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靈劍有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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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血煞狂風如瀑布般從天靈蓋倒灌而下,石林里的乾枯雜草在一瞬間被絞成齏粉!
「什……」
田柳甚至連抬頭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鐺——!!」
一聲金鐵爆鳴的巨響在耳畔炸裂,震得她耳膜嗡的一聲,眼前瞬間白茫茫一片。
一道漆黑猙獰的龐大劍影凶狠無匹地砸在她手裡的白劍劍脊上。沒有傷她分毫,卻帶著一股蠻橫至極的醋意與暴烈,直接將白劍生生撞得脫手飛出!
巨大的震蕩反噬掀起一股氣浪,田柳手腕劇痛,整個人向後翻倒,結結實實一屁股摔在尖銳的碎石灘里,雪白的天蠶冰絲瞬間滾滿了灰泥,又有一道白光顯現,髒漬全都自行消失。
「哎喲……」
她揉著屁股,這一下摔得又疼又沒緩衝,眼淚差點出來,連法衣的神異之處都沒心思感嘆,眼前的一幕直接把她整個人看成了一尊泥塑木雕。
虛空之中。
一黑一白兩柄長劍,正詭異至極地懸在半空。
那柄原本屬於她的瑩白長劍被撞得在半空連翻了三個跟頭,剛穩住身形,那柄通體漆黑、散髮著叫人靈魂發抖的恐怖黑劍便急哄哄地撲了上去。
黑劍像是一堵厚重的黑鐵牆,小心翼翼地把白劍整個罩在自己的陰影里,劍身周圍猛地張開一層淡金色的靈光屏障,把亂石灘上的風沙隔絕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黑劍劍身貼著白劍的劍脊,極輕、極密地來回蹭著,劍柄上的鐵環發出頻率極快、像是在急切質問又像在極力哄勸的細碎嗡鳴:
「嗡……嗡嗡……嗡……」
白劍被蹭得晃了晃,似乎有些懵,劍尖輕輕垂著,吐出一小口微弱的白霜。黑劍立刻更來勁了,整柄劍幾乎要把白劍卷進自己懷裡,周身凶煞全斂成了柔和的暗芒,原地打著轉,像只護著配偶的瘋狗。
田柳坐在泥地裡,兩只手撐著石頭,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徹底呆了。
那眼神里有驚、有疑、有幾分不可置信,還有一絲極淡的戒備。
「嗡!」
黑劍正蹭得起勁,甚至打算用劍氣把白劍卷回藏兵閣去,虛空中忽然裂開一隻修長白皙的大手。
沒有浩大聲勢,那只冷玉般的手指憑空伸出,極其粗暴地一把攥住了黑劍的劍柄。
凌霄朔的身影自空氣中跨了出來。
男人面色陰沈得像暴雨將傾的天幕,眼底翻湧著快要壓抑不住的煩躁與丟人現眼後的暴虐。他甚至沒用出鞘的手段,單手硬生生按死那柄還在拼命掙扎、瘋狂震顫的本命黑劍,五指骨節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淺青筋脈突起。
「當啷。」
黑劍被他強行塞回後背的虛無劍鞘里,發出一聲極其委屈、又極其不甘的悶響,隨後被渾厚濃稠的神念死死封在了神台里,徹底掐了音。
田柳坐在泥地裡,仰著那張糊著灰泥透著探究不解的臉,看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師父。
凌霄朔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
男人垂下眼皮,視線掃過她,又掠過懸在半空、失了束縛後輕飄飄落回她膝頭的雪玉白劍。
丟人現眼四個字,幾乎刻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
他一句話沒解釋,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抬手一揮,將半空中那柄剛被黑劍蹭得微熱的白劍卷回她懷裡。
「劍都拿不住,還想修仙。」
凌霄朔冷著臉,語氣凶惡得像在訓斥一條礙眼的野狗:
「兵器離手,跟等死甚麼區別。」
他轉過身,身形微晃,在徹底撕裂虛空化虹而去的前一瞬,冰冷生硬的字句從雲端硬邦邦地砸了下來:
「藏兵閣的東西不是你那些爛大街的破銅爛鐵。」
「要是給劍起的名字太難聽,在我面前叫了一次髒耳朵,給你丟去後山寒潭泡澡。」
話音散落,虛空閉合,山頂只剩下一片打著旋兒的冷風。
田柳抱著那柄溫涼如玉的長劍,坐在尖銳的碎石灘里,眨巴了兩下眼睛。
懷裡的白劍極通靈性地動了動劍柄,輕輕碰了碰她酸痛的虎口,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討好。
田柳低頭看著它,又看了看已經沒了人的天空,忽然毫無形象地在風裡笑罵出聲:
「……操啊,挺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