,前後除了好幾位進士,堪稱書香門第,且樂善好施,在當地頗得人望,與官府保持著一貫良好的關係。

由於周府在當地影響力極大,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居民們甚至稱周家大院外四條大街為小南街、小東街、小北街和小西街,時間長了漸成習慣,官府也就默認了。

不過近二十年來,周家似乎有棄文習武的趨勢,這一點,在小南街西頭做文房四寶生意的張老掌櫃感覺最為明顯,周家一直是他最大的客戶,可近年來採購量一落千丈,僅對頂級精品尚有少許需求,生意有些難以為繼,張掌櫃甚至產生轉行或者將店鋪遷走的念頭。

千禧四十三年十月初二清晨,初冬時節,小南街上一陣噼嗒噼嗒蹄聲響起,那是一輛滿載柴火的騾車,拉車的騾子不時打著響鼻,蹄子在青石路面上嘎嘎有些打滑,有些不堪重負,趕車的中年漢子面黃肌瘦、衣衫襤褸,雖不停揮鞭也沒法讓騾子跑得快些。

也難怪他著急,眼下是一年中柴火銷售旺季,城中各家各戶幾乎同時要求送貨,這些以砍柴為生的窮苦人可謂開足了馬力,爭取盡量多掙錢補貼家用。

不僅砍柴人辛苦,這些拉車的騾子也不輕鬆,一天要從城南外山區到城裡來回跑上十來趟。

騾車行至周府南大門外,中年漢子習慣性地向門房那邊看去。

周府需求量大,又從不砍價,所以前十天他和十幾位同行一直忙於專為這家送貨,跟每位門房班頭都混得很熟,從門前經過重要打個招呼。

見今天值班的老佟帶著兄弟們站在大門外,雖然很累,他仍不忘送上最燦爛的微笑,「佟老闆好,今天氣色不錯啊!」

可老佟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他正忙於接待客人。

中年漢子心中詫異:「老佟對咱們窮苦人一向很有禮貌,不象尋常大戶人家的看門人那般勢利眼,對我不理不睬的情況很是少見,看來這十幾位來客身份不低……」他倒沒多想,驅車由大門前駛過,忙自己的營生去了。

不光是他,周府四鄰中有些細心的人也注意到,最近進出周府的訪客比平時多了不少,不少還是生面孔,走路健步如飛,很有些江湖味。

鄰居們覺得有點奇怪,周老爺雖腰纏萬貫,但為人低調,除了和官府有些來往,很少結交江湖豪客,而且常年在蘇州經商,一年中倒有大半年不在家,哪來這許多訪客?

個別和周府下人們經常有來往的鄰居,能通過平常聊天獲悉一些周家內情,其中家住小南街東頭的李氏,一位三旬出頭的婦人經常到周家送些針線女紅之類,做點小買賣。

李氏送貨時和周家僕婦們閒聊,得知這些客人大多是來拜訪周家主母王氏。

她還聽僕婦們說起,這位王夫人是位很了不起的女人,不僅文武雙全而且性格強悍,連老爺都怕她三分。

李氏還獲悉,王夫人名叫王迎香,出身於京師豪門之家,今年四十一歲,雖身為女人,但性格豪爽,不愛紅妝愛武裝,喜歡周遊各地並結交一些江湖豪傑,頗有絕代紅粉、巾幗英雄的颯爽風姿和俠骨柔腸。

據說周老爺之所以喜歡長居蘇州,就是因為懼內,在那邊沒有約束方可為所欲為,享受一家之主、呼風喚雨的快感,當然實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中年漢子將騾車趕到李氏家門外,好一番討價還價之後,李氏總算買下兩大捆乾柴,中年漢子無奈地搖搖頭,沒辦法,富人生意要做,窮苦百姓的生意也得做,這是職業道德,少賺點罷了。

李氏呼哧呼哧地將乾柴拖進後院柴房,本來這活可以由送柴人代勞的,可她不願,怕另收錢,完了忙得她一身臭汗,到廚房打來熱水,在柴房隔壁洗漱間擦洗身子。

為省錢洗漱間沒安窗戶,浴桶那等奢侈品更不用說,用一盆溫吞水擦擦便將就了,由幾塊木板湊合釘起來的門就象漏風的爛門牙,被風吹得嘎吱嘎吱直晃,一陣疾風將門刮得「砰」地一聲關上,將渾身赤裸的李氏嚇了一跳!

「唉!當年我真是瞎了眼,找了這麼個窩囊的丈夫,成天遊手好閒,倒讓我一個婦人家拋頭露面、走街串巷地做些小生意掙錢……」李氏心中一陣鬱悶,忽聞門外哎喲直叫疼,轉頭看去,卻是十來歲的夫侄,不禁又是一驚,忙一手捂胸、一手捂住下體罵道:「快滾!你個不爭氣的東西,跟你叔叔一樣遊手好閒,成天就知道跑嬸嬸家來混吃混喝,竟還敢偷看嬸嬸洗澡!」

原來,這小毛頭今兒一早家裡沒早飯吃,被他爹支使過來蹭飯,聽見洗漱間里嘩嘩水聲,便手扶門框偷看嬸嬸洗澡。

李氏長相一般,但豐腴身子白花花地也頗誘人,也顧不得她是自己嬸嬸,看得口水直流,冷不防被門板夾住指頭,頓時痛得齜牙咧嘴。

此刻被嬸嬸一陣臭罵,心知蹭飯沒指望了,忙鼠竄而去。

李氏將門掩上,罵罵咧咧地擦乾身子穿好衣裳,到大堂端起一個盛放蘇繡材料的簸箕朝斜對門的周府走去。

負責周府日常用品採辦的內院總管李嬤嬤跟她算是本家,二人關係非常熟絡,見她來了,收貨付款後,李嬤嬤喚丫鬟奉上茶水,留她在內院廂房客室里順便聊聊天。

李嬤嬤原是王夫人的乳母,夫人出嫁時跟過來的,一向最得夫人信任,算得上府中呼風喚雨的人物,可她已年近六十,人老了難免變得嘮叨,喜歡有人陪她聊天,李氏由她口中多少瞭解到一些周家的事情。

上午辰末時分,李氏遙見一位年約四旬、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沿著迴廊款款而來,身後跟著幾個俏麗的小丫鬟。

日光映照著她的花容月貌,那是一張清麗絕俗的美麗容顏,她的儀態端莊高雅,雖體態豐腴,五尺六寸(186釐米)的高身量在男子中也很少見,顯得異常高大健美,卻絲毫沒有減弱她的美艷嫵媚和絕代風華!

美婦頭梳宮髻,身穿一襲緊身衣褲,不象尋常婦人那般穿裙,更顯英風豪氣,外罩束腰紫色鬥篷,將豐潤成熟的體態凸顯得曲線玲瓏,又不失萬種風情。

李氏雖是女人,但也不禁看得呆住,她實未想到,天下竟有如此陽剛卻又能美到極致的女人!

老天怎可能將這兩種相互對立的形象,竟如此完美無暇地揉合在一位女子之身,造就出如此絕代紅粉?

(作者注:那個朝代和現代尺寸相同,下文同。)

「老奴謹向夫人請安!」李嬤嬤忙迎出門外,畢恭畢敬地上前見禮。

隨意寒暄幾句之後,美婦帶著丫鬟們便兀自離去。

李嬤嬤回屋後,仍在發呆的李氏低聲問道:「她就是大夫人麼?我的天啊!長得好美!我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這麼高大健碩,又如此漂亮的女人!」

李嬤嬤低聲告訴她:「沒錯!她便是我家夫人,府中真正的主宰,大家所說的夫人就是她,其他姨娘都當不起這個稱謂。每天這時候她都要去後花園,陪無月待在一間靜室之中,一直到午飯時間才出來。她很早就交代過,那間靜室除了她和無月,誰也不准進去,連老身也不例外,所以沒人知道她在裡面做些甚麼。」

李氏問道:「無月是誰呀?你家少爺麼?我怎麼從未見過?」

李嬤嬤笑道:「他名叫蕭無月,是夫人收養的螟蛉義子,雖是養子,但夫人可把他寶貝得甚麼似的,從小一直帶在身邊,吃飯穿衣睡覺都由她自己親手照料,貼身丫鬟輕易都不讓插手,雖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老身從小把她奶大,從未見她象這樣無微不至地侍候過人。連老身都很難見到無月一面,更何況你們這些外人!」

李氏總感覺這位美麗的夫人有些神秘,對無月也有些好奇起來,女人多數好奇心重,可後來聽李嬤嬤又嘮叨半天,全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再想問些關於夫人和無月的情況,李嬤嬤再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李氏只好起身告辭。

夫人離開乳母廂房,加快腳步往後花園閉關靜室走去,無月正在裡面練功,除了為他護法,她自己每天也要在裡面修煉一個半時辰。

超凡入聖的精深內功使得她擁有無比高貴典雅的氣質、魔鬼一般的誘人身材和一股不怒而威的懾人氣度,令她周圍的人們無不對她深懷畏懼,包括她丈夫在內。

而她那鼓漲高聳的雙乳、又肥又翹的臀部和成熟豐滿而性感的體態,又使她不失中年女人特有的成熟艷媚風情。

丈夫常年在蘇州經商,一年中倒有大半年不在家,致使這對原本就同床異夢的夫妻,感情變得更加淡漠,好在有聰明伶俐的無月時刻陪伴在夫人身邊,陪她嬉戲逗樂,她把大把時間花在向孩子傳授武功上面,才令她毫無空虛寂寞之感。

無月過幾天該滿十四歲了,是她收養的孤兒,也是她的衣鉢傳人,自幼聰明伶俐,為人斯文有禮,生得眉目清秀,如小書生般稍顯纖弱,就象活潑美麗的小姑娘,很得她寵愛。

想起他那張可愛的臉龐,夫人心中不禁蕩起一絲漣漪。

俗話說「飽暖思淫欲」,對錦衣玉食的她來說更是如此,她體內蘊藏著太多過剩的旺盛精力和超強的女性生理機能,高傲的她又不屑於做出偷人養漢那等苟且之事,無法通過正常夫妻生活來發洩情慾,令潛藏於她體內那股旺盛無比的性慾之火長期得不到滿足。

肉體上的空虛,無邊的寂寞,加上她的獨子當年剛滿月便告失蹤,僅有的兩個女兒也已遠嫁外地、無法陪在她身邊,使得她漸漸將所有的感情和精力都貫注到無月身上,把他當親生兒子般看待。

人到中年之後,在越來越強烈的母性本能驅使下,她對無月的母愛愈發過分,和大多數母親一樣,她日夜盼望著孩子快快長大,可漸漸地,她非常震驚地發現,自己內心深處對他隱隱有種羞於出口的期待和渴望。

「我到底在期待著甚麼?又渴望著甚麼呢?」關於這一點,她想不清楚也不願想得太明白,但她深深迷戀那種異樣的感覺,這是近些年一直潛伏於她內心深處的最大隱秘,或者說是種發自無意識的某種幻想,可以極大地緩解她感受到的壓抑和苦悶,發洩她那近些年變得越來越強烈,卻又無法向人傾訴的慾望,以及那絲絲縷縷剪不斷、理還亂的朦朧情愫。

按她部落里的古老習俗,繼母子之間可能還會有更加親密的未來,這一原始而落後的習俗雖已廢棄,但兩千餘年的歷史沈澱豈能輕易徹底消除?

就象洄游產卵的鮭魚,每年都要由無拘無束的大海千辛萬苦地拼命游回當年的出生地,河流淺灘上產卵並死去;又象非洲草原上每年兩次橫渡馬拉河、大規模的角馬遷徙,洶湧的激流、凶殘鰐魚的血盆大口和尖牙利齒也無法打消它們過河的強烈慾望……

作為有理性的人類,隨著陋俗的革除,被消除的往往是外在行為,腦海中的沈澱就象遺傳密碼一般,仍頑強地影響著人們的思維,進而令人做出一些在旁人看來有些離經叛道的行為。

莫非她也是如此?

所以,只有在夜深人靜,當她躺在自己一片黑暗的繡房裡那張溫暖的大床上時,她才敢敞開胸懷,釋放出被自己牢牢地鎖在內心深處,隨時都想要竄出來令她熱血沸騰的慾望之魔,仔細地琢磨著這個如夢似幻的太虛幻境中,所包涵的那種令她渾身酥軟的消魂滋味,發揮出她那超凡的想象力來幻想和夢中小情郎顛鸞倒鳳、魚水交歡的誘人場景!

每當這種時候,她腦海中這幅盡情地刺激著她那旺盛情慾的幻境都會令她臉紅心跳,並一髮不可收拾地點燃體內那股蓬勃的愛欲之火,一系列強烈的生理反應也會在身上那最為敏感的三個部位上充分地表現出來……

乳房發脹,奶頭漸漸變硬且膨脹成拇指頭一般大,下陰部騷癢難撓並分泌出大股大股的愛液。

夫人若就此打住也就罷了,可是每每一旦開始,她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意念,只有放縱自己奔放的情慾,任由旖念繼續深入地馳騁遐想下去,往往會令她控制不住自己旺盛的性慾,驅使她最後只好用手淫的方式設法刺激自己的肉體來獲得快感,這樣偶爾也能得到高潮,得到生理上的小小滿足。

從根本上來說,即便夫人願意不顧羞恥地這樣做下去,她也始終有種隔靴搔癢之感,無法讓自己的情和欲得到最充分的釋放。

這種情形基本上每月一次,都發生在她月經來潮之後那段排卵期,這本就是如狼似虎的中年女人每個月里性慾最為高漲的時刻!

也許正是基於這種變態而刺激的私慾念頭,她將無月視為禁裔,她偏執地認定,無月就是她今生今世靈魂和肉體,深情和性慾能得以極度滿足和發洩的唯一渠道。

她還堅定不移地認為,無月這一生早已注定,只能屬於她,這個世上最高貴、最美艷並處於天下武林霸主地位的貴婦所擁有,因為她已是無月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她對無月愛戀之深無人可及!

她早就決定要獨佔無月,她自幼便十分要強,凡是她想要的東西她總會不顧一切地去爭奪,不搶到手中決不罷休,而且決不肯讓別人給搶走。

如今她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已無敵天下,更加為所欲為,她傲視天下,一向視天下人為糞土,她對包括丈夫在內的所有人從未露出笑容,一付疾言厲色、揚眉瞪目的冷酷模樣兒,唯有面對無月的時候,總會情不自禁地笑得如百花綻放一般,既嬌媚又冶艷,展露出她那最溫柔、最體貼的另一面。

自從對無月有了那種異樣感情,她偶爾念及自己比他大了整整二十七歲,大多數母子之間年齡差距都沒這麼大,可以她特立獨行的性格,對於異輩戀所帶來的心理障礙根本不屑一顧!

她像一隻凶惡的母老虎,隨時警惕地呵護著無月,很少讓他離開自己身邊,無月的吃喝拉撒睡都是由她親手料理,他馬上就滿十四歲了,每天晚上夫人還帶著他睡在一張床上,和養子擠在一個被窩里睡覺,她始終不放心讓他一個人獨自睡覺,怕夜裡他驚醒過來,身邊沒人會嚇壞了他。

也許在她心中,無月一直就像收養他的時候一樣,永遠都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可是生命的成長是自然規律,就好比夫人也會漸漸變老一樣,她雖然時常感嘆歲月的流逝,感覺自己漸漸已青春不再,紅顏即將凋零,卻也無可奈何。

隨著無月漸漸長大,夜裡摟著他睡覺時,夫人憑女人異常敏感的直覺和豐富的經驗,發現她的小寶貝身上某些地方,已經開始發生一些微妙變化,這種變化還不足以令他具備那方面的能力,但已經足以使她砰然心動、春夢連連。

在浮想連篇的同時,她已暗下決心要讓自己成為他今生第一個也是唯一的女人,在暗自期盼幸福來臨的同時,她變得日益緊張,擔心他的感情會被其她女人搶走。

每當她看見府中那些花枝招展的姨娘和丫頭們圍在無月身旁陪他遊戲,逗他玩兒,纏著他打情罵俏的情景,她就忍不住醋意大發,妒火中燒,立即像頭髮怒的母老虎般衝上去將她們攆開,將無月抱回自己內室藏起來,充滿激情地親吻和撫摸他,似乎只有如此親熱一番,才能消去她胸中熊熊燃燒的妒火!

暫略過夫人不提,且說早飯後北風帶無月直奔後花園閉關靜室練功,這是無月每天一次的必備功課,不是上午便是下午,視情況而定。

北風是夫人的左膀右臂,手下第一悍將,當年便是她在荒郊野嶺的灌木叢中撿回蕭無月一條命,姊弟倆關係特別親密。

夫人按慣例要先到書房中處理一些日常事務,晚些時候才會去閉關室和他一起練功。

北風拉著無月的手走在蜿蜒花徑中,兩旁矮樹落葉之後顯得有些枯黃,北風忽然停下,「無月,早飯又沒吃飽吧?」

無月愁眉苦臉地道:「當然啦!大清早起來就吃水煮白肉,肥膩不說,啥味兒也沒有,乾娘自己愛吃也罷了,還非逼著我也吃,每吃下三口倒要偷偷吐出來兩口,咋能吃得飽嘛!」

北風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他,「喏~這是昨天渤海佟旗主派人給姊姊帶過來的,順天府的果脯蜜餞,全是你最愛吃的。」

無月打開油紙包,見裡面有杏脯、金絲蜜棗、蜜餞海棠和山裡紅糖葫蘆,不禁歡呼雀躍地道:「嗨,真是太好啦,我肚子還餓著呢!」吃得津津有味,這幾樣都是北風最愛吃的,當然他也是。

每樣各吃了一個之後,他忽然覺得不妥,忙拿起一個杏脯塞進北風嘴裡,一臉自責地道:「瞧,我一時高興,竟忘了姊姊還沒吃呢!」

北風柔聲道:「你儘管吃,姊姊昨晚就嘗過了。」

無月每樣挑一個好的分別送進她嘴裡,「以後我一定買好多好多最好的果脯來孝敬姊姊!」在他看來,世上最好吃的就是這些果脯了。

北風擦擦雙眼,無月見她眼睛紅紅的,忙道:「姊姊怎麼啦?」

北風說道:「沒事,有只小蟲子飛進了眼睛,我們走吧。」

閉關室外,一個年約十六、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正忙著生起爐火,將裡裡外外打掃乾淨,見到二人忙上前斂衽為禮,「小婢向公子、大統領請安!」

蕭無月笑道:「綠絨,不知跟你說了多少次,咱們都是一起玩大的夥伴,別這麼生分,跟北風姊姊一樣,叫我名字就行。對了,我看你最近神神道道的,在鼓搗些甚麼啊?」

綠絨在閉關室侍候了幾年,天天和他照面,也混得挺熟的。

她看看北風,有些拘謹地說道:「小婢怎能和大統領相提並論?至於我在忙些甚麼,以後你就知道了,現在暫且保密!」後面一句話說得有些俏皮,不太像跟主子說話的樣子。

無月搖搖頭,無奈地道:「小樣兒,跟我還保密!不跟你閒扯,我進去練功了,若誤了功夫夫人又要埋怨到你頭上。」不獨綠絨,府中所有丫鬟一向對他很是隨便,連稱呼也是五花八門,高興了叫公子,平時多數時候叫無月,不高興時乾脆直呼大名,他也不以為意。

閉關室中布設簡單,除了牆角一個古色古香的大木櫃,就是地上兩只蒲團,顯得空空蕩蕩,裡面一間小屋倒是座椅床榻俱全,那是夫人長期閉關期間供她休息之用。

無月盤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修眉微蹙,正引導真氣衝擊崎嶇難行的「少陽脈」,氣行頓時變得緩慢異常,小腹中傳來陣陣刺痛,他額頭上已隱隱見汗,顯然很不好受……

無月進入閉關室後,北風侍立門外,看著花園中遍地落葉呆呆出神。

當然,四週十丈範圍之外看不見一片落葉,因為隨時有人打掃,而這十丈範圍內只有綠絨一個人,過了一刻多鐘之後才勉強清理結束。

完了她走到北風身邊笑道:「大統領,到我房裡來,我請您喝茶。」言罷帶北風進入旁邊廂房,一邊動手烹茶,一邊閒聊起來。

北風跟得夫人久了,雖並不擅長,但對茶藝也略知一二,見綠絨烹茶手法獨特精細,不禁皺眉道:「綠絨妹子,你不好好照看閉關室,原來竟在鼓搗這個,啥時對茶藝感興趣了?不過看你手法,似乎很有些心得。」

綠絨笑道:「北風姊姊,不瞞您說,閉關室就這麼點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找點事情做也好打發時間。」私下相處時稱呼也變了,看來二人雖身份不同,私交倒也不淺。

說話間茶已煮好,綠絨給北風斟上一杯茶,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北風輕輕抿了一口,見她如此神情,說道:「你要找品茶師可找錯了人,無月才是這方面的大行家。」

綠絨咬咬下唇,「正因如此,小妹才不敢輕易讓他品嘗,怕貽笑大方啊!」

北風說道:「嗯,不過就我感覺,你茶藝可真不賴,似乎已超越夫人和二姨娘了!」

綠絨異常興奮地道:「真的麼?那可太好了,有機會我找夫人和公子也嘗嘗,看又怎麼說?」府中夫人倒也罷了,二姨娘茶藝可是堪稱一絕,能獲如此評價,難怪她如此高興!

北風有些奇怪地看看綠絨,不易察覺地皺皺眉,小口小口地品著茶,沒再說話。

她一向話少,且十句話中倒有九句是跟無月說的,綠絨也不是喜歡饒舌之人,房中頓時陷入一片沈默。

不知過了多久,綠絨開始收拾茶具,抬頭看看有些心神不屬的北風,低聲道:「北風姊姊其實也該找一樣愛好,比如刺繡下棋之類的啊,也好打發時間。在想甚麼呢?」

北風緩緩搖頭:「在府中閒著沒事,我就喜歡這樣靜靜地待著,做甚麼都提不起興致。」

綠絨低聲說道:「北風姊姊,最近您每次過來都象是有滿腹心事,小妹實在想不出,以您的能耐,有甚麼問題能難得住您。」

北風一臉蕭索地道:「當然有!」尾音忽然拔高,似乎有些激動,隨即又是一陣茫然,住口不言。

綠絨見她神情古怪,怔怔地看著閉關室那邊,不禁關切地道:「北風姊姊,可是公子給您招來麻煩了麼?」

北風回頭定定地看著綠絨,雙眸卻一片虛無空洞,似乎在思索一樁糾結難解之事,好半晌之後,才下定決心般地低聲道:「綠絨,我一向把你當妹子看待,知道你嘴巴嚴實,不會出去亂說……我心裡的確有事,已憋了好長時間、百思難解,如鯁在喉,今兒不妨跟你說說。不錯,姊姊心事正是跟他有關……」

綠絨有些不解地睜大了雙眼,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北風凝目思索一陣,似乎竭力想理清思路,「我和摘月妹妹等四個夫人的貼身女衛,自幼修習斬情滅性的內功心法,多年來除了效忠夫人,心中再無絲毫雜念,夫人對我也信任有加,並委以重任。可這一年來,我心中竟有了他的影子,甩都甩不掉,趕也趕不走,夜裡做夢也是他……我的心再也沒法平靜,姊姊已經二十多歲,在故鄉十多年前就該成親了,我明白這意味著甚麼……我、我可能是愛上他了,可是夫人……」

綠絨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色,似乎恍然大悟的模樣。

「再說啦,你也知道,在我們部落,十歲的女孩就已成親,我若也那樣,孩子都比他小不了兩歲……」北風心神不屬之下倒未留意到,兀自低聲傾訴著心中的無盡煩惱,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解脫一般……

且說夫人一路沿花徑向後花園深處的閉關室走來,路過綠絨廂房,見兩個丫頭在裡面心神不屬,悶悶地對坐著,自己來了也沒發覺,心中有些不快,卻掛念無月練功的情況,也無暇理會,兀自推門進入閉關室。

見無月滿頭大汗,老僧入定般盤坐蒲團之上,雙目緊閉,神情痛苦,心知他尚未運氣衝過「少陽脈」,便從牆角木櫃里取出一個小瓦罐,啓開封口,從裡面捉出一條小小的銀線蛇,褪下無月的褲子,將小蛇纏繞在他的小雞雞之上。

大約每隔十天,在他運功修煉時,夫人便會象這樣給他纏上一條小蛇,這是夜冰的獨特方法,她羽化飛升後改由夫人幫他纏上。

夫人一向鐵腕治軍,下屬必須無條件服從,帶孩子也一樣,必須無條件聽從她的安排,無論是飲食還是日常生活。

在小蛇的幫助下,無月衝擊少陽脈稍稍輕鬆了一些,至少不再那麼刺痛。

夫人見他沒事,便也在另外一個蒲團上盤膝打坐,開始練功,然而心事潮湧,好半天無法入定。

其實不僅今天,最近她一直都有些心浮氣躁。

意念始終無法集中,她索性放棄了努力,轉頭向無月看去,紛亂的思緒頓時煙消雲散。

沒辦法,就像夜冰一樣,她也喜歡象這樣看著他,除了她所擔負的一項重大使命會佔用她的時間之外,成天只想跟他在一起。

這些年來,她一直督促無月勤練武功,感覺日子過得好快,自己也變得充實許多。

可無月天生不是練武的料,有仙師指點他竟也難有寸進,內功基礎奇差,令她納悶不已。

這天晚飯後,夫人照例帶他到秋水軒後面的後花園裡散步。

無月雖不是練武的材料,但才藝方面卻很有天賦,無論天文地理、琴棋書畫,還是賞茶品酒、奇門遁甲等諸般雜藝都是一教即會,這些日子以來進境神速,尤其是諸子百家的名篇經典不僅背得滾瓜爛熟,而且小小年紀就已能理解其中的部分精義,令天資絕頂的夫人也大感意外。

這會兒娘兒倆一路談笑風生,無月正「之乎者也」地和夫人討論著孫子兵法:「師父,孫先生天縱奇才,前面三十五計都堪稱經典,我尤其欣賞「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和「上兵伐謀、下兵伐陣」這兩條。可唯獨第三十六計「跑為上策」,您總是要我牢牢記住,可我實在想不出其中有何妙處,不就是逃跑嘛,難道逃跑也能取勝?」

‹ 上一頁☷ 目錄下一頁 ›
第4章 深宅大院本頁 0%進度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