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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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間時日便已流逝大半。
天色微暗,暮色西沈。
趙啓以手支額,斜靠在神兆宮殿門之前頭痛不已。
他適才與褚行烈結拜之時便已深感頭昏。
待二人歃血為盟,祭天完畢,趙啓頗廢了一番唇齒,這才將褚行烈與萬象門中數萬悍匪堪堪打發走。
好不容易送走眾匪,鶴青陽又率領著神鷲峰一脈勢力相關門主前來恭賀,趙啓無奈只得強打起精神與著鶴青陽等一脈耋宿虛與委蛇。
此次前來觀望趙啓與褚行烈決戰的神照峰門人頗多,幾達數千上萬,趙啓這一路拜別接待下來竟連一絲運功恢復調養的機會也無。
待到日落之時,趙啓終將神照峰諸人送走,這才覷著機會稍稍休息一二。
趙啓晃了晃略微有些不清醒的腦門,反手一按那被伏月門主悍然一擊刺中的背心兒處,不覺就是一陣猛烈疼痛。
趙啓嘶地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心中暗自罵道:【這伏月下手可真狠,若非今日我多留了一個心眼穿著防彈衣出門,只怕此時屍體已然涼透!】
就在趙啓方在心中暗罵伏月門主心計狠辣之時,花玉道人那張長著倒三角眼兒,不合時宜的黝黑馬臉復又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討好說道:「沈師兄讓我來請首尊入席,他已召集好門人,在神兆宮中擺好宴席,只待首尊駕臨。」
趙啓好不容易有機會獨處歇息片刻,卻又被花玉道人言出打擾,不由心生惡煩,連連擺手道:「不去不去!」
花玉道人站在一旁卻是驚得呆了,沒有想到面對赴宴邀請,趙啓竟是如此態度。
趙啓似乎是察覺到自己失態,不由以手掩鼻輕咳一聲,遮掩道:「今日我在神兆宮中劇鬥一場,消耗甚是巨大,現在卻有些疲乏得緊了。」
趙啓說著話腦中眩暈感徬彿又是加重了幾分,當即加快語速擺擺手道:「花玉道人,你且前去轉告沈神官就說今日本尊身心疲乏,先回神罰殿了,今日這攜手抗敵的這份恩情本尊會記在心裡,改日定有奉還!」
趙啓似乎是怕花玉道人喚來沈天官再行糾纏自己,連忙強振起精神,抬腳踏步,大步行下山去,一邊走著,嘴裡還一邊叫道:「本尊留在神兆宮中的女子,你們須得幫我照看好了,她若有個閃失本尊定然唯你神兆宮試問!」說罷,腳下大步不停,飛也似的行下山道。
唯獨留下那在寒風中孤自凌亂的花玉道人。
「不去便不去唄,犯得著發這麼大火氣,掌峰大人這又是在撒哪門子氣。」花玉道人把嘴一撇,小聲嘟囔著說道。
一甩手中用寸余金輝銀毫重新打造出的嶄新拂塵,臉露貪婪之笑,正待好生撫摸片刻,忽地眼皮一跳,瞧見了一個極為熟悉的黑色人影從神兆宮山門前的陡峭岩壁之上悄然躍下。
身影縱入趙啓行過的山道中後迅疾消失不見。
「不好!」花玉道人驀地一聲驚呼,甩動浮塵正欲追上,忽而似乎是想起了甚麼,猛地一下停下腳步,稍稍猶豫片刻後轉而調頭飛奔。
只是還未等他奔出數步遠,腦後生起一陣勁風,接著便一個趔趄倒栽出去,這又矮又壯穿著一襲花青色道袍的花玉道人一頭撞在堅硬的地階之上,竟這般直接昏死了過去。
「哼,無知小輩,你道老夫的炎陽酒是那麼好喝的。」
少頃,一個抽著旱煙的岣嶁老者從花玉道人身後栽倒的地方緩慢顯現身形。
一張乾瘦的老臉之上溝壑縱橫,渾濁的眼眸盯看著那黑影消失的方向嘿嘿笑道:「有趣,有趣,竟然真個勾出了一尾魚兒來,花子我倒想看看,是甚麼人敢對大殿下看重的人背後出手。」一張嘴,吸溜了手中煙槍嘴兒片刻,對著半空吐出了一口濃濃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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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啓的步子很沈很沈,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那一口炎陽酒的後性烈勁竟然會如此之大。
方才行出數里路程,他腦子里便暈暈沈沈的,身體打顫,腳步不穩,短短幾十步行走下來踉踉蹌蹌幾欲摔倒。
此時天空之中陰雷密布,不過片刻,密密麻麻豆大的雨滴裹著勁風就傾盆飄落。
「不行……下大雨了……再這樣沒頭沒腦的行著山路瞎走下去,我非摔死在這不可,不能再走山路了,我需找個地方好生調息,將腹內炎陽酒的霸道的烈性盡數化解。」趙啓如是想著,醉眼環首四顧,卻未發現周身有何地方可供自己避雨調息,不由心下很是懊惱,十分後悔自己方才沒有答應花玉道人一同入得神兆宮中擺酒入席。
「縱是醉死出醜也好過此時被淋得落湯雞一般!」趙啓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伸手緊了緊橫掛在腰背之間的槍支彈藥,隨意在山岩下找了一塊靠背大石盤腿踞坐。
少頃,趙啓放下槍支,運氣沈胸,方一運功,卻是駭然的感覺自己的丹田好似正在被著一陣烈火猛烈焚燒一般,鑽心的疼痛煞是灼人。
在這陣陣灼燒的強烈痛感刺激之下。
趙啓不由連忙驅散了內功,用手捂著小腹,幾經吃力的大口喘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竟無法主動運功化去酒性,這炎陽酒究竟是有何等玄功修為之人才能給喝下。」
趙啓一想到白日里自己曾聽聞的煉製成此酒需七十七道劇毒之物,便覺腦中傳來一陣眩暈,「鶴老神通是祈皇朝御下之大能者,應當不會害我才對。」撤去體內玄功護持之後,炎陽酒凶猛霸道的酒力復又快速襲上趙啓心頭。
倦意襲來,趙啓幾般堅持不住之下,終於一下癱倒在身後靠背大石之上,大口大口的艱難喘息。
凜然刺骨的冰冷雨水劈頭蓋臉的吹打在趙啓面門之上,這讓趙啓稍稍清醒,勉力睜開眼簾,目光透過烏雲環繞,漆夜如墨的蒼穹,恍惚間似乎瞧見一襲模模糊糊的詭異黑影凝身立在自己的眼前。
「是誰!」趙啓悚然一驚,眨了眨眼,疑是自己因醉酒而生出的幻象。
然而旋即半空之中咔嚓一道驚雷猛地響過。
一道亮如銀蛇的閃電陡然間划過天空。
借著那一瞬間電閃而過的雷光,神兆宮下幽深寂靜的峽谷山道驀然清晰明亮,電光映照下的一張青銅鬼面端的甚是那般詭異駭人。
「是你!」趙啓看清楚那張駭人面孔不是自己眼中的幻覺,心中震撼萬分,伸手便欲去拿身旁被自己擺放在地的狙擊步槍,可卻是發現自己此時哪還有氣力抬動雙手!
【真是陰魂不散,這殺才趕早不早,偏偏要在這個時間!】趙啓此時已經認出來人便是此前曾兩次出手偷襲刺殺自己的青銅怪面之人,在陣陣強烈酒勁的刺激下與敵強我弱的巨大的差異懸殊中,趙啓無法去思考如何去抵抗,也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抗動作,不覺全身上下一片冰涼,【完了,不想千方鬥爭,最後還是逃不過……】
趙啓用全身最後的力氣抬起眼皮,目光越過面前青面怪人,看向遠方那漆墨一片,灰沈沈的天際,無聲嘆息。
「也罷,我真的好累……也該是時候讓我好好休息一下了!」
趙啓的思緒漸漸淡化分離。一陣濃濃的倦意侵襲全身,趙啓的眼簾慢慢闔下,視野中逐漸混沌一片,慢慢的整個世界陷於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