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兵伐謀

足足等了兩個多小時，做手術的醫生才走出手術室，三個人見了連忙圍上去，詢問文如海的病情。

「命是保住了，不過……病人大腦受損嚴重，我們不知道他甚麼時候能夠醒過來，他的顱內有大量的出血，出血部位又是在極危險的位置，我們給他做了顱內手術，現在血是放了些出來，可是還有部分殘留，壓到他的神經，所以病人可能會短時間的昏迷，然後蘇醒，也可能會一直昏迷下去。」

文婉一聽就昏了過去，楊晴也得扶著林峰才能站穩了，林峰在旁邊也是強撐著精神問道「那醫生，病人蘇醒的概率有多大！」

「這個我們沒有辦法給你任何保證，這是醫院規定。不過楊局，私下裡我認為病人蘇醒的幾率只有百分之20，這是我根據我的經驗做判斷的，我告訴你們已經違規了，還請你們不要外傳或者是亂說。」

「嗯，我們知道了！」楊晴嗚咽著說道。

「嗯，你們等待一個星期後，就能知道結果，如果病人不能在這一星期內蘇醒，後面幾率就更加渺茫了！你們還得盡快考慮後面的事！」

主治醫生說完就走了，留下三個人傻傻的發楞！

留文婉一個在醫院看著父親，楊晴讓林峰開著車帶她回家，他們要商量的事，就不打算讓文婉知道了，畢竟一個女孩子，怕她經不住事。

坐在家裡餐椅上的楊晴和下午那副嫵媚風騷的樣子完全不同，滿臉嚴肅的對林峰說道「五年前，X市曾經傳聞周懷遠為了一個女人，害的他們家破人亡，男的死了，家裡的孩子也中毒變成了弱智，最後那個女人消失了半年，再出現的時候已經瘋了，家裡的老人去告，最後被打上上訪戶的標誌，被嚴格限制人身自由，最後鬱悶而終。」

「當時X市有一個公安局長想接這個案子，最後你猜那人怎麼了？」

楊晴沒等林峰回答，繼續說道「最後他跳樓死了，法醫給出的診斷是抑鬱症自殺。」

「風言風語傳了一年多，才最終平靜下來，因為那個瘋女人也死了，上吊自殺，屍體沒人見過，不過據左鄰右捨說，那脖子上明顯有兩條勒痕，可是再也沒有一個公安局長站出來了。」

「又過了兩年，不知道從哪裡傳出來的消息，那個女人被周懷遠囚禁了半年，不許她穿衣服，更是把她拴在繩子上，天天像狗一樣爬著，他有興趣了，就讓人把她帶上來洗乾淨玩一玩，沒興趣就把她丟給自己的親信，讓他們折磨她，輪姦她！於是她沒過多久就瘋了！」

「林峰，我絕對不要跟她一樣，如果我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撞牆自殺，也比受他們侮辱強，不過現在我好歹還算是個體制內的人，諒他們暫時還不會動我，總要有些顧忌！」

「但是你和婉兒絕對不在此列，你們必須出國，立刻，馬上！」

強硬的話，沒有給林峰反駁的餘地，他這才知道，此刻的岳母，正顯示她雷厲風行的一面，下午那個風騷嫵媚的，是她！

現在這個剛烈堅強的，同樣是她！

「媽，婉兒必須走，但是我必須留下，我和你的關係，沒有人知道，現在我無比慶幸當初我和婉兒的婚事沒有公開，只有我，也只有我，才能做你們之間關係的緩和者，你放心，我並不像你想的那樣單純，歷史教會了我很多東西，政治帶給我的教育更多！但是最多還是來自我爸和你們的諄諄教導，這個時候你需要幫手，而我，就是最適合的那一個！」

接下來林峰把設計老王的那一套，和對付陳文淑姘頭家裡人的那些事，都如實跟楊晴講述了一遍！

楊晴這才覺得，以前對這個年輕人輕看了，也對女兒經歷的荒唐感覺心疼和憐惜，又對女婿和另外兩個女人的關係感到心慌，最後對女兒竟然是這些事的主動參與感覺不可理解！

「你的意思是，你們的事，婉兒都知道？」楊晴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對！以前您是長輩，這些事我們不會也不敢告訴您，可現在，您才是落水的那一個，而且繩索的這頭，還牽著我最愛的婉兒，那我就不再瞞著你了，我們現在面對的敵人，也不是以往那些小打小鬧，而是無比強大的省委書記。」

「因此我們一定要利用我們手頭上可以利用的所有資源，來打這人生第一場硬仗！」

「我不相信周懷遠一個敵人都沒有，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只要我們能跟他平分秋色的鬥上幾場，我相信，會有人站在我們身後的！到時候，我要讓這個姓周的，為他今天所做的事，付出該付的代價！」

楊晴震驚了，她絕對想象不到女婿是這樣一個充滿了智慧的男人，在這個家最需要男主人的時候，竟然是他站了出來，這讓楊晴心中充滿了感激。

可是為了女兒的幸福，她畢竟不能自私的讓他跟自己並肩戰鬥，於是她依舊苦口婆心的勸道「說是這麼說，但是為了婉兒，你也得走，你不是愛她嗎？那你就跟她去國外好好的生活！媽一個人也可以的！我會和他們戰鬥到底的！」

「不！今天下午發生的事你忘了嗎？從那個時候起，從你把內褲交到我手上的時候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你以為我不懂你的心？媽！我絕對不允許你落到別人的手上！」

林峰一說完，就摟過楊晴，對準她的嘴就吻了下去。

「嗯嗯嗯」楊晴被吻的氣都喘不過來，如果不是文如海還在醫院躺著，那她絕對願意跟林峰做任何事，可是現在，畢竟不是時候！

「林峰！」

楊晴輕輕的推開林峰「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我也願意把我自己給你，可是現在時機不對，等著一切過去，你想怎麼要我都行！好嗎？」

「媽，那你不讓我走了？」林峰高興的說道。

「哎，傻孩子！不過你一定得跟你父母老實說清楚，更得尊重他們二老的意見！至於我們的事，你可千萬別跟他們說！」

「我明白！媽那你是答應了？那我叫我爸媽馬上上來一趟，讓他們把婉兒帶走，最好到國外去生活一段時間，不然想辦法隱藏在我家裡也行！等等，我想到了，乾脆就讓我爸把婉兒藏在他郊區的別墅！讓她喬裝打扮一下，裝成個二奶！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吃飯就點外賣，雖然這樣也會惹人生疑，不過我想周懷遠還不至於為了個孩子，費那麼大勁去查，他就算這樣做，也要顧慮影響！」

「嗯……這倒是個辦法！不過這畢竟只是治標不治本，我們到底要怎麼對付周懷遠？」

「媽！你不是說你一個人可以的？現在你連一點辦法都沒有！可想而知你根本就是騙我！」

被女婿拆穿，楊晴有些惱羞成怒「哼哼！你有辦法你說出來讓我聽聽！」

「哈哈」林峰才笑了兩聲，就想起這時候實在不適合開心的大笑，不過剛才岳母的小女兒姿態已經深入他的腦海。

「辦法我現在還想不出來，不過我絕對不相信周懷遠他能夠一手遮天，政壇上，鬥爭這麼多，我們需要的，只是先鬥敗他一場！」

「現在我們最需要的，就是拖，首先我要假裝投靠他們，然後你裝作剛正不阿的樣子，我說讓我來負責勸導你，爭取讓姓周的以為他不需要費甚麼勁就能得到你，這樣我們就拖延了時間！」

「其次，我們需要一個內鬼！對了媽，周懷遠對女人都是以虐待為主嗎？」

「這我倒是沒聽說，反倒是他在這方面的名聲還不錯，聽說跟了他的女人，不是升官就是發財，很少有例外！當年那個女人可能是抵死不從，惹惱了他吧！」

林峰高興的一拍大腿「那就好辦了，這個內鬼就交給我來搞定！哈哈！」

林峰高興的自然是陳文淑，他哪裡知道，這一招歪打正著，周懷遠也正打著陳文淑的主意！

「到時候，外有我這個通敵小能手，內有我們的人給我們通風報信！何愁大事不成！」

說完了這句話，林峰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氣勢，讓本來只是因為肉慾被他吸引的楊晴，感覺到整顆心，都交付了給他！

心裡更是對他計劃的縝密而深深的崇拜著，原本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也因此安定不少。

而整個計劃最細緻的就是並沒有制定針對周懷遠的任何針對性辦法，反而將打探消息和拖時間放到了第一位，由此可見林峰短時間想出來的計策是多麼的扎實和細密，一點都沒有年輕人的那種毛躁，這種大智慧，更是讓楊晴深深的折服。

周懷遠並不知道這一切，任他想破了頭，也想不到自己想搞的女人，身邊竟然有這麼一個人，更想不到，自己想要弄到手的第二個女人，竟然會是那個毛頭小子的臥底，畢竟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一個連跟他提鞋都不配的人，他要是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放在這個毛頭小伙子身上，那才是有鬼了！

X市郊區的小別墅里，餐桌上三個身影在低聲的交頭接耳，其中有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興奮的摩拳擦掌，她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騷蹄子！我記得前幾天有個人來找你，好像是不是找了個藉口說甚麼書記想見你，你還記得他名字不！」

「啊！你等我想想！記不清了餵！好像也姓周！我還答應了去參加他們一個甚麼聚會呢！」

「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那個找你的人甚麼模樣，姓甚麼？」

「那個人啊，細高的個，比我高一頭，輸著一個三七分，打扮蠻精緻的，臉上帶著一個金絲細框的眼睛，好像是暴龍的，模樣嗎？看起來有些娘！」

林峰趕緊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問道「是不是他！」

「對對對！就是他，說是小趙，周書記的秘書！對，我想起來了，就是他！」

「我靠！這也太巧了吧！」林峰不禁拍掌大笑，如今連老天爺都站在他這一邊，何愁搬不到這個姓周的！

「對了對了，我跟了他之後是不是搜索他貪污的證據，比如甚麼酒櫃上擺放的拉菲，甚麼82年和61年的！」

林峰一口老茶噴了出來！「姨，你是不是白夜追凶看多了！」

「哈，你怎麼知道！我最近正在追這部劇呢！有錢人不都是玩酒的麼！」

林峰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說道「姨，那是電視劇，當不得真的，拉菲，還是61年的，要是真跟電視演的一樣放在客廳的酒櫃上，那早都變成醋了，還喝個屁！那東西是要儲存在恆溫室里的！」

「啊！是嗎？」陳文淑是真的不懂！

「行了行了，你這麼一說，我也就明白需要你幹甚麼了，你就把他身邊有甚麼人，包括朋友和競爭對手，他說過的話，他做的事，事無巨細的都報給我，我再從裡面找出應對的辦法，你唯一的目的，就是不要暴露！」

「放心吧！一切交給我！」陳文淑拍著胸脯說道「姨，你真的千萬注意，這個人可不比別人，他狠起來，絕對要超過你見到的所有狠人！」

「嗯嗯，你放心吧，我一定小心！」

「你放心走吧！這裡有我呢！」

曹麗萍接過話頭說道，她知道這恐怕是林峰這一輩子面臨的最大危機，如果度過了，那以後就是一馬平川，如果度不過，恐怕就是末日降臨，深愛林峰的她又怎麼會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深淵，自然決定全力幫他度過這個難關。

再把細節商量清楚，林峰就放心的回去了，陳文淑雖然辦事半吊子，但是有乾媽在旁邊照應著，應該不會出多大的問題。

更何況姓周的絕對想不到陳文淑這個八竿子打不到的人，竟然和他！

一個局領導身邊的秘書，有這麼深刻的關係！

林峰回去沒有去家裡，也沒有去租住的房子，現在那兩塊地方已經空無一人，文婉已經消失了，X市再也沒有她的蹤影，她現在正窩在縣城郊區的小房子里，只能無聊的看看電視，連網都不能上，等待著這一切的結束！

輕輕的推開病房的門，楊晴已經趴在文如海床上睡著了，林峰輕輕的抱起她，放在隔壁的看護床上，自己又端了盆水給岳父洗了把臉，夜深了，楊晴已經度過了幾個不眠不休的夜晚，就等著丈夫醒來，可是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七天過去了，文如海還是昏迷不醒。

醫生過來看視了幾次，雖然沒有提甚麼意見，但是那明裡暗裡的神情，已經是不容樂觀，甚至私底下找了林峰幾次，想讓他勸解楊局，放棄看不到的希望。

可這一關首先在林峰這裡就過不去，他同樣期待著有奇跡發生的一天，畢竟這幾天發生的事，已經給了他莫大的希望，畢竟今天發生的事，實在是太過神奇。

偷偷的在岳母的小嘴上親了一口，疲憊的楊晴並沒有察覺，依舊睡的很香甜，醫院裡只有一張陪護床，林峰左看看又看看，無奈只能在外面的躺椅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楊晴就醒了，她現在哪裡還能睡的了長覺，推開門想去刷洗，卻發現女婿睡在了外面的凳子上，不由得有些心疼，輕輕的搖醒他，讓他到裡面去睡，卻也沒甚麼好辦法，至於放他回家休息，他肯定不會同意的，雖然說這裡是醫院，不至於出甚麼大事，但是姓周的手段誰又知道呢，有他在這裡，她睡覺都能睡的安穩些。

丈夫得陪，工作也不能丟下，總不能因為說擔心有人謀害，班都不上了，公安那邊最後得出的結論，果然是查無實據，肇事人已經逃出國，這又成了一個玄而又玄的懸案。

白天楊晴和林峰還是照常工作，中午的時候過來照看一下，其他時間請了個陪護，如此僅僅過了半個月，林峰就被周書記的秘書約了出去談話，這一回，他裝作無比恐懼的樣子，答應做對方的臥底，把楊晴的一舉一動都彙報給面前的這個年輕人！

對方笑的很是輕蔑，然後轉身走掉，林峰看著手裡的電話號碼，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怒氣！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所有人好看！」眉頭緊皺的他在心裡暗暗發誓。

「錄下來了嗎？」一回到醫院，楊晴就對林峰說道。

「都在這了！」

林峰壞笑著搖了搖手上的錄音筆「可惜憑這個還不足以扳倒他，錄音並不能作為證據，而且那小子說的含含糊糊的，現在還不合適把這張牌打出來！」

「嗯，我能等，接下來我要怎麼做？」楊晴真心的問道。

「接下來你首先需要裝作動搖，並且對他的拉攏接既不拒絕，也不接受，說爸他現在受傷，你要等幾個月再說，反正就是拖！表面上還得盯緊了公安查找肇事的人，不能表現出因為知道是他做的，就一切不追究了，就是一個裝不知道！」

「昨天干媽跟我說，他跟陳姨已經見面了，而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頗為驚艷，所以我估計短時間內他的精力應該會集中在那邊，正好可以給我們一個緩衝的時間。」

「我明白了，就是拖！那如果他再派秘書過來找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