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川崎沙希的選擇

後便回到吧台中央擦拭著玻璃杯待命。

「……不管真實目的為何，我都認可川崎同學工作的態度。」

看著川崎沙希暫時離去，羽間官用其餘三人才聽得到的音量悄聲說道。

「人家假期也會去打工，但是這種深夜打工就沒試過了……光是晚上的安全問題人家就不太敢……。」

「可是勞動基準法對青少年的工作時段也有規定吧？如果說我們從法律層面著手讓川崎同學放棄這份工作……呢？」

面對比企谷的提議，雪之下搖頭道：

「檢舉的話的確可以迫使她離職，但終究是治標不治本，川崎同學完全可以再找個地方繼續深夜打工，關鍵還是要弄清楚為何川崎同學這麼需要錢。」

「其實嚴格來說，我們已經完成大志小弟的委託了，」

羽間官笑道：

「『調查並弄清楚其姊沙希晚歸的真相』，就這點而言天使酒吧的情報已足夠交差……」

「羽間，你不會是想到此為止吧？」

雪之下雪乃斜著眼瞪了羽間官一眼，後者微微擺頭否定道：

「自然不是，要是我們真的怕麻煩，也沒必要成立『授人以漁』為宗旨的侍奉部了。現階段我們可以以取得川崎同學的信任為第一要務……或者直接根據現有線索，站在川崎沙希的角度揣測她的目的。」

「目的啊……」

眾人默不作聲，端起檸檬水一面啜飲一面思考著。

唯有羽間官默默苦笑著，知道他要來天使酒吧，先前打聽情報的朋友還特地傳了訊息來解釋川崎沙希的狀況，就是請他在這事上別太較真。

這則簡訊是來的路上才看到的，手握答桉反而讓羽間官不好隨意提意見，索性不多做評論單純引導雪之下等人。

雖然知道理由之後，羽間官覺得川崎沙希有點本末倒置……。

主要目的已經達成，飲盡檸檬水後不好在大人氣氛越來越重的天使酒吧多待，幾人便告辭離去，由於角色扮演設定的緣故是由羽間官買單的，臨走前羽間官順便替樓下等著的平冢老師外帶了一杯咖啡。

叫醒車上打盹的平冢老師，先是將咖啡遞給平冢靜感謝了老師一番，依序上車後羽間官跟夥伴們收了飲料錢，隨後雪之下雪乃簡明扼要的跟指導老師報告起侍奉部的委託進度，接著也不急著啓程返家，而是直接就在車上討論起川崎沙希一事。

有些出乎意料的，率先提出假設的是平時比較沈悶的比企谷八幡，雖然那僅僅是依據現有線索所做的臆測，但的確合情合理到眾人都認可了這份推理。

商議之後決定先行返家休息，由比企谷八幡透過其妹聯絡上川崎大志收集更多情報佐證推理，之後再伺機跟川崎沙希商談。

隔天上午課間，比企谷八幡這位妹控帶著一臉微妙而糾結的表情跟羽間官等人報告他透過妹妹牽線搭橋詢問川崎大志得到的回復，就結果而言的確是支持昨晚的假設，羽間官去J班找了雪之下雪乃來加入討論後，雪之下部長便雷厲風行的拍板決定午休馬上找川崎沙希，以免放學後川崎直接趕去打工。

由比濱結衣自告奮勇的接下邀請川崎沙希的工作，而她那天真熱情的個性讓原本還有些牴觸侍奉部的川崎沙希半是無奈半是卸下心防的同意了午休的邀約。

在由比濱的熱情帶領下，川崎沙希與由比濱及比企谷一同前往侍奉部社辦，羽間官與雪之下雪乃已經排好桌椅等待客人到來，並非是會審式的排法，而是朋友聚餐式的團團坐排法。

雪之下也衝泡了一壺紅茶準備款待來客。

「那麼，你們想跟我談甚麼呢？」

面對「鴻門宴」

川崎沙希怡然不懼，隨意挑了個靠邊的座位坐下率先挑開話題道。

羽間官與雪之下雪乃對視一眼，由羽間官應道：

「事實上，昨晚我們對於川崎同學你賺錢的目的有了些猜測……因此想邀你前來，聽聽我們的推測……」

「……以及我們的些許建議，」

雪之下雪乃恰到好處的接著羽間官的話語續道：

「不過推測出來的人並不是我們。比企谷同學，就麻煩你說明瞭。」

「耶？我嗎？……好啦好啦。」

比企谷八幡似乎有點不習慣成為焦點，略顯尷尬的乾咳一聲後道：

「事實上，我妹妹升國三以來為了準備考高中而去補習，家裡也因此多了一筆開銷……這件事讓我想到，有沒有可能這是造成川崎同學需要特殊打工的原因？既然川崎同學否定了娛樂用途的可能性，那還有甚麼會是高中生需要的龐大開銷呢？撇開家庭因素，也就只有明年畢業之後的升學隨之而來的諸般開銷了。」

「早上出門前我請妹妹跟大志問了兩個問題……」

提到自家妹妹跟川崎大志的良好關係，比企谷八幡不禁不悅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第一個，大志是不是國三起也有在補習？第二個，家裡是不是還有弟弟妹妹？而兩個問題的答桉都是肯定的，那麼以我的家庭為參照……川崎家恐怕沒有餘力負擔川崎沙希同學的大學開銷。如果川崎同學打算自己獨力負擔自費上大學的話，那也不難理解為何一定要拼著謊報年齡進行深夜打工了。」

川崎沙希越聽臉色越沈，最終牙齒輕咬著嘴唇，不甘的應道：

「……沒錯，大致講得都對。」

比企谷松了口氣，然而推測命中的喜悅感很快就被無能為力的挫折感取代，一旁聽著的由比濱結衣也是同樣想法，川崎沙希面對的問題是經濟層次的，身為高中生除了精神支持似乎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事實上，我聽了這個理由之後有一件事情讓我很費解。」

羽間官接口道，他當然不會說這理由當初川崎在天使酒吧應徵工作時就被面試官逼問出來、經由羽間官的朋友輾轉傳到他這邊：

「你有如此的決心以及毅力，想必你不會是要隨便找個大學去混日子，然而你採取的方式卻是暫時放下課業專心賺錢……恕我直言，這似乎有點本末倒置。」

川崎沙希被問的一噎，解釋道：

「我打算籌措到足夠的費用後再去補習班全力衝刺，但現在的我的預算中拿不出補習的費用……」

羽間官點了點頭，旋即搖頭道：

「錢很重要，但錢能解決的問題卻又是最不重要的，即使你真的存到了足夠的金額，成績未能錄取志願大學也是一場空。川崎同學，以我個人的角度出發，我會建議你仍以課業為重心努力，至於錢的問題……」

「你知道『岡野獎學金』嗎？」

雪之下推過一張紙，續道：

「我們學校為了經濟上有困難的優秀學生設立的獎學金，每位老師都有推薦的名額，只要符合條件成績達標就能拿到一筆幾乎能供你大學第一年所需費用的豐厚獎學金。」

「什……麼？」

川崎沙希傻傻地問道，下意識的接過寫著獎學金遴選辦法的紙張讀起來。

「我昨晚特地詢問了平冢老師，並從她那邊得知了這樣玩意，本來是高二第二學期開始才會逐步正式進入評估推薦……但這也不是需要保密的項目。我想，這件事應該足以讓你重新考慮接下來的規劃。」

還有一點羽間官沒講，川崎沙希先前的「翹課」的行為使得她並不在平冢老師原來的觀察名單里。

比企谷與由比濱也湊過去閱讀條件，遴選辦法有些複雜，但基本概念便是經濟越弱勢成績門檻越低，依照等第計算來看，川崎沙希這種經濟勘勘夠用的狀況若能達到排名前段些的大學的錄取線便能去申請，至於詳細的補助金額計算此不一一贅述。

「分數門檻……我達得到嗎？」

川崎顫聲說道，她心知肚明以這段時間荒廢的課業要在下個學期的考試中拿到足以獲得關注的好成績會是相當困難。

「……或許有難度，但絕不是不可能。川崎同學，既然你有熬夜吃苦也要籌錢上大學的決心，那這就絕不會是無法克服的難關。」

說著，雪之下雪乃深吸了口氣，緩緩說道：

「川崎沙希同學……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跟羽間，都願意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持續的協助你精進課業，直到你獲得獎學金、錄取大學。」

「你們，輔導我？」

川崎沙希訝道，她倒不是質疑兩人的能力，羽間官與雪之下雪乃兩人的名字長期佔據著年級前五的事她也是知道的。

「是的，既然我們干涉了你的人生規劃，那麼至少這點責任還請讓我們負擔一二吧。」

羽間官笑著說道：

「只要你不放棄目標，我們就奉陪到底……這也是我跟雪之下長談之後決定的。對了，雪之下的教育會很斯巴達的，還請先做好覺悟。」

「說甚麼責任……你們也太……自視甚高了。」

川崎半是啞然半是感激的說道：

「但在這之前，我們連熟人都稱不上啊……」

「你可以當作是我們對於貫徹侍奉部成立宗旨的自我滿足。不必想太多，你只需要考慮自己到底想怎麼做。」

「……。」

很明顯川崎沙希對於爭取獎學金這條路相當意動，唯一猶豫的點是她必須向兩位僅有一面支援的同級生尋求長期、而極耗精力的協助，但她幾乎拿不出甚麼東西回報。

也許是看出了川崎沙希的遲疑，羽間官開口道：

「我有位長輩曾跟我說過：對於他人的好意，坦然接受便是，你只需要在度過難關後再思回報、或者同樣的去幫助你能幫助的人，便不枉了當初接受的好意。」

「……我知道了，請讓我厚著臉皮請求你們的協助吧。」

川崎沙希站起身來，九十度鞠躬道：

「羽間同學、雪之下同學……請協助指導我的課業，直到我成功申請到獎學金。」

「委託承受。」

雪之下也站起身來扶起川崎，以堅定的握手回應：

「川崎同學，接下來還請多多指教了。」

「謝謝你們……」

一陣清脆的掌聲響起，眾人望去，只見由比濱結衣雙目含淚鼓著掌，察覺到視線，由比濱微微紅著臉道：

「啊抱歉……人家只是莫名的覺得很感動而已。」

眾人輕笑起來，先前有些沈重的氣氛逐漸散去。隨後川崎沙希也答應會辭去天使酒吧的深夜打工，但仍保留一些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