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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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嵐卿鐘不是瞎子,自然一眼就瞧見了站在一眾江湖客後方屋門內的高大少年,心中疑惑叢生,卻沒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聊家常話,不合適。
李倩自然也瞧見了,一同蹙起眉頭。
這個劉裴為甚麼會在這?他難道不清楚這裡很危險麼?還是說,劉裴其實是被拐來這裡的?可...為甚麼?
但這些內心疑惑,皆被二人壓了下去,擠過人群站在了持傘女子身旁,嵐卿鐘正準備問些話。
耳畔傳來武夫聚音成線的手段,「一會打起來,別著急,現在人太多了,實在不行就賣好臉。」
嵐卿鐘轉頭看向持傘女子,對方偏過頭去,仰頭眺望空中雨霧裝深沈。
嵐卿鐘眉眼低斂,悄無聲息的用小拇指勾了勾她懸在身側的一隻手,那只手像是受驚的貓將他的手撥開,臨了還不忘擰了他一把,同時耳畔又傳來一道聲音,「你有病是不是?」
嵐卿鐘齜牙咧嘴,心中石頭這才落下。
李倩撇了撇嘴,當做了沒看見。
隨著其中一壇酒水落入到了最後一個江湖客手中,被其一飲而盡將酒罈隨手一拋碎成一地碎瓷,院中的氣氛頓時又沈了下來,再無先前的豪言壯語。
步無蹤緩緩起身,看向最前方的於清,笑道:「於門長,在場之中,就屬您門庭最廣,身份最高,咱倆也交手過兩次,袁宏臨死之前想求您一件事,可行?」
於清點點頭,「但說無妨,我再決定要不要答應。」
步無蹤笑著點頭,轉過身指著屋內的高大少年,面朝院中,笑道:「這小子算不上我的記名弟子,只是昨天與我有緣,共同飲了一壺酒,還望諸位就事論事,不要牽連這小子的家人。剛才喝過了酒,咱們就算過是朋友,而朋友的這點請求,可以酌情吧?如果這小子將來犯了甚麼事,無需顧忌我今日說的話,殺了便是,算我眼瞎。」
劉裴久愣無言。
步無蹤看向於清,笑道:「於門長,我說實話,我現在都還不知道這小子叫甚麼,你也看得出他的根骨,若是不嫌棄,摘了我的腦袋之後便帶他回師門怎麼樣?不求弟子譜牒身份,只求一口飽飯便是,有活就讓他乾...你也知道,我的身份畢竟擺在這,他是斷然再無可能餘生善了了,留在這裡肯定不安生。」
於清沈默半晌。
嵐卿鐘微眯起眼,合著劉裴這小子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上了步無蹤的賊船?
步無蹤面色一喜,頓時踹了高大少年一腳,沈聲道:「還不跪下磕頭?!」
劉裴手足無措,咬牙道:「可是……」
而事實並非不願,只是那被稱為於門長的桌案旁邊,還站著兩個同鎮鄉親,劉裴覺得給誰跪都可以,但唯獨不能像是給這兩人跪了。
可高大少年沒得選,於是就只能將臉藏起來,不願抬頭怕出糗。
於清默然無聲。
院內這麼多門派眼睛看著,這道陽謀,他是無論如何也得吃下了。
更何況,步無蹤竟也一齊跪了下來,重重磕頭,「袁宏給於門長添麻煩了。」
一旁的西子劍淡淡道:「放心,今個只要我在,就沒人可以拿這小子的命,要殺他,先殺我。」
鬼見愁面露詫異。
莫言皺眉不語。
院中其餘人更是神色各異。
西子劍環顧一周,冷笑道:「怎麼,諸位皆為江湖中人,做人留一線的道理還不懂麼?往後若是你們當中被仇人找上門,難道希望被屠門絕後?」
「這江湖的道理就是對事不對人,步無蹤固然該死,我是想交這個朋友沒錯,卻不會與一個死人交朋友。」
「但這小子不一樣,他不該死——」
西子劍冷笑不止,腰上劍鞘已出鞘三寸,「誰敢動他,便是動我!」
李倩張口欲言,很快閉上嘴巴,終究還是沒有說出那句話。
嵐卿鐘緩緩搖頭,這件事,他也沒說話的資格。
洛伊若有所思。
步無蹤已站起身,朝著西子劍咧嘴一笑,「子劍兄,夠對胃口。」
西子劍聳了聳肩,「你趕緊去死。至於我說到的事情,向來做得到,今天一定保這小子的命,至於明天後天...就要看於門長了。」
於清沈默不語。
劉裴仍維持著頭磕地的姿勢。
步無蹤走向門外,擺了擺手,對這話不置可否,步伐走得很慢,很踉蹌,步無蹤頭也不回,「閒聊的話總有說盡的時候。諸位,誰想要在下的命,現在可以出來了,我們來外面打,免得嚇著這小子。」
烏壓壓的一群人向院外走去,躁動不已。
不一會,院中便僅剩下了幾位武功最高,資歷最老的人——除了那位馬尾少女,以及跪地磕頭的高大少年。
幾人沒第一時間貿然出院,自然是為了確定這位於門長的態度,是真的要保下這少年,還是方才礙於人多不好開口。
要知道,放過這少年,與將其收入門內做差役,可是兩碼事。
何況於門長還是接了朝廷的聖旨來的,一旦被朝廷察覺,不但算不上戴罪立功,反而還要背上謀反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