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濟南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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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對歷代戰史的研究,周韻發現一個規律,聚居於從興安嶺到白山黑水之間遼闊森林地帶的這些林地民族,一直在歷史上扮演著重要角色,而且這些林地民族一旦崛起,重裝騎兵總會大行其道,所向無敵!
較早的鮮卑崛起於大興安嶺,一路南下,金戈鐵馬縱橫無敵,尤其聚居遼河流域的慕容鮮卑更將重裝騎兵之威力發揮到極致;中期勿吉默默無聞;女真崛起後,以古老暴龍河命名的重裝騎兵在一系列戰爭中同樣所向披靡!
為何鮮卑和女真都對重裝騎兵情有獨鍾?
她通過大量的研究發現,這兩個民族都極善養馬,有著養馬的悠久傳統,平均每戶往往都會飼養好幾匹,且都是膘肥體壯的高頭大馬。
女真出名馬,歷史上早已著稱。
上下崖壁如飛的女真馬,加上女真馬術和射術精湛,自然使得重裝騎兵大行其道。
她曾比較過,成年蒙古馬和高大威武的女真馬站在一起,就象一匹小馬駒。
所以她認為,到底該採用輕騎兵還是重裝騎兵戰術,和各民族的戰馬特性有關。
蒙古馬矮小但耐力強,適合輕騎兵戰術;女真馬高大健壯,耐力雖不如蒙古馬,但負重能力突出、奔跑速度快,既擁有採用重裝騎兵戰術的條件,無疑也是最佳的選擇。
羅剎門麾下騎兵的坐騎一律精選自松花江流域的阿城地區、慕容封地內四大女真部落,負重能力出眾,可披掛重甲出戰,加上當今板甲鍛造技術的進步,鎧甲防護力更強也更輕,為她進一步改進和完善重裝騎兵戰術,提供了充足的條件。
總結歷史上重裝騎兵的利弊得失之後,她的這種重、中、輕三類板甲披掛的人馬分配比例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根據不同的作戰對象靈活掌握。
眼下是各佔三分之一,主要是考慮到官軍以長槍兵為主,且在城內作戰,擁有能防禦殺傷力很強的長弓攻擊的重裝板甲前隊,人員配置就要多一些。
若是在開闊地帶作戰,部隊機動性更為重要,作為突擊集團的重裝前隊,只是起到衝散攪亂敵方陣形的作用,人員配置便在四分之一到八分之一之間靈活掌握,其作用類似於狼群中負責驅趕獵物群奔跑起來的頭狼。
其餘群狼負責包抄圍堵獵物,暴龍軍披掛輕便些的中隊和後隊,扮演的便是負責包抄的群狼角色,人馬分配便要多些。
道理很簡單,重裝前隊人馬比例越低,全軍攜帶的裝備總重量就越輕,機動性便越強。
周韻還有個獨到之處,即無論採用何種人馬配置,行軍時由全軍所有人和馬平均分攤負重,以保持良好機動性。
戰時每人的作戰任務也盡量分配均等,以減輕單個人馬的負擔,最大限度地發揮重裝騎兵優勢的同時,又盡量避其弊端!
……………………
梅花谷茅舍中,無月在書桌邊練習書法,麗兒靜靜地坐在一邊看著。除了揮筆的唰唰聲,屋裡再無其他聲音,顯得有些沈悶。
他低頭看著宣紙上那五個大大的「飛」字,最後一個尚未寫完。
最後一點是這個字的精髓,該如何點上去呢?
前面四個字就是因為這一點而未成功,左看右看都不滿意!
練習書法必須平心靜氣,冰姨還是紫煙說的?
記不得了,還真是有道理……
書桌前窗戶大開,初升的陽光似把後院花園裡的樹木和花草清洗過一遍,雖仍是枯黃一片,卻也清新怡人,枯萎的枝頭已有吐芽的跡象,預示著初春的到來。
對面梅花的房間門窗緊閉,回到谷中的當天傍晚曾難得地打開過,隨後又關得嚴嚴實實,一如她曾經打開又重新緊閉的心扉。
兩天了,她的人影兒都很少見到。驚喜之後為何總是緊跟著失望?
她發現,終究不可能成為我的唯一。
我努力想做到這一點。
可是在東廂房,無月,你可要對咱姊妹倆負責啊!
她就剛好從門外經過。
還有紫煙,還有臥床不起的北風姊姊,還有……好,我又能怎麼說?
對一位如此聖潔善良的女子,百姓眼中救苦救難的女神,可以昧著良心說謊麼?
綠絨手捧茶盤走進來,奉上兩杯香茗,轉身又出去忙碌去了。
要侍候這麼多人,真是難為她,烹茶技藝又見長進,真是好香啊!
麗兒靜靜地坐在身邊,一大早就敲開門跑進來,天使一般的臉上顯得有些不開心,莫非是受到我的情緒感染?
唉,如此可愛的小妹妹,怎能讓她失望……
「吱呀」一聲,對面房門打開,梅花身披朝霞緩緩踱步,走到花園之中,站在一支剛剛吐出新綠的枝頭前,面朝這邊,也不知是在看枯枝發芽,還是在看他?
或者兩者都不是。
他長嘆一聲,放下筆站起身來,出門走到她身邊,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樣,訕訕地有些不知所措。
梅花轉頭看著無月,目光中依然滿是詢問,或許還有些許希翼。
他低下頭不敢看她,已經不是剛入谷那陣,無論多肉麻的甜言蜜語都可以張口便給。
該說的話似乎都說完了,對這位清麗若仙的心愛女子,再也不忍說出半句欺騙和謊言,那是對她的褻瀆。
北風姊姊不求我以後送她大宅子,不求我能讓她安享清福,可她甘心就這樣走了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這樣走了麼?
該何去何從?
「怎麼,就沒話可說了麼?」看來她終究還是忍不住,低聲說道。
他用右腳尖輕輕撥動著冒出積雪的草叢,囁嚅著道:「這、這兩天你乾嘛一直悶在屋裡?」
「我要仔細想想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我需要做一個決定,很重要的決定,你明白的。」
麗兒坐到書桌前拿起筆,眼睛卻盯著窗外,隨手寫了兩個字,筆記娟秀,看起來卻很陌生,那是字嗎?
她低頭看看,黛眉微蹙,臉上也露出有些吃驚的表情。
大哥這次出去變化真是好大,這還是那個活潑好動、愛說愛笑的大哥麼?
難道是因為那天我跟他說的那番話?
他和梅花姊姊在一起的樣子好奇怪,難道是因為她?
二人在說些甚麼呢?
大約一盞茶功夫之後,二人各自回屋,梅花回手關上門,隱隱傳來「噼嗒」一下閂門的聲音。
梅花姊姊這次回來,連我都不太受歡迎了,最近大家都是怎麼啦?
一個個變得怪怪的,好煩啊!
他在環繞花園的廂廊走了一圈,路過窗外向里看了看,緩緩踱進屋裡。
麗兒起身讓座,他一直低頭做沈思狀,似有滿腹心事。
她實在不想打擾他,可滿腹的疑惑怎麼也按捺不住,低聲問道:「無月,你這次回來,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沈默?可是有甚麼煩心事?」
這完全不像她以前說話的腔調,純真可愛的笑容消失無蹤,眉尖聳起,神態也變了,真讓人心疼!
可誰又能跟以前完全一樣呢?
以前他也未遇見過眼前這樣的問題啊,令人一籌莫展!
他回頭看看麗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也沒甚麼,你不用擔心,我只是覺得,隨著一個人逐漸成長,心中必須要想的事情和顧慮越來越多,可說的話卻越來越少,這兩天你不也一樣麼?」
她幽幽地道:「我倒不是因為這個。只有你高興的時候我才會高興,你那麼沈默,我的心情好低落,也不想說話。」
他很是心疼,伸手攬住她的柔軟香肩,似覺不妥,欲關上窗戶,可看看對面,頹然長嘆一聲,緩緩鬆手。
她問道,「你們剛才說了些甚麼?梅花姊姊看起來很不高興。」
「我們在討論給北風姊姊療傷的問題,唉!都已經一個月了,也不知她此刻情形如何?」
……………………
暮雲府外小南街東側。
在周韻的示意下,貞雯用鼠哨再次吹響三組哨音:「前隊衝鋒,中隊掩護,後隊守住各個路口。」
精甲騎士們長刀在手,寒光閃閃地在空中划出千餘個圈子,呼嘯著向院門外廣場方向疾馳而去!
繡衣閣、飛鷹門高手和部分官軍,此刻已在前院中的湖邊、練武場上和精衛隊血腥廝殺好一陣。
按照方天戟的部署,大院四周街道上尚有六七千官軍負責合圍,其餘官軍駐紮在城外,逐漸封鎖所有城門,意圖將羅剎門主力一網打盡!
這些負責合圍的官軍將士久聞羅剎門富甲一方,正眼巴巴地盼著院內的戰鬥早些結束,好衝進去趁長官不備撈些油水,冷不防背後竟有敵軍殺到,倉皇回身迎敵。
接敵之際傳出一聲轟然巨響,除刀槍相擊之聲外,重裝馬隊強大的衝擊力將官軍衝倒一大片,隊形變得散亂,除遭長柄彎刀猛砍,尚有不少人被踐踏而亡!
重裝前隊繼續折向東邊,向院牆外小東街方向猛衝,中隊策馬跟上,制式彎刀出鞘,寒光閃動間,冷酷無情地獵殺那些陷入各自為戰的官軍將士們!
後隊則迅速佔領街口,彎弓待發。
整個戰鬥行動,各大隊乃至各小隊之間,相互用鼠哨聯絡,協調行動,不用叫喊竟配合得絲絲入扣!
令人毛骨悚然的哨音此起彼伏,令官軍士兵們驚慌失措,哪是這些如狼似虎的精甲騎士之敵?
原本整齊的合圍隊列被迅速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