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明珠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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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碧洗,雲波如紋,眨眼時間,二人便已在這兩丈見方的密室中暢談半日,交杯換盞間,二人言談無忌,從天方四像的神洲九陸,聊到這風光霽月的定州大殿,言談間伏月門主有意無意出聲用言語刺探著趙啓虛實。
而趙啓之身份雖為自己憑空捏造,但其真實身份乃為穿越而來的現代人,無論言談抑或見識都是遠勝常人,是已每每伏月門主言出試探之時,趙啓均能用引據經典,用自己獨到巧妙的言論一一化解,其之言論說到最精彩之處就連伏月門主也是不禁手指霽張,眼眸大睜。
「這麼說來這神洲九陸並非平行一線,而是呈球形環繞?」伏月道人雙眸炯炯。盯著趙啓驚訝道。
「不錯,在亙古之前,吾輩先祖凝聚數代之力鑄造巨艦,萬千人乘船出海,沿海徑直前行,數十年後又回到了出發的起點。」趙啓雙眸一眨不眨,直視伏月門主射來的深邃目光。
「尊首之言委實新穎……實令伏月驚詫萬分!」少頃,伏月門主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輕抿了一口手中濃茶嘆道,「不愧是大雄寶寺戒律大佛之嫡傳真僧,當真是學識淵厚如海,伏月周遊神洲三陸,自負博覽群書,卻也曾未聽聞過如此驚人見解,在尊首面前伏月再也不敢賣弄些許淺薄見識,愧哉愧哉!」說罷雙手一拱敬道,,「伏月僅以一杯淡茶敬趙尊首一杯,還請原宥伏月輕視之罪。」
「伏月門主無需如此自貶。」趙啓抬手舉杯還禮道:「趙某幽居大雄寶寺中甚久,不曾入世,這初來神照峰中走馬上任,還需伏月門主多加提點。」
「提點不敢當,你我在這神照峰中同舟共濟,應當相互扶持才對。」伏月門主謙虛說道。
「如此,趙某便以茶代酒與伏月門主喝了這一杯了。」趙啓站起身形,一仰頭將手中茶杯一飲而盡道:「伏月門主,從今往後本尊卻是要時常打攪門主清修了!」
伏月門主哈哈一笑,擺手道:「誒,趙首尊言談驚雅,見識不凡,伏月與你相談甚久頗覺收益非凡,又何來打攪一說,趙首尊若平素閒暇時卻是定要來我斷月峰中這多加交流才是!」
「好,若門主不怕麻煩,趙某今後定是不辱使命了。」趙啓灑脫一笑抱拳道。
「今日與遵守一番對談頗為暢快,你我當如人生知己,莫如趙尊首便將那神罰堂遷與本峰常駐如何!」伏月門雙眼直視趙啓目光,兩眼熠熠生輝,「趙首尊若肯入駐我斷月峰,今後我斷月峰一脈弟子便以奉首座為尊。」
「這伏月門主當真乃梟雄之姿,言談中三兩句話無不引誘我上套入甕,我若不應他今後必將與他相爭奪利,我若應他今後勢必被他小瞧,被架空奪權不說,少不得還得搭上性命。」趙啓早已見慣類似的陰謀伎倆,如何聽不出伏月門主言中試探之意,聞聲只在心中小思片刻當機立斷拱手抱拳,佯裝傲慢道,「伏月門主之意本尊笑領了,只是本尊乃戒律大師嫡傳之徒,卻是想要憑借自己一身師承絕學,親手在這神照峰中打下一片天地,今後本尊如若能修得圓滿,得返大雄寶寺繼任尊者一位,定然不忘伏月門主引手為援之恩。」
趙啓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借助戒律大佛嫡傳真僧之身份,言出傲慢,即巧妙的化解了伏月門主話中暗藏殺機之意,又有意無意間向伏月門主暗中透露了自己不管在這神照峰中所謀如何,野心有多大,但終究還是會歸返寺中繼承大位。
果然趙啓一言方才出口,便見伏月門主眼中精光內斂,哈哈一笑道:「趙尊首之雄心壯志果然非凡,如若尊首日後修業有成得返大雄寶寺上位為尊,卻也不要忘了伏月這個幕後操刀助力之人。」
「既然首尊無意入駐本脈,那說不得也要在寒處小住幾天!」但見伏月門主一擺手迎上身前道,「明松,趙尊首今日與我對談半日委實辛苦,你且帶趙首尊入我斷月峰好生休息。」說罷也不等趙啓言出拒絕,雙手熱情的把住趙啓粗狀手臂道,「來來來,趙首尊,雖說在下的斷月峰不如神照主峰巍峨壯麗,卻也氣象清新,格局新穎,別有一番景致,且由小徒明松帶你一游如何?」
趙啓聞聲不好拒絕只得拱手道:「如此卻是麻煩伏月門主從中指引了。」
伏月門主親自差人將趙啓送出山門,眼見趙啓那壯碩的身影轉過山階消失不見,眸中精光閃動。
少頃密室中石牆暗格挪動,咯吱作響,一個身披黑褐色長袍的枯瘦老者從中走出。
伏月門主雙手負後,氣勢深沈道:「黙奪,有關此子你怎麼看。」
「此子藏的深啊,老朽也看不出他的來歷。」那被喚作黙奪的枯瘦老者伸手一折頭頂灰褐色罩紗,露出一個滿布蒼紋的瘦長下頜,慢條斯理道:「我觀其言行看似魯莽,粗糙無方,但這其中絲絲入扣的邏輯卻又環環緊扣,有頗多驚人推斷之處,委實不像是隨口胡謅。」
「依黙老的意思他方才所說之言有很大把握是確有其事了?」伏月門主那平淡而不失威嚴的眼眸中目光一閃,嘆道:「天道巍峨,深不可測,卻不想你我置身處地的神洲世界竟是一個球狀,這大雄寶寺戒律大師的見識果然不同凡響。」
「門主對他卻有拉攏之意?」黙奪聞言出聲疑惑道。
「不錯!此子雖也為吾之障礙,但好在涉世不深方可調控,更何況此子一來,眼下神照峰中的平衡狀況勢必打破,正是我等借機上位的大好時機。」伏月門主輕輕一嘆道,「想我大諸峰,伏月門斷月峰一脈已經蟄伏得太久太久了,此子出現,想來定是你我勢之破局所在。」
「即是如此,那門主方才為何不出言提醒示好那小子,眼下森羅宮暗子出動只怕……」
「放心吧黙老,那些老傢伙不出手,就憑森羅宮那般小卒,我還不放在眼裡,他們便算有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輕易越軌出境。」伏月門主仰頭哈哈一陣大笑道:「此時卻要看那小子是否真個有什本事,值得你我捨下本錢大力下注,若只泛泛之輩,伏某便替他們再添上一把熊熊烈火又有如何。」說到此處,伏月門主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之色。
「門主所言極是」與剎那間,黙奪似乎想到伏月門主話中深意,連聲贊道:「想來這枚亂子皆在門主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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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趙啓甫一辭別伏月門主隨明松走出屋外,臉色便是一變,微微眯起雙眼,握緊雙拳,身軀不住的顫抖,只在心中暗暗思量道:【這伏月門主雄才大略,心思縝密毒辣,實乃當世梟雄,我與他這等人物合作不啻於與虎謀皮,須得萬分小心才是,倘若一個不留神被他看破身份,定然會有身隕之災。】
趙啓方才與伏月門主在密室中謀談半日,聞聽他風輕雲淡間將一條條看似平凡無奇,卻又環環相扣,暗藏凶險狠辣的謀奪一一道出,心中委實有些震驚:【卻不想小小神照峰,卻也有如此心計狠辣之輩,此計若成,他得利也,此計若敗,他亦無所傷,唯一的風險卻都在我的身上,真是端的好一個兵不血刃。】
「這伏月門主卻是小看了我趙啓,我非那未出世的小沙彌,想要把我當槍使卻也要看他有無那番能耐。」趙啓低頭疾走,心中暗自思忖,【這伏月門主一脈定是希望我能以外道破局,毀去這神照鋒中三脈制衡的局面,讓這三脈在這神照鋒中拼個魚死網破,好教他趁虛而入謀奪道統。】
【若真被他給奪了道統,想來他下一個要清除的對象便是我了。】趙啓冷笑一聲暗道,【看來在這伏月門主一脈卻要近早另做一番謀劃了。】
趙啓如是想著,腳起勁力隨著明松不住前行,卻忽地聞見一陣極為好聞的淡淡幽香傳入自己耳鼻之中。
趙啓心念一動,抬頭看去,卻見眼前山道處白玉階梯垂直下斜,左前方一大片森森鬱鬱的脆綠竹林出現在自己身前,而在那竹林內的最前方有一輛華貴馬車出現在自己身前。
在那馬車側方卻有兩個靚麗身影巧笑嫣然而立。
【是她們?】趙啓心中一動,便認清了二人身份,這兩女正是幾個時辰之前趙啓在入斷月峰時碰到的伏月門主愛女小靜兒,與被喚作靈蘿的秀美少女。
趙啓微一轉眼,目光不由自主的對上了秀美少女那對如有魔力的漆黑美眸,腦中不由一震,當即強收起心神,不自覺的別開目光,視線下垂,直視那系著一圈小紅秀繩的嬌嫩腿丫,只這一看,眼神卻是再也收不回來。
【這不同凡響的小美人到底是何來路,好嬌嫩的一對小腿丫子,這等晶瑩剔透的小腿兒看著只怕比著韻兒還要嫩上三分。】趙啓盯著秀美少女一對小巧靈韻,小巧白嫩玉足怔怔出神想道。
趙啓正兀自出神間,卻聽一聲嬌哼,卻是那靜兒冷哼一聲嗔怒道:「大和尚,你好生無禮!一雙賊眼睛往哪裡看呢!」說著竟是對著趙啓扮了一個鬼臉,一拉身旁淡衫絕美少女小手道,「靈蘿姐姐,這大和尚兩隻眼睛賊溜賊溜的,好生無禮,我們不與他玩。」
趙啓聞聲臉色不由一紅,當即收回目光,一拱手道:「不知二位小姐在此遊玩,趙某唐突闖入卻是衝撞了二位的興致。」
「哼,你這大和尚難道沒長眼睛嗎,甚麼唐突不唐突,你們這些壞男人就知道打我靈蘿姐姐的歪主意。」靜兒說著嗔了趙啓身旁明松一眼道,「明松師兄,你也是,甚麼人都敢往我斷月峰里亂帶,若讓這大和尚盜走我山中寶物,少不得爹爹要打斷你的腿。」
「靜誼師妹……」明松臉上一陣尷尬道:「趙掌峰乃門主邀請府中之貴客,身有大神通,可絕非尋常等閒之人,靜誼師妹不要亂說才好。」說著竟是不住擠眉弄眼,對著靜誼一連串的使眼色,示意其莫要添亂。
靜誼好似也看出自己似乎冤枉了人,白了一眼明松,一嘟嘴哼聲道:「是是,就你明松最聰明,我笨,我傻,我看不出來。」說罷,賭氣似的一跺腳,卻要拉著身旁的秀美少女離開。
而此時卻聽那秀美少女微微一笑,淡然出聲道:「靜兒,我們先不急離開,我有點事想請教一下這位大師傅。」
趙啓聞聲心中不自禁一醉道:「怎生這小女孩兒的聲音聽著如此純淨剔透卻又醉人心神,其神韻風採竟和盼兒有著七分相似。」趙啓心念動處,口中卻道:「未知小姐請教何事?」
便聽淡衫少女那醉人心神的動人聲音道:「不知道大師傅可否借過手中神兵與我一觀。」
【不行,絕對不行。】聞聽絕美淡衫女子聲音,這是趙啓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這狙擊步槍乃是趙啓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絕密武器,若是一朝不慎被人搶奪,只怕自己就算有雲韻一身明神功相伴只怕也是不能在這亂世之中安身立命,一想到老殿主那宛如鬼神的無形威壓,心中便覺一陣巨大恐怖,開口出聲只想拒絕,但看著淡衫少女那一對靈韻非凡的美眸,這拒絕之言卻又如何說不出口。
「好小氣的大和尚,又不是真個想要你的,不就是借來看一看嘛,有甚麼大不了的。」卻是靜誼見趙啓神色猶豫,一噘嘴不忿道,「靈蘿姐姐這破武器有甚麼好的,還神兵呢,我看就是一堆破鐵,靈蘿姐姐,我們不要和這種小氣鬼打交道嘛。」
「大師傅,勿怪,靜誼師妹自小性格精靈古怪,卻是頑劣慣了。」那絕美淡衫少女嗔笑似的看了靜誼一眼,轉而看向趙啓,似乎看出趙啓口中為難之意,當即微微笑道,「大師傅手中這把神兵單名一個『槍』字,卻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這小丫頭到底是何來路,竟能知曉我手中武器來路,如若連她一個小丫頭都知道,那這神殿中之人豈非………」趙啓心念動處驀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從頭到腳似乎被著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在這四月天里竟是渾身上下冰冷不已。
「你猜的不錯…但不知你是如何知曉的此物。」趙啓雙眼漸顯緊覺,目光有意無意間看向四周,單手握緊大槍,「啪嗒」一聲暗中打開槍支保險,似乎隨時準備突擊出逃。
「大師傅深藏神通不漏,卻是小女子言出無忌了,還望大師傅原宥則個。」而正當趙啓眼光六路耳聽八方,心中盤算著如何發難脫逃之時,卻見那絕美淡衫少女美眸中微一閃過一絲驚異之色,隨即認認真真的對著趙啓行了一禮道,「我曾在神殿秘藏古籍中見過大師傅手中的這把神兵利器。」
「我手中這把二十一世紀的武器竟然在神殿古籍中曾有過記載……」淡衫絕美少女這一番話語委實驚人不已,趙啓徒然聞聽之下竟是驚半響都沒有回過神來,「難道在此之前還有和我一樣的人穿越過來此處不成……」
就在趙啓心中震驚萬分,卻聽那靜誼不耐煩道:「靈蘿姐姐,你別被這個大騙子給騙了,這奇形怪狀的物什哪是甚麼神兵利器,依本小姐看就是一根黑不拉幾的燒火棍,有甚麼好稀奇!」說著一指趙啓,對著身後兩個馬夫道,「你們兩個,靈蘿姐姐想看看大和尚的燒火棍,你們去把那燒火棍給本小姐借來。」
在靜誼說話的同時,便見馬車上兩個褐袍車夫一躍而下,雙手橫胸,呈八字狀,分左右兩側圍住趙啓,目光不善。
「掌峰面前不得無禮!」卻是趙啓身旁明松迅疾出手,一連「呼呼」兩掌將兩個健僕打翻在地,怒喝道:「趙掌峰乃是神照峰中一脈之尊,也是門主親自請來的客人,豈是爾等下三濫的貨色可以輕易冒犯的。」
「明松師兄連你也欺負人。」卻是靜誼眼見自己那兩個奴僕一個照面間便被明松「啪啪」兩掌放到在地,口吐鮮血,哀嚎不止,眼圈一紅,委屈得快要掉下淚來:「靈蘿姐姐我們回小竹峰好不好,不要理會這些個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