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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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你妹動手在先,我們上去講理無解,才出於自衛還手的。她就拿著石頭開始砸人,我們難道要坐以待斃?你說是不是?」
他有一些停滯,是素嫻動的手?
她別頭向一邊,緩氣道:「反正呢,我從來沒騙過人說的全是真話,信不信由你!蒲木你是哥哥,不能這樣慣著嫻妹。她現在還小,乾了甚麼事都不知輕重,還需要人管著。如果你幫她,就是在縱容她。」
再正對蒲木,推心置腹道:「而且我知道,一定是她讓你過來算賬的,但是我今天跟你講的這一番話全是心裡話,錢我也可以不要。我們是大人,自然不會跟你們小孩計較的。」
「可是她還小,你都要成年了,還跟她這樣鬧嗎?」
此番話他倒真聽進去了,一聽便暴露了思考,可轉念一想,他就是來打架的看甚麼臉色管它甚麼真相?
他笑笑,說道:「省省力氣吧,張口閉口就是不計較,當初動手怎麼不說?我妹妹背後無一不是傷痕累累,她被你們拖到地上的時候下手有輕重嗎?」
梅嫂臉色一下變了,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沒人來管著,不知找誰去,沒人要的孤兒是不是他媽瘋了。
「你再這樣,我叫警察了。」
他打挺坐起,精神道:「我這不是都沒幹嗎?梅嫂不要著急。」
他無意瞥見二樓的小孩頻頻探頭,唇語說些甚麼,他知道有人回來了。
從小到大立過很多目標,無一不是下本付出努力,而此刻,是從未有過的唾手可得。
不知道為甚麼,這樣的事就很上手——
他作勢要走:「稍安勿躁。」
門輕輕地開了一條縫,過來的人窺見他的眼睛,然後他走出去,關上了門。
外面是夏天,天一陰下去就晴不回來,蒲木對峙著肥叔步步逼近,直往遼野的地平線邊上退。
那胖子退一步汗滴下一顆,有時步不穩,連退個兩三步。
小心著跌倒,還好有同伴搭把手。
二話沒說,蒲木便對準狠狠給了一拳,撈起身子來,隨頭後仰,看這個人是否還有活動。
不見到人時還以為不要緊,這拳下去才知分曉。
沒想到一上來就來真的,省了那些虛張聲勢的人肉碰碰車,推三阻四。
這下肥叔同伴也顧不上他了,只得先飛撲拖住蒲木,生怕其手下無情,不知天高地厚。
蒲木正躲著,這人卻崴腳,竟也要攔腰橫截,勢要滾作一團:「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肥叔去應呵道:「竟敢對我動手!!」
蒲木好容易掰開一個,屆時肥叔人已起身,拼了命衝過來壓倒他再在地,作勢要打。
肥叔是越來越重了,下肢癱瘓似的被坐著,蒲木只有兩手與之搏鬥,一不當心就挨了幾下。
趁其換氣,蒲木拽下他的衣領,嗙嗙兩拳到額頭上。
他立馬跨著走開,收著脖子,連呼吸也跟著痛。
同伴扶肩拍拍他,兩手擋在中間勸戰,他還不肯甘心地咬牙道:「你他媽的我讓你當好人,幫我倒忙的?給我上啊。」
梅嫂屆時奪門而出,拿一瓶啤酒試圖眾望而來,正好填補了他沒拿武器的缺憾。
蒲木也不知如何感知到,一骨碌躲開了,翻過身後接住酒瓶,卻不知一個女人也力大如牛,一時懸滯。
好景不長,酒瓶打滑,高空拋物。
人人自危,唯獨肥叔一人發了愣,酒瓶正中頭頂。
他幻視看見蒲素嫻——哐一聲,人隨即昏了過去,梅嫂同伴慌忙去呼救。
這時候的素嫻站在樓頂上,天光一線,遠方平地高樓像極了海市蜃樓。
天色很差,霧黃霧黃的,像大銅鏡上哈了口氣,夕陽不像夕陽,沒有氣壯山河的氣概。就連太陽都不站他們這邊。
這就是結果——太滑稽了,好比被雷劈中的概率,就這樣結束了。
上帝,你又犯包庇罪了。
她沒躲起來,下樓原地等待哥哥,靜靜看著他,像走了很遠的人,有英雄末路之感。
他步子輕輕的,像胳膊擔著倆扁擔的東西終於放下來,抬頭看見妹妹,不禁怔了怔,詫異到笑出來——
像在說,你怎麼來了?
她不知怎麼的,眼淚一下奪眶而出。
天知道,蒲木又包庇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