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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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大殿外,散朝後的大臣們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丞相謝渭帶著次子謝駿正朝皇宮外而去。
「謝相!」秦王皇甫瞑隔著老遠的距離呼喚道。
次子謝駿聞聽到呼聲,正欲轉身,謝渭卻一把拉住兒子道,「不要理,繼續走!」
謝駿雖心生困惑,卻不得不照父親所說的做。
秦王皇甫瞑見對方不作理會,不得不追上道,「謝相行路何必如此急促,也不等小王一下。」
謝渭恍作不知道,「不知秦王殿下如此急切,所為要事?」
秦王皇甫瞑冷哼一下道,「朝堂上梁王建言陛下派曹御史巡視南北二軍,謝相莫非就真的同意此事?」
謝渭疑惑道,「正如梁王所言,曹御史素以剛正不阿、廉潔奉公為名,便是陛下那裡也頗為信任,莫非是秦王有別的看法!」
秦王皇甫瞑只得嘆道,「謝相不是知兵之人,不知道梁王對南北二軍的掌控到了甚麼程度,本王可以在此放言,曹御史此番巡視南北二軍,所得結果必定與梁王別無二致,他休想查出新的東西!」
謝渭見他如此糾結在心,不由問道,「梁王所列名單中,到底涉及多少皇甫族人?」
秦王皇甫瞑無奈道,「除皇甫一族的嫡系外,旁系幾乎被梁王一網打盡!」
下朝後,徵南將軍白良徑直回到府中,立馬讓下人把兒子白符叫了過來。
「父親,出了甚麼事?」白符剛一進屋急忙問道。
白良便將剛才朝堂上發生的事告訴了兒子,白符奇謀多計不僅被梁王宗政長玄所稱贊,便是白良私下裡也很是信服,每遇大事必與兒子商量!
白符聽後,忖道,「梁王殿下向來睚眥必報,皇甫瞑有此一遭也不奇怪!」
白良明顯想說的不是此事,他猶豫再三,決定和盤托出,讓兒子也想想辦法!
「當年梁王府無嗣,有斷絕繼承之相,謝渭曾遣人送我一封密信,邀我結盟,輔佐城陽王蕭翰奪位登基!」
白符一聽,頓時大感不妙,問道,「父親可是答應了?」
白良搖搖頭道,「我沒答應,但為了多得一條退路,我還是按照謝渭說的去做,為他送出了好幾份重要的情報!」
白符不敢相信,以往一直教訓自己忠貞孝順的父親竟然做出了這種首鼠兩端之事,他失魂落魄問道,「梁王殿下那裡可是察覺到了嗎?」
白良一時心亂如麻,「我也不知道,自從梁王發現事機屢屢洩露後,便很少再與我們商量議事,顯然也是有所發覺,只是具體是誰,恐怕梁王殿下一時也猜不出!」
白符想了一想道,「現在父親只有兩條路,一是徹底倒向謝渭,輔佐城陽王登基!」
白良立馬搖頭否決,「此事太過凶險,一旦被梁王殿下發現,恐怕我們父子二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自從宗政長玄尋回兒子宗政元恆後,開始勤於政務,私下傳遞消息的危險性大增!
白符又道,「那只有向梁王殿下坦白此事,懇求原諒!」
白良對這一建議也不太滿意,問道,「若是我假裝甚麼也沒做,能蒙混過關?」
白符搖搖頭,「難,謝渭握有咱們的把柄,絕不會輕易放過!」
白良立時反應過來,這確實是非常大的隱患,謝渭一定會以此為要挾,讓他繼續提供情報!
「看來只有向梁王殿下坦白此事了!」白良心灰意冷道,也不知梁王殿下是否會原諒他!
突然他霍然起身,好像想到了甚麼妙招,把兒子叫過來道,「你立即去你兩位姐姐家,讓她們與你姐夫和離後,立即回府!」
「為何?」白符大為不解,兩位姐姐早已嫁人,家庭美滿,為何這個時候讓她們與丈夫和離回府呢?
白良看向兒子悠悠道,「因為再過些時日,她們都要遵照我當年發下的誓言嫁給梁王世子宗政元恆!」
白符困惑道,「可之前商議,是讓小妹嫁過去啊!」白符在家中排行第三,上面有兩個已經出嫁的姐姐,下面還有一個未婚的妹妹,之前商議便是讓他的妹妹嫁給宗政元恆!
白良喃喃道,「我就是要如此做,讓梁王殿下看到我的誠意!」
梁王府,宗政元恆剛練完武藝,雲娘急忙趕來道,「世子,各將軍府已經將為您挑選的妾室畫像送過來了,王爺讓您去看一看,看有沒有不滿意的地方!」
宗政元恆心想,這有甚麼可看得,既然是是政治聯姻,那便容不得更改,便是再醜他也要娶過來。
他問道,「婚期是甚麼時候?」
雲娘道,「現在是七月初九,王爺初步定在九月十日。」
也就是說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宗政元恆道,「好吧,過去看看也好!」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妾室都長得甚麼模樣!
後宅,水月軒。
宗政元恆推開房門,便見書案上整齊地壘放著一卷卷畫軸,粗粗望去,足有上百之數。
他一時有些訝異,望向雲娘問道,「怎麼會有這麼多?」就算九大將軍府每家都嫁過來一人,也只有九人而已,怎麼會送過來這麼多畫卷?
雲娘別有深意地瞧了一眼自家世子,恭敬道,「原本九大將軍府只送來一支畫卷,但從前日開始,九大將軍府不知何故,竟然陸續追加畫卷」
宗政元恆問道,「可都是同一個人?」
雲娘搖搖頭道,「不是,每份畫卷中的人都不一樣,奴婢看了一遍,好像九大將軍府把府中嫡女的畫像都送過來了,有些甚至都已經出嫁了!」
宗政元恆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九大將軍府想做甚麼,他拿起放在最上層的一份畫卷展開,淡淡的墨香襲來,一名膚色雪白的紅衣少女斜倚畫窗,嬌憨可愛,靈動的目光正追尋著窗外的彩蝶。
畫卷左上角題著她的姓名,徵南將軍府,白冰兒。
宗政元恆看了一眼,心中頗動,指著少女問道,「可是白符的妹妹?」
「正是!」雲娘點頭回道,「她是白符的幼妹,今年只有十五歲!」
宗政元恆聞言微微頷首,又拿起一份畫卷展開,淡雅的畫卷上,一名蛾眉皓齒的少婦身著雪色紗衣,丰姿婀娜,韻味無雙,俏立於庭院之中,略帶愁容。
畫卷左上角題著她的姓名,徵南將軍府,白雪兒。
還不待宗政元恆詢問,雲娘便介紹道,「這是白符的長姐白雪兒,今年二十五歲,出嫁多年,前幾日剛與丈夫和離,育有一子一女。」
宗政元恆沒說話,又拿起旁邊的一份畫卷展開,只見畫卷上是一名長相與白雪兒極為相似的少婦,稍微年輕一二歲,身著淡藍色衣裙,臀圓奶翹,作西子捧心狀。
畫卷左上角題著,徵南將軍府,白霜兒,宗政元恆如果沒猜錯得話,她應該是就是白符的二姐。
宗政元恆記得那日宴會時,有人曾說起過白符家中的姊妹,言他有兩個已經出嫁的姐姐和一個待字閨中的小妹,怎麼都送過來了?
是要宗政元恆自己挑選嗎?
雲娘從一旁取來一封書信,遞給宗政元恆道,「這是徵南將軍府一起送過來的,請世子看看!」
宗政元恆撕開封口,取出信紙看了起來,越看眉頭越皺。
信是白符寫得,他在信中解釋了這麼做的原因,他父親徵南將軍白良牢記當年許下的諾言,故將府中嫡女全部嫁到梁王府,還請宗政元恆不要婉拒。
宗政元恆看完後,收起書信,向雲娘問道,「其它八大將軍府是不是也是像徵南將軍府這樣?」
雲娘點點頭道,「確實都是如此!」
宗政元恆大感頭疼,揮手一指道,「這些畫卷都是九大將軍府送來的嗎?」
雲娘道,「這倒不全是,還有一些朝中的官員送來的,只是他們品階較低,似乎是趁此機會來巴結王府的!」
宗政元恆聽了也不奇怪,對於這些低階官員來說,如果能夠用一個女兒和梁王府攀上關係,那就是賺了,說不定以後官位還能提拔一二!
「都有哪些人?」他問道,他自然不可能隨意就將她們納進家門,只有身世清白的良家子,才能嫁進王府。
雲娘取出譜牒念道,「兵部侍郎沈練之女沈妙,兵部員外郎韓成之女韓巧兒,刑部員外郎呂朗之女呂盼容,禮部員外郎薛榮之女薛青蘭,禮部郎中崔揚之女崔鴛……」
「等等!」宗政元恆急忙制止道,「你說得是禮部郎中崔揚之女崔鴛?」
「正是!」雲娘不知宗政元恆為何問起這個。
宗政元恆立馬想起了當日在平南侯府宴會上遇到的那個少女,「你把她的畫卷拿來我看看!」他想再確認一下。
雲娘翻出崔鴛的畫卷,徐徐展開,只見一名容貌清麗的少女站於堂前,手搖美人扇,目光好似春水洩地,一髮不可收拾,正是當日宗政元恆在平南侯府見到的那名少女。
宗政元恆不禁搖了搖頭,當日二人只是一面之緣而已,想不到有一天她竟然有可能會嫁到梁王府,如果真有那一天,洞房之時,將會是何等旖旎呢?
見宗政元恆微微搖頭,雲娘不禁問道,「世子可是不喜歡這個少女,要不我把她退回去?」
「不用!」宗政元恆輕笑道,「我很喜歡,只是之前見過一面而已!」
「噢!」雲娘沒再多問。
「你且再看一遍,別出甚麼差錯,我要去見父王一面!」宗政元恆轉身道。
「是!」雲娘躬身道,「奴婢恭送世子!」
來到宗政長玄書房,宗政元恆依舊輕輕敲動房門。
「進來吧!」宗政長玄僅從敲門聲便判斷出是自己的兒子。
「兒子拜見父王!」
「免禮!」宗政長玄笑著看向他道,「可是又有甚麼問題要問我?」
有一個疑問宗政元恆一直憋在心裡,已經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父王,既然當年太宗皇帝曾與伏遠公盟誓,嫁公主於歷代梁王世子,父王又為何讓我提前納妾呢?這麼做豈不是對皇室不敬?」
見宗政元恆問到這個問題,宗政長玄不禁暗哼一聲道,「我之前曾旁敲側擊問過皇帝,會是哪位公主嫁過來,可皇帝卻推三阻四,不置可否,皇室人多勢眾拖得起,可咱們卻拖不起,為父現在最大的心願便是你能早日誕下麒麟子,好讓梁王府後繼有人!」
「至於皇帝會這麼想,由得他去!」宗政長玄哼道。
看來提前納妾不得罪皇帝是不可能了,宗政元恆心道,接著他又問起了第二事,乃是剛才白符在信中所問之事,白符的兩個姐姐嫁過人,自然也有孩子在身旁,只是孩子年幼,離不得母親,白符想問他的兩個姐姐能不能帶著孩子一起嫁過來。
宗政長玄聽後,思慮良久,沒說是否可行,轉而問向宗政元恆,「你覺得可以嗎?」
宗政元恆一聽便知,父王這是在讓自己拿主意,幸好來之前他便已經想好了主意,「父王,兒子覺得此事可行,此次九大將軍府嫁過來不少婚配過的嫡女,俱是有子女在身旁,如果拒絕,恐怕也不是甚麼好事。兒子覺得她們可以帶著兒女一起嫁過來,只是自此以後,所帶子女全部要改姓宗政氏!」
「改姓宗政氏?」宗政長玄微微皺眉,如此這般豈不是亂了宗政氏的血脈嗎?
宗政元恆見此,急忙解釋道,「當年我宗政氏先祖曾定下「伏長元定遠,源深久至疆」的血脈族譜,兒子現在想請父王再定一句詩,作為宗政氏假裔子孫的族譜,用以區分血裔子孫與假裔子孫,自此以後當以血裔子孫為正宗,以假裔子孫為藩屏,確保我宗政氏繁昌。」
宗政長玄一聽便明白了兒子的意思,這類似於一些世家豪族收養假子壯大家勢,但兒子所想的要更為周密。
「此法可行!」宗政長玄點頭道,「那便如此,宗譜我過些時日再給你!」
「是,父王!」見宗政長玄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宗政元恆很是高興,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宗政長玄叫住了他。
「你的武學修為突破六級了?」宗政長玄問道。
「是的,父王!」宗政元恆回道,他前些時日與皇甫敬比武過後,便開始氣勢上揚,怎麼也止不住,終於在昨日突破了六級,說起來他也能算作是江湖一流高手了!
聽到兒子承認,宗政長玄頗感欣慰,兒子能在十七歲前突破至六級,那麼他就很有可能在二十歲之前突破七級,以後會有更多的時間衝擊八級和九級之境。
宗政長玄想了想笑道,「之前我便想送你一把寶劍,只是怕你武功薄弱駕馭不住,現在你既然已經突破六級,正好去取!」
見兒子有些困惑,宗政長玄解釋道,「當年我掃蕩北地江湖時,百劍派掌門莫問天為避兵勢,曾與我約定,每隔三年,我便可派一人去百劍派取劍,上一次去的乃是雲翙將軍鐵心寒,此人你也見過,他取到的是排名第七十二位的水寒劍。」
宗政元恆沈吟了一下,自從進王府後,父王著實送了不少寶器給他,如弓力強勁的龍角弓,犀利無比的冷泉槍,質堅而輕的銀龍鎧,還有一日千里的暴焰駒,唯獨還差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
想到這裡,宗政元恆問道,「那我甚麼時候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