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華山之巔鬥西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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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超群與洪七公兩人年紀雖然差距甚大,可此時卻是惺惺相惜,相視而笑。
洪七公道:「打狗棒法共計三十六路,都教了你罷。」
張超群躬身一禮。洪七公道:「不是說只論朋友,不論師徒的麼?」
張超群微笑道:「我向七公行禮,是謝七公傳授武功,待會兒我傳你乾坤大挪移,你可不就也要還了禮給我麼?」
洪七公忍不住笑道:「你這小子,真是一點虧也不吃,武林之中不知多少人垂涎我這打狗棒法,可是我卻都沒有教過,現下傳給你,你還跟我算得這麼清楚明白。」
張超群笑道:「打狗棒法雖然精妙,可我傳給你乾坤大挪移卻更妙,七公說我不肯吃虧,其實,我還真是吃了大虧啦。」
洪七公哈哈大笑,對這神奇的小子簡直就是無語,道:「好,你說得那麼好,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創出來的武功究竟有些甚麼門道。
聽好了,我這打狗棒法是武林中最特異的功夫,卓然自成一家,與各門派的功夫均無牽涉。單學招數,若是不明口訣,那是一點無用。
憑你絕頂聰明,只怕也難以自創一句口訣,以之與招數相配。但若知道了口訣,非我親傳招數,同樣也是無甚用處。我先來把三十六路招式的變化說給你聽……」
就在這時,只聽得「篤篤篤」的聲響傳來,張超群武功招式不及洪七公,可內力修為卻是不在他之下,做特工時訓練出來的聽力也是頗強,首先便聽到了。
他回身向聲音傳來之處瞧去,洪七公立刻也聽到了,這華山之巔,何其高險,若不是武功卓絕者,斷難攀上。
兩人對視一眼,並排而立,向那處張望。
只見山角後轉出來一人,身子顛倒,雙手各持石塊,撐地而行。
張超群一怔,這人衣衫襤褸,比洪七公還更像叫花兒。
忽然心中一動,這人倒立行走,難道竟是他……
洪七公大吃一驚,道:「是西毒歐陽鋒!」
他見歐陽鋒突然在這裡出現,又驚又奇。
自華山二次論劍之後,十餘年來洪七公與歐陽鋒從未會面。
歐陽鋒神智雖然胡塗,但逆練九陰真經,武功愈練愈怪,愈怪愈強。
洪七公曾聽郭靖、黃蓉背誦真經中的一小部份,與自己原來武功一加印證,也是大有進境,畢竟正勝於逆,雖然所知不多,卻也不輸於西毒。
兩人數十年前武功難分軒輊,此後各有際遇,想不到今日在華山第三度相逢。
張超群笑道:「沒想到今日不是華山論劍之期,北丐和西毒竟同時到來,小子我可真是撞大運了。」
洪七公放低了聲音道:「甚麼撞大運了,老毒物武功厲害之極,老叫花子也沒把握能勝了他,不若今日我們攜手,為武林除害罷。」
張超群奇道:「攜手?七公啊七公,你啊你,你好歹和西毒齊名,難道還要和人聯手才敢跟他動手麼?」
洪七公一翻白眼,道:「你這小子居然敢取笑我,打狗棒法我不傳了。」
張超群忙笑道:「別這麼小器啊,開個玩笑嘛。」
洪七公哼哼了一聲,道:「為民除害,還得要單打獨鬥麼?這人壞事做絕,今日老天幫我們,天賜良機豈可錯過!」
兩人說活之際,歐陽鋒突然往前一躍,身子倒著飛了近前,忽然翻身正立,徬彿蛤蟆一般,三跳兩跳就到了跟前。
張超群微微一怔,這種奇特的輕功,倒是軌跡難尋,很不錯啊!
歐陽鋒凝神瞧了瞧洪七公,又轉過頭來,向張超群道:「你去了哪裡了?」
張超群被他莫名其妙的話語弄得眨巴著兩眼,茫然道:「我來了這裡。」
歐陽鋒又道:「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找你。」
直到此刻,張超群才恍然,歐陽鋒當年上了黃蓉郭靖的當,逆轉經脈練習假的九陰真經。
也算他命格硬朗,不但未死,反倒以一身怪異的武功獨鬥黃藥師洪七公等人,最後,連高傲的黃藥師也不得不承認,歐陽鋒實是天下武功第一。
可惜,這時歐陽鋒卻是心智迷亂,瘋癲了。
十幾年後,歐陽鋒卻不是當初的老毒物,他在瘋癲之中,反而有了幾分真性情。
歐陽鋒忽發奇想要收楊過為兒,讓楊過叫他爸爸,本是如此荒謬的一件怪事,細想來卻又有幾分道理。
歐陽鋒與嫂子通姦,生了名為侄子實為兒子的歐陽克,可歐陽克作繭自縛,自尋死路,因此在瘋了的歐陽鋒內心深處,有一段情結,一段缺憾;
而楊過自幼喪父,渴望父愛,與歐陽鋒正好一拍即合,並將自己的一身絕學傾囊而授。
楊過從小孤苦,性子難免乖張了些,認為當世之中,只有歐陽鋒才真心對待他。
張超群對這一段歐陽鋒和楊過的感情,小時候並不能理解,只是在心中想到,假如歐陽鋒能把他的絕世武功傳授給了楊過那就好了,在重陽宮也就不會被那些道士欺負了。
對於他們的父子之情,卻是朦朦朧朧的,並未放在心上,直到長大了之後,重新再看這段故事時,心中竟是不禁感動。
人分善惡,自有一桿衡量的秤,人們認為,殺人放火,姦淫擄掠,就是壞人,可是,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當真是這樣麼?
惡人殺人叫做行惡事,是不可原諒的,善人若是做惡事,往往還有人去同情,並一廂情願地去體諒。
人們衡量善惡的標準,難道就一定正確麼?
就如同那些坐過牢的人釋放出獄,會遭到那些所謂的正人君子的歧視,即便是他們想改過自新,不是受到嘲笑,就是不理解他們。
可是,一個人就永遠沒有做錯事的時候麼?無論善人惡人,都是有感情的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正神遊四海,歐陽鋒問道:「這人是誰?」
張超群一怔,轉頭向洪七公瞧了一眼,見他眼神古怪,知道他是因為歐陽鋒話語中顯露出認識自己的緣故。
張超群回頭笑道:「這位是你的老朋友……」
洪七公見他臉上神色迷茫,知他十餘年前發瘋之後,始終未曾痊癒,接口道:「我叫歐陽鋒,你叫甚麼?」
歐陽鋒心頭一震,覺得「歐陽鋒」這三字果然好熟,但自己叫甚麼名字,實在想不起來,搖頭道:「我不知道。餵,我叫甚麼名字?」
洪七公哈哈笑道:「你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快回家想想罷。」
歐陽鋒怒道:「你一定知道,你跟我說。」
洪七公道:「好罷,你名叫臭蛤蟆。」
「蛤蟆」兩字,歐陽鋒是十分熟悉的,聽來有些相似,但細細想卻又不是。
他與洪七公是數十年的死仇,憎惡之意深印於腦,此時雖不明所以,但自然而然的見到他就生氣。
洪七公見他呆呆站立,目中忽露凶光,暗自戒備。
果然聽他大吼一聲,惡狠狠的撲將上來,當下不敢怠慢,出手就是降龍十八掌的掌法。
兩人襟帶朔風,招式如同閃電。
二人此時年事已高,精力雖已衰退,武學上的修為卻俱臻爐火純青之境,招數精奧,深得醇厚穩實之妙脂。
頃刻間就鬥了十幾招,兩人不由得都是心下欽佩。
歐陽鋒叫道:「老傢伙厲害得很啊。」
洪七公笑道:「臭蛤蟆也了不起。」
張超群笑道:「七公,歐陽鋒,你們兩個都退開吧,不用再鬥了,都已經鬥了幾十年了,還嫌不夠麼?」
歐陽鋒奇道:「你叫我七公?」
剛才洪七公自稱是「歐陽鋒」他便以為他叫自己七公。忽然又道:「你為甚麼不叫我爸爸?」
神情頗為慍怒。
張超群眼珠子一翻,心道:楊過叫你爸爸,我又不是楊過,只不過和他長得一樣罷了,叫你爸爸,你豈不是賺翻了?
洪七公冷笑道:「小子,你到底是誰?你一會兒是楊康的兒子,一會兒又是他的兒子,這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