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之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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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月古井無波地說道:「我們都沒瘋。哦,忘了告訴你,我一向有冬泳的習慣。」
影兒冷笑道:「我明白了,是你瘋了!可惜我沒瘋,絕不會帶你去的!」
無月淡淡地道:「算了,你不願找人送,我自己想法子慢慢爬過去……」邊說邊扶著床頭,拖著癱瘓的身子便要起身。
可一切都是徒勞,只好頹然躺回榻上,「唉~我這樣子是沒法爬的,那我就使勁兒叫,就像那夜一樣驚動靈緹小姐……估計到得明天,貴主人就會知道了,我就跟她說……」
影兒眼睛都綠了,但聽見主人二字,又不敢發作,不禁期期艾艾地道:「你……你要對主人說甚麼?」
無月說道:「說姑娘虐待殘疾人,我想自殺!」
影兒「呼呼呼」地大口喘氣,臉兒漲成血紅色,前胸劇烈起伏不已,顯然在強抑胸中的怒火,二人象鬥雞一般大眼瞪小眼,足足一刻鐘功夫之後,她總算調勻了呼吸,雙手扼住無月的脖子,「嘔嘔~」地鼓起腮幫子做出威脅使勁狀!
無月不為所動。影兒纖纖素手上移,改為輕輕地幫他理了一下頭髮,咬牙切齒地道:「好吧,我帶你去,但願別淹死你這個王八蛋!」
無月恨鐵不成鋼似地搖搖頭,「注意素質,別忘了自己大家閨秀的風範。」
在扶他上軟轎之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影兒手一松,他摔了一個四腳朝天,活象一隻半天翻不了身的烏龜,徒勞地掙扎著,那樣子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影兒心中有種報復般的快意:「餵!我說蕭大公子,你的儒雅風度都跑哪兒去啦?」
好容易坐進軟轎里,無月已是滿頭大汗,不禁皺眉道:「影兒姑娘,一個女孩子家,怎能如此心狠手辣?」
影兒冷笑道:「對你這種人,我若不狠毒一點,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泡在表面已結上一層薄冰的湖水中,無月凍得牙關直打顫,冷冰冰的月光映射下,湖面一圈圈地蕩漾著銀白色磷光向外擴散,似乎永無止境。
他本意是要影兒一起下來游泳的,可她死活不肯,怎麼威脅都沒用,害人不成,自己卻受罪!
他突然叫起來:「糟糕!我的腿抽筋了!」身子開始往下沈。
影兒大急,忙伸手拉他:「快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來!」
他的身子在水中載浮載沈,驚慌失措地叫道:「我夠不著,你把手再伸過來一點!……嗯,對……再伸過來一點點……」
影兒上半身已完全探進湖中,竭力地伸長右臂,支撐腿已有些打顫,終於抓住了他的手。
她剛要把人拉上來,誰知無月似乎腳下一滑,身子猛地下沈,只聽「噗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之中,影兒被他拉得直挺挺地摔進湖中!
那身姿,活像一個最蹩腳的泳者在練習跳水。
影兒連頭帶腳沈入水中,更糟糕的是拉住無月的手也被扯開了,「咕咚咕咚」連喝了幾大口湖水,雙手雙腿胡亂撲騰著,才好歹載浮載沈地將頭偶爾露出水面,驚恐萬狀地尖叫道:「我……咕咚咕咚……我不會游泳……無月快、快來……來拉住我!!咕咚……」
無月這才伸出手拉住了她。
影兒如獲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抱住他的身子,渾身因恐懼和寒冷而篩糠不止,由於過於用力,他的後背已被她抓出血痕。
他不住抱怨:「怎麼這麼不小心啊!我這正在腿抽筋,你還來增加我的負擔!」
影兒哀求道:「你堅持一下,游……游到邊上去……嘶嘶嘶!好冷噢!咯咯咯……」後面是牙齒相撞的聲音。
無月提議道:「我讓兩個轎夫把你拉上去……」
影兒堅決搖頭:「不行!我才不讓別的男人碰我的身子!」雙臂又緊了緊,生怕從他身上掉下來。
……………………
蒙山腳下那條山道上。
離來時已過去半個月,路邊疏林枝葉更枯,唯一能為大地帶來一絲光明的彎月似被陰暗的深灰色天空緊緊扼住了咽喉,孤獨而無助,月光更冷,映照在光禿禿的樹幹和枝椏上發出慘白色光澤。
一條白色身影盤坐於路邊,正是黑衣騎士們九天之前曾經駐足之處。
在她四周散布著十餘條黑衣人的屍體,血跡尚未凝固,看來都是剛死不久,每個人衣襟之上都繡著一隻伸出利爪、展翅高飛的蒼鷹。
北風很是懷疑這些黑衣殺手和無月失蹤有關,曾留下活口逼問他的下落,可黑衣人似乎對此一無所知,逼得緊了乾脆嚼毒自盡。
她臉上蒙面白紗已變成灰黃色,無風自動,顯然心中極不平靜,滿是塵土的衣衫之上濺滿星星點點的暗紅色血跡,已分不清是甚麼顏色,瞧她直愣愣地看著眼前官道,前胸急劇起伏不止,顯然不是在入定練功。
她是否正在回憶半月之前,當馬車經過此地之時,無月對她說的那些話?她是否在追悔莫及,當初為何不對他表明心跡?
「無月啊無月,你到底在哪兒?你在夢中給我一點暗示好不好……」她喃喃自語著。
前些天她已帶人將那條被封死的長山峽谷挖開,裡面沒有發現他的……她堅信無月此刻被關在某處,正急切地盼望著她去救他。
她腦海中不時幻化出許多無月遭受各種可怕折磨的景象,夢中也是如此,每每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倏地,在她頭頂高高地浮現出一朵黑色梅花,冉冉飄落,與灰暗的天空融為一體,肉眼很難分辨那到底是浮雲,還是別的甚麼東西?
梅花無聲無息地迅速變大,那不是梅花,而是圍成一圈的五個黑衣人!看其輕功身法,功夫比先前那十幾個人顯然高出一大截!
緊接著,在崖頂又出現了另一朵梅花,飛墜而下。
北風依然盤坐於地,似乎心神恍惚之下,竟毫無所覺!
兩丈、一丈、五尺、三尺……五支閃著寒光的鋒利劍尖迅快刺向她頭頂百會穴,他們似乎知道,除了刺中要穴,便無法給她致命一擊。
北風衣衫倏地鼓漲而起,靈識爆開,敵劍尖攻擊點及各自身法破綻已瞭然於胸,她坐姿不變,未見作勢大號彎刀已然出鞘,青灰色寒光在頭頂划過一道圓弧,五縷鮮血滴落,黑衣人雲門、氣戶、神封、肩井和乘風五大要穴已各中一刀!
五支劍尖頓時變得無力,被北風鼓蕩罡氣彈開,「噗噗噗~」五聲響起,盡數插入地面。
五人功力不俗,雖盡數負傷但仍反應極快,由彎曲的劍身借力而起,紛紛揮劍自保,迎頭撞上已先行騰身而起的白色身影。
北風右掌罡風狂飆,左指彈出一縷指風,「嗤嗤」作響,「砰~噗~」兩聲悶響,兩個黑衣人如斷線風箏般墜地。
同時大號彎刀如東海蛟龍,勢如驚雷奔電一般攻向其餘三人。
怪道,她掌劈指點擊倒兩人,那還有空來握持彎刀?
若仔細看去,可見她右手腕和刀柄之間有一根暗色絲線。
說是遲那時快,彎刀映著寒光快無聲息地穿入重重劍幕之中,「唰唰唰」三聲響起,三蓬殷紅鮮血在空中爆灑,如絢麗的晚霞一閃而逝、大地沈淪一般,三人從此陷入無邊的黑暗。
北風雙腿八字形分開,頹唐、消極和憂傷已一掃而空,凜然殺氣如有形之物急劇膨漲,周遭三四丈範圍內樹枝突然無風自動,「噼里啪啦」之聲不絕於耳,斷枝已墜落一地!
她的高大身影和暗淡的青灰色彎月交相輝映,在黑暗中顯得那麼孤獨,卻又是如此神威凜然,就象一尊永世不滅的不敗戰神!
她生於戰爭,成長於刀山火海,揮刀殺人就象人們拿起筷子吃飯,已成習慣性本能動作,只有在生死血戰之際,她才是那只一往無前的人間威鳳!
又一組殺手闖入這一激流洶湧的殺氣圈,身形頓時一滯,墜勢放緩。
北風騰空而起,身形在空中如翩翩驚鴻,在她極強的靈識籠罩範圍內,敵人身上的破綻如身前的篩子一般明顯,她要做的只是揮刀,寒光一閃、再閃……
聽不見兵刃交擊之聲,戰鬥很快結束,接下來又是一批……
當然,她無法做到每次都比所有對手的速度加起來還快,所有偶爾也會有一支劍尖穿過刀幕划傷她的身子,皮肉被生生劃開應該很疼吧?
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渾若無事一般……
大約一刻鐘之後,北風終於又可以坐下休息了,只是四周又多出二十多具屍體。不對,也不全是屍體,因為躺在她右手邊那人尚能說話!
北風吸取教訓,傷他的同時已點住他的頰車、承漿和地倉穴,使他來不及嚼毒或嚼舌自盡。
「你們是甚麼人?為何一路跟蹤襲擊我?」北風冷冷地說道。
黑衣人脊梁骨已被北風折斷,傷勢極重,話音微弱地道:「天門,天門和羅剎門為世仇,所以……」
北風厲聲打斷道:「你撒謊!天門武功堂堂正正,你們的劍法詭異奇特、劍走偏鋒,乃我生平僅見,若非是我,尋常高手早已殞命劍下……你最好說實話,否則。」
她抓起黑衣人手中利劍,在他自己的臉頰上慢慢割下一小片肉,黑衣人慘嚎一聲,仍咬牙不屈,接下來是挖眼珠、隔耳朵、削鼻子,每割下一片便伴隨著一聲淒厲慘叫……割到極為敏感的腰間嫩肉之時,黑衣人終於熬不住了,「求求您!給我一個痛快吧,我、我說,我們來自飛鷹門……」
北風再問,得不到更多的訊息,尤其是有關蕭無月的,因為他也不知道。北風伸手捏住他的喉結,發出捏碎核桃般地「嘎吱」一聲。
夜色更濃,如同洪荒巨獸將彎月吞噬大半,僅由黑雲間探出彎彎尖角。
狂風漸起,玉人血染重衣,大多是敵人的鮮血,少部分是她自己的,加上大汗淋灕,已渾身濕透。
她的肩頭、右後背和左臂上各有一道長約半尺的劍傷,衣衫破裂處露出皮開肉綻的冰肌玉膚,也不見包扎傷處,似乎她身懷某種奇特內功,流出的鮮血很快凝住,變成暗紅色疤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盤坐於地不過兩刻鐘之後,一陣寒風吹過,她的衣衫已凍成冰,貼在身上十分難受,換作常人恐怕已被凍死。
可她不同,寒夜在冰天雪地裡打坐那是家常便飯。
百丈外的山坡上,一雙鷹一般犀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下面那條小小的,卻桀驁不馴的模糊身影,咬牙切齒半晌,倏然隱去不見。
……………………
且說影兒好歹將無月扶上軟轎,掙扎著回到院子里,趕緊命小丫鬟打來熱水,將自己扔進熱氣騰騰的浴桶之中。
當然在此之前,她尚未忘記先讓無月泡進暖閣中那個浴桶里,怕他感冒。
一邊泡熱水一邊運功驅寒,影兒很快就緩過勁兒來,其實以她的功力本不至於如此狼狽,只因她平生最為怕水,加上事發突然,一時恐懼所致。
大冷的天,全身泡在熱水中的感覺真舒服啊!
她忍不住愜意地嘆了一口氣,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泡熱水澡,為何從未感覺如此渾身舒泰呢?
熱氣蒸騰之中,她那冰肌玉膚的雙頰之上忽然紅潮湧動。
原來她忽然回想起湖中那一幕,頓時心如鹿撞,「咚咚咚」跳個不停。
和無月死纏爛打八九天之久,還能不墜入情網的女子,幾乎還從未出現過,影兒能例外麼?
想起那個令她又愛又恨的惡棍,影兒再也坐不住了,趕緊起身擦乾身子穿好衣衫,急匆匆地趕往內室,剛要推門進入暖閣,忽又想起不妥,便改推為敲,大聲問道:「你沒事吧?洗完澡沒有?」
無月在裡面弱弱地道:「洗……洗完了。」
影兒聽聲音不太對,忙推開房門衝了進去,發現他斜靠在浴桶邊,滿臉痛苦之色,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
她忙衝過去扶住他,心慌意亂地問道:「你……你這是怎麼啦?哪兒不舒服?」
無月吃力地道:「我練……練功岔了氣,沒事兒,一會兒就……就好。你去睡罷,今兒害你受苦,我正內疚呢。」
原來,他一直堅持每晚運行少陽心經一個周天,可能是因為剛才在湖水中受寒,經脈受阻,強行衝關之下真氣走岔,此刻真氣正在體內亂竄,如同刀割一般疼痛!
影兒見他臉上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樣,忍不住流淚道:「你都這樣了,還練甚麼功夫嘛!來,我幫你看看……」
拿起浴巾裹住他身子把他抱出浴桶,擦乾身子後為他披上睡袍,扶他靠坐床頭,將掌心按住他肋下天池穴,內力一吐,將真氣灌入他體內,並不時變換真氣注入的穴道,引導真氣分別沿他體內主要的十二經脈游走一圈,發現並無異常。
影兒心中不由大感奇怪:「難道問題出在奇經八脈之中麼?可他這模樣根本不象已經打通任脈或督脈的模樣啊?即便練功岔氣也不會岔進任督二脈之中吧!」
雖這樣想,她還是將掌心移向無月的羶中穴,引導真氣探察他體內任脈行氣狀況。
果然不出她所料,無月任脈之中氣行異常微弱,不僅未通,而且似乎斷點特別多,亂作一團、阻礙重重,比普通人更難打通一些!
督脈和衝脈等其他奇經八脈似乎更加嚴重!
影兒年紀雖輕,但有名師指點,不僅已打通奇經八脈,而且已是這方面的行家裡手。
可她眼下也傻眼了,搞不懂無月到底是何處經脈出了問題,自然無法替他將岔亂的真氣溯本歸流。
見他似乎越來越難受,影兒心神大亂,急慌慌地道:「我把你體內十二經絡和奇經八脈都查遍了,也沒查出是何處出了問題。我得去把師父叫來,她能耐大了,肯定有辦法!」說完轉身便走。
無月忙拉住她的手說道:「不……不用,你沒查出,是因為我……我習練的心法與眾不同,是由氣海沿關元、中極、曲骨……」把他練功所行經脈路線說了一遍。
影兒心中大奇,因為這些穴位按正常人來說,分別屬於十二經絡和奇經八脈,不在任何一個正常的氣行脈絡上,怎麼可能相互貫通呢?
這就好比兩條平行線,根本就不可能相交的!
不過想歸想,她還是趕緊將真氣由無月的氣海穴注入,引導真氣沿他所說的運行路線走了一遭,這下她還真是大開眼界!
這條隱脈居然是相互貫通的!只不過此時由於寒氣入體稍顯阻塞,無月意圖通關時過於心急,才導致真氣岔入細小的隱脈之中。
要將那些竄入細小隱脈的真氣導引歸流,必須將自己注入他體內這股真氣,分別導入這些多達數十之多的隱脈之中,將散亂的真氣引出。
這實在是一件非常費心費力之事,通常必須由大師級內功高手來加以療治。
不過找到病因就好辦了,影兒見他疼得厲害,她也感同身受,只望盡快解除他所受的苦楚。
她對自己的功力頗為自信,便立即動手,開始運功替他療傷……
約半個時辰之後,影兒已累得滿頭大汗,頭頂冒出縷縷白霧,按住無月氣海的右掌已微微發抖,可他體內的傷脈才僅僅理順一半!
影兒深知,此時決不能半途而廢,否則剛剛被引導歸流的真氣又將竄入岔道之中,而且這股真氣和她灌注於無月體內的部分真氣相互衝突,情況將變得更加嚴重!
她咬牙堅持著,漸漸汗透重衣……
……………………
蒙山腳下山道邊,同樣汗透重衣已結成冰的北風已然入定,心中忽然一陣波動,險些走火入魔!
她忙納氣回歸丹田,緩緩收功,心怎會跳得如此厲害?
莫非他……
心中一陣焦躁不安,再也坐不住,騰身而起化作一道白煙,往來飛掠於灰暗起伏的山巒之間!
她急需耗盡自己的力氣,好讓自己再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胡思亂想、擔驚受怕,她的腦子若再不休息,必將陷入崩潰的邊緣!
瘋狂般地飛縱近半個時辰,方圓五里範圍內的枯樹被她砍到了三分之一,終於頹然歪倒在一塊爬滿青苔的岩石之下,聲嘶力竭地呼喚著:「無月~你在哪兒?回答我~」
群山回音縷縷不絕,「回答我~回答我……」之聲疊加重復,漸漸衰竭,大地回歸一片寂然……
她和影兒有許多相似之處,作為敵對多年的武林兩大超級豪門中的第一悍將,二人分別率精衛隊和龍戰旅已經歷數次惡鬥,幾乎平分秋色,彼此視對方為生死仇敵。
如同二人主子一般,影兒悍勇稍遜北風,北風智謀不及影兒。
然而此刻,二人為了同一個人在流血、流汗、竭盡全力,為同一個人而焦灼不安!
……………………
無月房中。又過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大功告成,影兒已累得精疲力竭,收回真氣之後,身子一軟,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直喘粗氣。
無月見她為了自己累成如此模樣,對自己這幾天的惡作劇頗感內疚,不禁長嘆一聲道:「唉!早知你如此關心我,我真不該故做惡作劇,把你拉下水,真是對不起你啦!」
影兒頓時大怒,想想自己喝下那麼多冰冷的湖水,現在還感覺惡心,也顧不得渾身無力,撲上去按住他怒吼道:「你這個惡棍,原來是故意整我!我要掐死你!」邊說邊在他身上使勁地胡掐亂扭。
當女子說要掐死某人的時候,並非真要掐死他。
所以影兒並未下死力整人,而且力道越來越輕。
可是她掐的地方全是無月的癢癢肉,掐得他眼淚都笑出來了,卻痛苦不堪,在床上亂翻亂滾躲避發怒母老虎的攻擊,兩肋之下卻怎麼也無法擺脫影兒那雙如影隨形的魔爪,情急之下只好死死抱住影兒,令她雙手無法動彈。
二人在床上抱在一起撕扯翻滾著,看上去就像一場男女混合摔跤比賽!
相互撕扯之中,似乎碰到了影兒某個緊要部位,美人「嚶嚀」一聲,粉腮之上忽然一紅,一動不動地,似乎一下子愣住!
無月發覺美人忽然停止攻擊,心中微覺奇怪,抬眼看去,卻見美人腮暈潮紅,一雙杏眼水汪汪地似要滴下水來,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剛才相互撕扯,弄得她鬢雲亂灑,酥胸半掩,燭光下看去分外撩人。
無月不禁血脈賁張,緊緊摟住美人痛吻起來。
美人「唔唔」叫喚著,雙拳不住捶打著男兒胸膛,嬌羞無限地嗔斥道:「你好壞!快……快放開我!我……」
當然,若影兒真覺得他很壞,只需稍稍用力,十個蕭無月也被她打死了!
可美人一邊罵,殷紅雙唇卻慢慢張開了,眼中蒙上一層薄霧,舌尖漸漸抬起,迎合他的糾纏……隨即美人雙拳松開了,不再擊向無月,而是輕輕勾住了他的脖子。
這是動情的時刻,影兒似乎已敞開胸懷,開始主動享受這種從未嘗試過的美妙滋味,頓覺快美難言!
溫柔愛撫,唇舌交纏,二人感覺身子越來越熱,美人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從喉間發出微微嬌吟之聲……
不知不覺間,美人半掩的酥胸敞得更開,粉紅色肚兜已完全顯露,被高聳雙峰頂得高高凸起。
無月忍不住將手伸入肚兜,猴急地握住椒乳揉捏起來,並用指尖揉搓撥弄嬌嫩乳頭,乳頭在他手指之間漸漸硬挺起來,變成了一顆無比誘人的紅櫻桃!
美人心慌慌地道:「哦!你真壞!那……那地方不能摸……噓噓……」
美人只是不安地扭動著腰肢,試圖擺脫他的祿山之爪,可掙扎得並不是很用力,無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停止……
意亂情迷之中,影兒但覺一根半軟不硬的東西頂在自己的腿間,心中微覺奇怪,忍不住伸手想把它拿開。
誰知觸手之下火熱一片,方知那根東西居然生長在愛郎胯間!
美人如觸電一般,心中已明白大半,如遇蛇蠍般忙不迭地把那根淫穢的東西甩開,羞不可抑,忙將臻首深深埋入男兒懷中。
趁美人心慌意亂自己,無月得寸進尺,祿山之爪已探入美人雙腿之間,細細地玩弄著那個撩人情慾的小饅頭。
美人再度如觸電一般,猛地推開他,緊緊夾住雙腿,有些慍怒地嗔斥道:「快把手拿開!」這次倒是語聲堅決,大有立刻翻臉之勢!
無月只好暫時終止,卻並未洩氣,慢慢地、溫柔地重新攬住影兒的腰肢,再度接吻。美人似乎最受不了他這一招,不一會兒又醉眼迷離起來。
無月哀聲求道:「好影兒,你就讓我摸一下嘛,我發誓,就摸一下!」這是天下男人哄騙女友上床時,一個最大最常用的驚世謊言。
可偏偏就有許多姑娘會信,其中包括影兒。
美人嬌喘吁吁地低聲道:「那……那只許你摸一下哦!完了我就該回去睡覺了。你呀,真是我命中的魔星,真是好纏人啊!」
無月指天發誓道:「一定一定!若違背誓言,我願天打雷劈!」
影兒忙堵住他的嘴巴,是用火熱銷魂的殷紅雙唇堵住的,嬌喘細細地道:「這樣的誓,可不能亂發!」
無月的祿山之爪卻並未直奔目標,而是摸向美人柔軟滑膩的玉臀,並不住地揉捏著。
影兒被摸的渾身酥麻,有些難耐地扭動著腰肢,喘息也更加急促,他這才緩緩地將手移向美人股間,伸入褻褲,終於摸向美人最神秘的三角地帶。
影兒渾身突然繃緊,顯得異常緊張,那可是她那「花徑不曾緣客掃」的處女地啊!
無月忙溫柔地、輕輕地在她耳邊說道:「寶貝兒別怕,我摸一下,就一下哦!」一邊說靈活的手指一邊尋幽探勝。
玉門處已有少許花蜜溢出,將該處褻褲上也浸濕了拇指頭大小的一塊,出水量遠遠不象花影和柳嫣娘之類成熟美婦那麼多,卻顯得彌足珍貴。
畢竟在美婦身上,他只是「前人栽花後人乘涼」地坐享其成,而今夜,他想要的是開墾出僅僅屬於自己的自留地!
當然他尚未傻到要將手指插入進去,這樣做對於這樣一位嬌滴滴的小美人來說,未免太過焚琴煮鶴、大煞風景!
他只是將手指略微探向上方,挑逗那一粒半軟不硬的小豆豆……
美人但覺渾身上下似乎都有無數螞蟻在爬一般,嬌軀由繃緊一下子又變為癱軟如泥,渾身無力地任由他的祿山之爪胡作非為。
那顆小豆豆漸漸被他的手指撩撥的硬挺起來,變得比黃豆還大一些。
無月呼吸愈發急促,有些猴急地喘息道:「影兒寶貝兒,願不願意做我的妻子?」
影兒緩緩地抬起臻首,深情無限地凝視著他那雙幽深清澈的眸子,似要將他的模樣牢牢地記在心中,緩緩地卻又十分堅定地道:「我—願—意,因為我愛你!可是你愛我麼?還是只想玩弄我?」
無月看似頗為認真地道:「我當然愛你!我可不是很隨便的人哦。」邊說邊分開玉人雙腿,慢慢地爬上玉人柔軟火熱的嬌軀……
半晌之後,隱隱聽見他嘟囔了一句:「糟糕!怎會這樣?」
影兒十分關切地問道:「怎麼啦?我身上有甚麼不對麼?」
無月支支吾吾地道:「呃……不,不是你有甚麼不對,而是……無論如何,你要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已是我的妻子啦!」
影兒呢喃道:「我會記住的,一定!你可千萬不要辜負我啊!」
無月的聲音:「一定一定!」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到底是「此時無聲勝有聲、蓬門今始為君開」呢?
還是無月突然發覺,自己下身癱瘓的,並非僅僅是兩條大腿而已?
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