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媽你別對我這麼好,我會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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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婉從跑道那頭走過來。
踝關節腫了一圈,走一步疼得嘴角抽一下。
「你腳——」安柏站起來,話沒說完被她一把按回原地。
「你跑你的,管我腳乾嘛。」她從包里掏出一塊白毛巾,往他臉上一蓋,胡亂擦了兩把,「全是汗。」
安柏一把攥住毛巾,聲音從毛巾底下傳出來,悶得不像話:「誰讓你翻欄桿的。」
「我自己要翻的。」
「你知不知道你腳腫成甚麼樣了!」
「知道。」賀婉蹲下來,手指按了按自己腳踝,嘶了一聲,「值。」
周圍忽然安靜了。
旁邊幾個女生面面相覷,嘴巴張成O型。
「安柏,你剛才喊她——」
「媽。」安柏把毛巾從臉上扯下來,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硬擠出來的,「她是我媽。親的。滿意了?」
人群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臥槽——」
「真是母子?!」
「賀婉是他親媽?周野他爸到底惹了甚麼神仙——」
安柏不聽。
他把毛巾疊了兩折,一手攥著,另一隻手伸到賀婉胳膊底下,架著往醫務室方向走。
賀婉被他半拖半架,單腳跳著跟,嘴裡還不消停:「慢點慢點,你媽腳疼。」
「現在知道疼了?」
「不疼。」賀婉閉嘴了。
醫務室門口,安柏把她往長椅上一按,蹲下來脫她鞋。
左腳踝腫得跟饅頭似的,皮膚繃得發亮。
校醫拿冰袋過來,安柏接過來,自己按在她腳踝上。
「疼不疼?」
「不疼。」
「你剛才還——」
「剛才是剛才。」賀婉低頭看他毛茸茸的頭頂,發旋偏了兩個,手指頭伸出去,沒落下去,在半空里蜷了蜷,「你呢,胸口還悶不悶?」
安柏手停了。
冰袋按在腳踝上,涼氣往上躥。
「你知道我胸口悶?」
賀婉沒接話。
她從兜里摸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遞過去。
屏幕上是一頁泛黃的檔案紙,診斷欄里一行手寫體:心因性胸悶,勞累或情緒波動誘發,建議定期復查。
「你檔案我背得比你家門牌號熟。」
安柏把手機推回去,低頭繼續按冰袋,耳朵尖紅得要滴血。
運動會散場的時候,高二三班門口堵了好多人。
禮物、零食、飲料堆了一桌子。
還有人塞了信,燙金信封,噴著香水。
安柏進去看了一眼,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掃進垃圾桶。
幾個沒走的同學站在門口,臉都綠了。
「我靠,他真扔啊——」
「你不看看人家媽是誰。稀罕你這幾十塊錢的破零食?」
安柏把書包拉鍊拉上,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我是憑成績進來的,沒靠誰。」他靠著門框,掃了一圈走廊上沒散乾淨的人,「所以現在也不用。」
晚上。
別墅二樓,安柏房間。
台燈開到最暗那一檔。
他盤腿坐在地毯上,白毛巾搭在膝蓋上,同心結繡面朝上,手指頭沿著繡線來回摸。
賀婉身上的味道——那種老木頭混著柑橘的調子——還留在紗布纖維里,聞一口,嗓子眼發緊。
門敲了兩下,沒等他應,推開了。
「又不鎖門。」賀婉端著杯子和果盤進來,浴袍腰間的帶子系得松,彎腰的時候領口敞了一大片。
她把杯子擱在床頭櫃上,人蹲到安柏面前。
「腿伸出來。」
「我自己揉。」
「你揉不揉得到小腿肚子?」
安柏不吭聲了。
他把左腿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