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就是這裡
本章第 1 / 2 頁
霧氣沁濕,給塵土帶上了腳鍊子,墜在地面。
劉裴掌心攤開,喃喃自語,「下雨了?」
坡腳漢子坐在屋檐下的木椅上,沒問方才高大少年去上個廁所怎麼這麼久,就事論事,這孩子認不認他為師傅都無妨,這三天內,這孩子到底能學到多少,也看這孩子自己,他已是竭力而教。
幾十年的沈澱打磨,豈是三兩天的功夫可以融會貫通的?
所以步無蹤只挑最重要的教,力求形,不求意。
「是下雨了,繼續練。」屋檐下傳來聲音。
劉裴回過神來,攥著把綁著石頭的木片充當刀具,又朝著空中一通揮舞,像是在亂砍。
不過劉裴不認為自己是在亂砍,是有節奏的,若是遇上了江湖歹人,憑他此時的武藝,就算不敵,也能拼個旗鼓相當,哈,瞧這虎虎生風的刀氣,多威風。
只是一回想方才自己所做的蠢事,便令劉裴的形架勢亂了半分,練著練著就真的變成了亂砍。
地板已被雨水沁成了墨黑色,磚縫中倒蔥似的野草搖曳,被木片揮舞的勁風吹得折腰。
「專心。」屋檐下傳來聲音。
劉裴再次回過神來,這次可勁搖晃了番腦袋,要將腦子里的糊塗事甩出去。
步無蹤微眯起眼,總不能真放縱這少年不在狀態,他的時間可不多,如這樣的日子,最多三天,那口強提起來的心氣就要散去,浪費不得。
「你在想甚麼?」步無蹤皺眉。
劉裴一愣,搖了搖頭,「沒,沒甚麼,這雨打的腦子疼。」
「……」步無蹤沈默片刻,緩緩道:「我的時間不多,你要珍惜這三天。」
劉裴點了點頭,不覺得對方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話,而說實在的,他學得真挺認真,光是昨天從下午開始便從家裡胡謅了個藉口,吃完了飯就跑到了這,一直練到夜裡,因此回去後還被罵了一頓。
可他又實在不喜歡對方自要教他練武之後便變了一番的語氣,好像自己是對方奴僕一樣,這也不許做,那也不許變,要不是對方教武功不要錢,還真有那麼點東西,他還不樂意學呢。
不就是耍刀麼,有甚麼難的?
劉裴心中鄙夷,可余光瞧見屋檐下那張平靜如水的臉,終究還是當做了沒看見,迎著雨勢練著刀,腦海中重復不停對方昨晚教他的步子,走著怪彆扭,還得踮著腳尖,跟個女人一樣。
衣裳被雨淋得濕透很不好受,劉裴停了手中揮舞的木刀,轉頭看向屋檐下的坡腳漢子,嗡聲道:「雨下大了。」
「繼續練。」步無蹤面色平靜。
劉裴皺眉,很快繼續練刀。
不一會,高大少年身上穿的襖子已濕透,重的像兩塊石頭,若不是他平日里喜歡到處溜達,翻山越嶺,恐怕還真堅持不住這要踮著腳尖的怪異練法。
劉裴練了一會,再次轉頭看向屋檐下,「衣裳濕了。」
「繼續。」
劉裴面色逐漸陰沈。
他很不想在這個人面前說軟話,那顯得他成啥了?
於是高大少年繼續在雨中練刀,堅持了小半柱香,不慎滑了一跤,反應極快的用手肘抵住地上,明面上看不出來甚麼,可劉裴能清晰的感受到手臂傳來的痛意,不用想,肯定蹭破了皮,手腕現在都是麻的。
劉裴才扶著地面爬起來,結果起身時不慎又摔了一跤,劉裴咬著牙再次爬起,這一次沒再去看屋檐下的坡腳漢子,一聲不吭的繼續默默練刀。
劉裴此時心裡沒想著求饒,他只覺得自己方才真是丟盡了臉,明明雨水是涼的,可臉卻是燙的,燙到了甚麼地步呢?燙到了看不清地磚,看不清院子里的路,像是被雨水糊上了霧一樣。
步無蹤平靜的看著在雨中練刀的高大背影,忽然說道:「可以了,到屋子里換身衣裳。」
「不用。」劉裴聲音嘶啞。
步無蹤淡淡道:「習武並非一朝一夕,而是靠水積石穿,你這麼做樣子給自己看,也練不好。」
「我說了,不用——!」劉裴低吼完,便又滑倒摔了一跤,悶聲不吭爬起繼續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