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算不算母子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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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曉芙愈發惶恐,道:「是。他說,他們魔教的總壇,本來是在光明頂,但近年來他教中內部不和,他不便再住在光明頂,以免給人說他想當教主,因此改在崑崙山的‘坐忘峰’中隱居,不過只跟弟子一人說知,江湖上誰也不知。
師父既然問起,弟子不敢不答。師父,這人……這人是本派的仇人麼?」
滅絕師太咬牙切齒道:「仇深似海!你大師伯孤鴻子,便是給這個大魔頭楊逍活活氣死的。」
張超群嘆了口氣,心道:俗話說胸大無腦,果然是這樣啊,乾嘛非要說出是楊逍?隨便說個名字張三李四不行麼?
明明知道明教是這些正派中人的大敵,這下可好,居然還是按照查包衣的原著走了。
這時,風聲又勁,將遠處的聲音全都蓋過,張超群暗暗著急,見她們說了一會兒,突然紀曉芙站立起來,跟著滅絕師太向更遠處行去。
張超群不敢再掩藏行跡,霍然站起,向滅絕師太和紀曉芙她們奔去。
丁敏君和貝錦儀二女見他突然出現,吃驚不已,那丁敏君更是蹙起眉頭苦苦思索。
直到張超群身形掠過,看見他背影時,突然嬌軀一震,面色大變,喃喃道:「是他……真的是他!」
貝錦儀奇道:「甚麼是他?師妹你認識他麼?」
丁敏君一怔,道:「不……我不認識,他是武當派弟子,我怎會認識。」
貝錦儀半信半疑,瞧了瞧張超群的背影,又瞧了瞧花容煞白的丁敏君,沈吟起來。
滅絕師太將紀曉芙帶到僻靜之地,張超群遠遠望見滅絕師太說了甚麼,紀曉芙低頭沈思,終於搖了搖頭,神態堅決,顯是不肯遵奉師父之命。
只見滅絕師太舉起右掌,便要擊落,但手掌停在半空,卻不落下,又問了一句。
紀曉芙雙膝跪地,又搖了搖頭,滅絕師太長嘆一聲,正要下手,只聽身後傳來衣袂飄飄之聲,眉頭一皺,掌力凝而不發,回頭瞧去,見是張超群,面色已是不悅。
「掌下留人,掌下留人!」
張超群一陣疾奔,速度倒也飛快。紀曉芙見他趕到,本已閉目待死,此時看到一線希望,嬌軀登時酥麻軟癱下去。
滅絕師太怫然不悅,道:「張少俠,我敬你是武當弟子,待你客氣,你怎麼不識好歹,是仗著張三豐的勢頭要來干涉我峨嵋派的家事麼?」
張超群見自己到來得宜,松了口氣,連連擺手道:「師太,非也非也,晚輩哪裡敢干涉貴派之事?其實我是……我是……」
一時之間,竟不知說甚麼好了。
滅絕師太哼了一聲,道:「既然如此,請張少俠離去。」
張超群哪裡會走?眼珠一轉,道:「是,是,我這便離開。」
向紀曉芙道:「紀師姐,師太讓我們離開,你還不跟我走?」
滅絕師太勃然大怒,喝道:「你在這裡胡攪蠻纏甚麼!曉芙是我峨嵋弟子,又不是你武當派的人,你憑甚麼叫她走?」
張超群微笑一聲,道:「師太,紀師姐和我殷師哥有婚約在身,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不跟我回武當,卻又去哪裡?」
滅絕師太本是怒極,聽他這一言,登時想到,若殷梨亭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子被楊逍這大魔頭玷污了,定然傷心欲絕,不由得心腸一軟,幽幽嘆息。
說起來,紀曉芙嫁給武當殷六俠一事,她是極為贊成的,那個殷梨亭,溫文爾雅,知書達理,又是張三豐的弟子,武功高強,人品外形均是上上之選。
如此天作之合,居然被楊逍那大魔頭硬生生地破壞了,委實可恨。
不過怎麼說都是峨嵋負了武當,滅絕師太心中歉疚,語氣轉和,道:「張少俠,請你回去轉告殷六俠,就說……就說我滅絕師太對他不起,請他另擇良配。」
張超群笑道:「師太的意思是紀師姐不能嫁給我殷師哥麼?」
滅絕師太點頭道:「女子失貞,豈能再嫁?」
張超群道:「此事晚輩也略知一二,並不難全怪紀師姐一人,要怪就怪楊逍卑劣無恥,使出下流手段迫使紀師姐就範,紀師姐也是受害者。
師太你剛才也說,紀師姐是峨嵋的弟子,既然是自己人,有甚麼不能原諒的?」
滅絕師太奇道:「原來你也知道這事。」
轉頭向悲慟哭泣的紀曉芙瞧了一眼,不由得生了惻隱之心。
紀曉芙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劍法狠辣,性子剛烈,與自己頗為相似,滅絕師太早已內定她為峨嵋的接班人,只是剛才自己要她誘引楊逍出來,殺了這大魔頭,她竟不肯,言辭間頗有維護之意,滅絕師太怒極,若非張超群突然到來,只怕自己已一掌斃了她了。
張超群又道:「晚輩常聽家師說起師太你,他老人家說,武林之中,我們武當和峨嵋派淵源最深,他老人家幼年時便很是欽佩貴派的師祖郭襄郭女俠。
又說,當今武林之中,能夠找出一個好像師太你這樣嫉惡如仇,剛正不阿的女中豪傑是極難之事。」
滅絕師太心中一動,雖然知道這位武當的弟子口中抹了蜜,說出來的話往往不盡不實,但卻也不禁心懷大暢。
張三豐在武林中的地位是泰山北斗,就連少林派的人也大多比他輩分低,能得他金口一贊,實是珍貴。
開口笑道:「你這孩子,只知道哄人開心,怪不得張真人竟然收了你做弟子,只怕也是你甜言蜜語哄來的罷?」
張超群正色道:「不,不,師太,這確實是晚輩親耳聽來的,當時大師兄和七師兄也都在場,師太若是不信,盡可以去問他們。」
怎麼問?
難道她會巴巴地跑去武當山問,餵,宋遠橋,莫聲谷,你們在某年某月某日,是不是聽你們的師父張真人說起我了?
他誇了我甚麼?
你們說來我聽聽。
其實滅絕師太也不難對付嘛,人人愛聽馬屁,這滅絕師太雖然每天二十四個小時都板著一張臉,但卻喜歡聽人誇獎,唉,不管武功多高,其實還是普通人一個。
只要順著她的脾氣,對付她,跟玩兒似的。
「嗯,我怎會去問他們,你剛才的意思是,要帶紀曉芙回武當派麼?」
張超群一怔,剛才只是隨口說說,難道還真的帶去啊?
紀曉芙忽然道:「師父,曉芙哪也不去,情願回峨嵋削發為尼,從此遁入空門,再不理會其他事。」
滅絕師太搖頭嘆息道:「你若不肯聽我的話去引楊逍出來,說明你仍然對他懷有情孽,便是削發為尼,又有何用?」
張超群心中暗暗點頭,紀曉芙哭道:「師父,我始終是下不了手,請你一掌打死我吧,反正曉芙在這個世上已經受盡人的唾罵和羞辱,生死早已看透,既然師父不肯讓我回峨嵋,不如給我一掌,也好讓這世上少一個苦命之人。」
滅絕師太剛才確是起了殺機,但被張超群一攪和,卻又下不去手了。
正在猶豫時,張超群忽然放聲大哭,道:「紀師姐,你從小被師太含辛茹苦地養大,她老人家養大你教你武功,可也不容易啊,師太她面剛心軟,這麼慈祥的人,又怎麼捨得把自己最心愛的弟子殺了呢?
你自己死了不打緊,這樣一來,豈不是害了師太她背負了殺徒的惡名麼?家師誇贊她老人家明辨是非,小弟歷歷在耳,你可不能啊!嗚嗚嗚……」
滅絕師太見他哭得聲音大極,偏偏眼中一滴眼淚都欠奉,又好氣又好笑,哪會不知道他那花花腸子,那張臉說甚麼也板不下去了,忍笑道:「好了,好了,都別裝模作樣了,我雖然老了,但卻不糊塗,你們兩個在我面前唱戲麼?」
張超群一愣,嘿嘿一笑,臉上登時比鮮花還燦爛,嘻嘻笑道:「師太可錯了,師太根本就不老,不單是不老,看上去還非常年輕美麗。
咦餵,說起來,師太,我覺得你跟紀師姐她長得挺像姐妹的。乍一看,還真分不出來誰大些。」
滅絕師太素來不苟言笑,對任何人都不加辭色,今日拿這張超群卻是沒了脾氣。
算起來多少年也沒笑過一回,今日卻是笑的次數加起來卻是比過去幾年還多,心中對著機靈討人喜歡的少年喜愛之極,收徒之念頓起。
卻又想到,他是張三豐的親傳弟子,若真按輩分來算,可算得上是自己同輩了,又怎會改投峨嵋?
遂打消了這個念頭,腦中竟又是盤算著將峨嵋哪個女弟子許配給他,也好叫他時常來峨嵋跟自己說說話。
「這樣吧,看在張少俠給曉芙你說情的份上,我答應你,回到峨嵋之後,削發為尼,但卻要面壁思過三年。
你這些年武功荒廢了不少,很多師妹們都快趕上你了,你在後山給我乖乖地鑽研峨嵋九陽功,我峨嵋派的掌門,必須要武功高強,不然日後如何服眾?曉芙你聽見了沒有?」
紀曉芙驚喜交集,師父不但饒了自己性命,還要把峨嵋派掌門的位子交給自己,這……這是在做夢麼?
呆了許久不記得回應,滅絕師太心情不錯,笑道:「瞧你這樣子,歡喜得呆了麼?」
紀曉芙急忙再次拜倒,重重地給滅絕師太磕了三個響頭,哭道:「多謝師父不殺之恩。」
滅絕師太卻不理會她,反倒是走到張超群身旁,拉著他手,溫言道:「張少俠,你若閒來無事,不妨去峨眉山玩耍,峨眉山雖然不及武當山雄偉,但也清靈秀美,景致處處。」
眼中期盼之意盡顯,誠意殷殷。
紀曉芙從未見過師父待人如此和善,不由得錯愕。
張超群被她握住手掌,只覺她手掌寬大綿軟,更是聞到她身上傳來一股淡雅的香氣,一時間,腦中迷迷糊糊,分不出那是香粉還是體香。
四十多歲的滅絕老尼看上去跟三十多歲的女人一般,那股成熟的風韻,讓人忍不住心癢難熬,心中旖念陡生,臉上立時通紅。
滅絕師太見了,立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朗聲笑道:「張少俠你怎麼還臉紅了?被我老人家牽著手,你這鬼精靈的腦子難道還想些甚麼不成?」
張超群愈發尷尬,忙道:「沒有……沒有,我……我……」
他「我」了半天,臉上更是紅透,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見他這般局促的模樣,滅絕師太心中不由得蕩起一絲漣漪,一番埋藏已久的柔情竟被這比自己小了一倍還多的少年觸動了。
「好了,老尼還有事要辦,就不讓你為難了,你日後若是得空,一定要來峨眉山做客啊!曉芙,我們走!」
滅絕師太此趟下山來,是專程來尋紀曉芙的,哪裡又有甚麼事要辦了?
「師父,我還有些話有和張師弟說。」
紀曉芙神情複雜地瞧了張超群一眼。
滅絕師太雙眉一皺,冷聲道:「我在前面和你兩個師姊等你。」
紀曉芙見她跟張超群說話便和顏悅色,從未有過如此客氣親熱的神態,轉臉跟自己說話,就好像冰山一般,瞧向張超群的眼神也開始變得古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