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孤志
本章第 1 / 2 頁
「這麼說來你只花費十數余日時間便攻破大蒼峰一境領域的成功要訣便在此處了?」馬車內景王祈英一臉詫異神情凝視趙啓臉龐認真問道。
此時車窗外執繮坐於馬背之上的趙啓點了點頭,不置可否道:「確實如此, 此種特戰之法的關鍵要訣所在便在於一個『快』字,只需抓住此點積蓄力量,在敵防備薄弱之處迅速突襲深入,在敵人尚未完全反應過來之時,蛇打七寸,制敵首腦,其後再匯同後續中間力量跟進分割包圍,最後在使其部隊喪失鬥志、士氣的同時,將之無首主力圍困在內,一口一口緩慢蠶食,如此便是此次大蒼峰入境 之戰大獲全勝的要訣所在。」
趙啓吐字清晰,一字頓一句說著,以自己數月之前操控的閃擊大蒼峰之戰為基調,循序漸進,引導著慶三皇子祈英,慢慢切入到後世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納粹德國發明的閃電戰理論。
「以快制慢,以強破弱,攻敵於不備,克敵於首腦,懾其於氣勢,此等用兵之理,看似詭異出奇,卻方方正正,中規中矩,在相互區分轉化的同時又相結合補足弱勢缺陷,卻乃兵家至聖用兵之道。」
慶三皇子祈英反復掂度著趙啓方才一襲言論,潛心思考一陣,忽地抬頭說道:「孤有一問,不知趙卿可否替孤解答。」
「景王殿下請講。」
「倘若那大蒼峰之地界再往外擴大十倍,更且峰中首腦多有防備,卻是不知依舊使用此等奇正戰法可否延續此前輝煌戰果?」
祈英這一問恰好點在關鍵之處,趙啓眼眸一亮,內心中不無誇贊道:【這景王祈英真不簡單,單聽只聽我敘說一遍,便看出了我之戰法短板缺陷,此人之心智韜略委實恐怖若斯,無怪乎那祈皇朝也對他如此忌憚。】
趙啓心中如是想著,沈吟片刻道:「若是依照此前戰法不變的情況下,想要取勝怕是有些不太可能,但是如若能夠在滿足一個大前提的條件下,某家甚至有把握能夠在比之先前更短的時間內拿下地大十倍且戒備森嚴的大蒼峰全境地界。」
趙啓鎮定自若說著,卻不想一語激起千層浪,陡見那景王祈英驀地睜大了眼眸,一手緊緊握住趙啓那滿是結實肌肉的黝黑手腕,啞聲說道:「趙卿此言當真,誠不欺我?」
趙啓猝不及防,被景王祈英一隻瘦弱手掌箍住手腕,瞬間只覺一陣猛烈劇痛擴散開來,那手腕握力之處有如被著一塊燒紅的烙鐵不斷嵌入,端的火辣辣的烙人不已。
「這傢伙絕非外表那般文弱,真是藏的很深……」
倏忽間,趙啓腦門之上幾有冷汗流下,張了張嘴,不無苦澀說道:「殿下若想知曉這其中關鍵,還請放開趙某手臂。」
景王祈英此時好似也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眸中綻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氣息,迅即把手一撤道:「孤一時激動,亂了方寸,還請趙卿見諒。」
趙啓眉眼不抬,揉了揉有些脹痛的手腕,卻似乎是把剛才發生的那一幕當作未曾發生,仍舊低頭髮聲續道:「景王殿下,方才我所言之事並非虛妄,若想在大前提保持不變的情況下完成這一苛刻條件,須得於我滿足三大要素——既是載人飛鶴、足夠多數量的火油暗矢、以及能夠自如嫻熟掌控飛鶴的控鶴之士!」
趙啓一言說罷,忽見景王祈英一對眼眸倏而明亮起來,驚喜莫名道:「妙哉,妙哉!趙卿此等奇思妙想破境之法委實令人感到驚嘆!」
無怪乎方才祈英乍聞趙啓張嘴說出能有破局之法時會變得如此失態,原來卻是他方才套用大蒼峰之地界模型,作為一個跳板將戰場放大十倍,再依照目前聯軍在墨雲州即將面對的真實困境拋給趙啓。
祈英此舉本欲試探趙啓心中究竟有著幾分真實底蘊,卻不料那趙啓竟而張口便直接給他拋出了一個真實可行,能夠迅速解決墨雲州地界隱患的破局之法,這讓此前一直在內心中苦苦思考著如何制定破局方案的慶三皇子祈英如何不驚,如 何不喜。
「若得此子出謀劃策全力相助,孤又何愁外患不清!」
景王祈英面上神情本自振奮莫名,卻忽地一下暗淡下來,似乎是從中想到了些許巨大憂患,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從中嘆道:「到底還是根基腐壞,若非如此,孤又何須苦苦背負這不義罵名。」
祈英一陣孤自感嘆,忽地徑直發聲向趙啓:「趙卿,你覺得孤此次決策聯軍出征一事,對或不對?」
趙啓聞聲一怔,心知要考驗自己的時刻又到了,腦中迅疾整理著自己此前琢磨的大致思路,擲地有聲道:「我認為景王殿下的決策是正確的。」
「哦?」景王祈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趙卿難道不會認為孤此舉實則是在挖掘我大慶朝祈氏一族先祖的墳墓?」
「些許庸人思想,趙某並不如此苟同。」趙啓目光堅定,有些不以為然。
「趙卿如此說辭,定有自己獨到見解,還請教孤。」景王祈英說。
「教授殿下愧不敢當,只是這私底下的見解卻有一些,些微末不中聽之見,還請景王殿下姑且笑聞。」
趙啓搖了搖頭,以著現代見解戰略眼光,細細分解道:「趙某看來,當今天下之勢已然涇渭分明,慶皇朝實際掌控之地不過三州,可用之番鎮軍力也不過僅有兩州,而敵方叛亂之勢卻已然分奪大陸六州,如果按照人口基實,敵我兩方長期對峙,此消彼長下去,如方才景王殿下所言,慶皇朝分崩離析只是早晚。」
趙啓說到這裡眼角余光掃了一眼祈英,見祈英面上並未流露出任何怪罪之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斟酌言語又道:「既是已經早晚注定成敗,不如趁著如今軍力還未完全衰退,仍有一拼之力時,孤注一擲奮力一搏,以軍力換取時間,以時 間換取戰果,再以戰果轉化成有足夠縱深的戰略生存空間,最終逆轉敵我雙方相互增長之勢,至此我大慶朝方才有一絲轉勝之機。」
「好一個以時間戰果換取戰略生存空間,說的好,說的簡直精妙絕倫,看來你對現如今時局的理解看的比孤還要再透徹幾分。」
趙啓話聲方落,頓見馬車內景王祈英眼中異彩連連,擊案而贊道。
「可惜如今的大慶朝除了你和顧大首府以外再無一人能夠理解孤之良苦用心。」 景王祈英自顧說著,臉上逐漸顯露一絲落寞神情,「孤的那些叔伯師長們不理解孤,孤的那些臣下們不理解孤,便連從小最疼愛孤的老父皇亦是不理解孤……俱都是像對著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般苦口婆心的不斷規勸,孤為大慶朝做的這一切難道真的有錯麼……須知道我們當下已經再也沒有多餘時間可以空耗,我們如若連內部都不能團結一致,教孤窮盡想象,如何去救……如何去救無知愚昧的爾等啊?」
「景王…殿下……」趙啓目瞪口呆,看著馬車內情緒逐漸走向失控,狀若瘋魔,眼眸泛著猙獰紅光的景王祈英,心中暗自咋舌不已,「莫非這祈氏皇族一脈的血緣中都有一種瘋病?那祈皇朝是如此,連眼前這文韜武略不凡的祈英亦是如 此?」
趙啓心中驚疑不定,卻見景王祈英發洩完一通心中怨氣,驀地手扶木椅「呼哧呼哧」的喘起氣來,半晌功夫,喘息之聲終歸於平靜,瘦削的臉頰之上湧起一絲不正常的妖冶陀紅,一對滿是疲倦的深邃眼眸看著趙啓,「趙卿,如今之勢,全部孤注一擲是不大可能了,孤拼盡所能,也僅僅只是遊說來其中甚至不到一半的軍力,趙卿,如有機會,還需托付於你。
「此戰若能得勝,你要甚麼,孤便賞給你甚麼!」聽得此言,趙啓不禁心中震顫,不禁暗想:【若是我真能在這一戰里拔得頭籌,帶著大軍凱旋而歸,不說各路封賞,便是借著祈英之勢,也能穩穩坐進神殿高層,屆時盼兒姑娘和白雪殿下不說擺脫泥沼,至少也不用再日日受人凌辱,而我也再不需要為那該死的祈皇朝賣命!】
「殿下若是下定決心,趙某定然不留餘力全力支持!」一念至此,趙啓當即鄭重應諾道。
景王祈英凝視趙啓半晌,忽地輕輕舒了一口氣,難掩滿臉疲憊之色道:「很好,孤知曉你的心意了,這便退下吧。」身形向後座稍稍一靠,微闔上眼眸 閉目養神。
趙啓見那景王祈英下了送客令,迅即拱手躬身打馬而退,與那一直候在隊伍之外的妙諦子打了一個照面,張了張嘴,正欲開口說話,卻在此時眼角余光忽地 一閃,於驀然間瞧見前方神王宮殿堂之下有一個宦官模樣打扮的年輕內侍,伸長 了脖子侯立一旁不住張望。
方一見趙啓的身影出現在宮門之外,頓時喜出望外, 連聲揮舞著手臂,高聲呼喊道:「大哥,大哥,是我小弟高讓!」
「高讓?」趙啓瞧見高讓那張帶著喜色,瘦白兮兮的笑臉,不禁皺了皺眉,自馬背之上一躍而下,對著身後妙諦子擺了擺手道,「妙諦道長,本尊還有些事 情需要處理,你且自己先行入宮吧。」
「是尊者大人。」妙諦應諾一聲,打馬而去行入宮中。
妙諦子的身影方一離去,那內侍高讓便一下湊近了趙啓身旁,不無熱情的伸 手搶過趙啓手中繮繩,一陣溜須拍馬道:「大哥,這才許久不見,聽說你又升官了!」
「莫耍小聰明,說,前些日子讓你去探聽的消息到底怎麼樣了。」趙啓兩眼一瞪,面上露出不悅神情。
「大哥囑咐的事小弟自是不留餘力全力去做。」內侍高讓一臉的阿諛獻媚神情,討好說道:「小弟在神王宮中進行多般探查,這件事情已經八九不離十了,此次神王宮率軍出境的定是那北玄氏統領的破魔軍第二路軍鎮無疑了。」
【第二路軍鎮?這麼說來確如那景王祈英所說,此次神王宮聯手神殿越境而出一事,不會拿出壓箱底的鎮宮神軍了。」趙啓內心之中一陣暗暗惋惜,不覺嘆了口氣,【即是不肯拿出全力,神王宮此舉出征之意卻又何在?如此平白無故耗損軍力,慶皇朝山崩之日亦不久矣。】
趙啓一聲輕嘆,忽地心中一陣悸動,不由發聲問道:「些許時日未曾來這神王宮,高讓你可有白雪殿下之消息?」
卻見那內侍高讓在聞聽見趙啓口中之言時,渾身上驀地打了一個哆嗦,竟是手捂褲襠,一下折下腰來,氣喘吁吁的喘息不止,一對眼眸之中盡是痛苦神情。
「這小子莫非是毒癮發作了?感覺不大像啊?」趙啓一臉狐疑,「高讓你怎麼了,可是未曾準時服藥?」
高讓一手捂著褲襠,嘴裡咻咻一陣亂喘,過了好半晌的功夫這才舒緩過來,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大哥,沒事兒,小弟 這些時日升仙散服的可勤了,不過是因為方才聽大哥提點,想起了前些日子儲君殿下收進宮中的那幾個醜鬼老供奉,這胯下的棒兒一時沒能忍住,有些硬得發痛。」
「祈皇朝?醜鬼老供奉?」聽聞高讓的一番敘述,趙啓皺緊了雙眉,內心之中隱隱生出幾絲不好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