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混戰

午後，銀風鎮。

尤麗絲現在十分緊張，因為馬上就又是一個五天了，但她仍然沒有找到兇手，難道真的要看著兇手完成計劃？

「呼…………所以，你們說你們知道了兇手？」尤麗絲無奈的抬起頭，望向面前的一男一女，正是一天前出鎮子的斯考特與艾莉什。

「是的。」艾莉什點點頭。

尤麗絲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們，因為這件事著實有些匪夷所思。

這兩個人，加上之前那個被綁住上半身的漂亮精 靈，來這個鎮子最多也就三天，他們就找到兇手了？

這尤麗絲肯定是不信的啊，就算信，那也是十分打擊她的自信心的。

她花了半個月時間一無所獲，這兩人幾天就找了出來，這是甚麼名偵探情節嗎？

「那我是不是有理由懷疑，你們就是兇手？或者是幫凶？」尤麗絲眯起眼睛，雙手交叉抵住下巴，擺出一副嚴肅的姿態，周圍幾名衛兵見狀，也頓了頓手上的武器。

然而這些對艾莉什和斯考特沒有甚麼效果，他們一個是前王牌盜賊，另一個也是乾了多年的人販子，對於尤麗絲這種一看就是虛張聲勢的壓迫早已經無所謂了，艾莉什只是搖頭說道：「治安官小姐，我想你也知道這個推論是多麼的沒有依據與證據吧？這連推理都算不上。」

「…………確實，但是我可以以此為依據將你們扣押，然後等待真凶上門就可以了，話說與你們同行的另一位小姐呢？難道她就是兇手？」尤麗絲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是步步緊逼。

艾莉什和斯考特對視一眼，斯考特開口道：「長官，我們如果是兇手，還要特意跑回來與你接洽嗎？真凶馬上就要進行下一步計劃了，而你還要與我們在這裡糾纏？」

「…………」尤麗絲不說話，她似乎在判斷二人說的真假。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相信這二人，跟他們去阻止真凶的計劃；另一條是不信，直接將二人扣押，逼他們說出真凶的計劃。

不過尤麗絲覺得面前二人如此氣定神閒，不是老油條就是有恃無恐，如果真的要留下他們，恐怕憑借自己和手下這些人很難。

良久，尤麗絲呼出一口氣，她不是婆婆媽媽的人，直接站起來說道：「我可以跟你們去，但是我必須帶一些人。」

「當然，我們正需要這些人的幫助。」斯考特攤手。

「去哪裡？」

「銀月村。」

「銀月村？！」尤麗絲愣了一下，兇手在銀月村？

仔細想想，假如是銀月村的人的話，那還真有可能搞這些神神秘秘的儀式，外人對月之能量不熟悉，但是她身為銀月一族的後代，還是有些瞭解的。

所謂月之能量，是銀月一族的天賦，她們在晚上時，能夠通過月亮來強化自己的魔法，可以讓自己擁有對黑暗物質進行淨化的能力，以及其他一些增幅。

所以外界傳言的神秘的銀月魔法，實際上也就是精 靈魔法的一個變種，並不是多麼難以理解的體系，最難理解的，是銀月一族如何從月亮獲得能量的，這也一直是未解之謎。

「怎麼？你們難道與銀月村有甚麼互不侵犯條約？」斯考特有些不耐煩了，他是最急的一個，因為阿塔莉亞的安危關係到他的生死啊。

「這倒不是，只是那個村子一隻不怎麼與外人共通，我們對裡面的情況著實不太瞭解，你們是怎麼瞭解的？」

「…………純血精 靈，夠嗎？」斯考特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尤麗絲是他們現在唯一能拉攏的戰鬥力，必須要說動她。

尤麗絲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你是說，那個美麗的精 靈，竟然是，純血精 靈？！」

「是的。」

「…………好吧，我跟你們去。」尤麗絲答應了下來，確實，長的那麼美麗而有氣質的，而且有精 靈特徵的，就算不是純血精 靈，那也是血統相當靠前的；再加上他們說去過銀月村，那就是純血精 靈無疑了。

銀月村只對純血精 靈開放，這一點尤麗絲還是知道的。

於是，尤麗絲挑選了十名實力靠前的衛兵，與斯考特和艾莉什一起，向銀月村趕去。

…………

「信物有在其他地方出現嗎？」

「沒有。」

「行，加快點速度，別又讓跑了。」

「好的。」

一行六人的影風部隊趕在了斯考特等人後方，也朝銀月村的方向跑去，而就在他們離開不久，又有一行人來到了這裡。

柯特喵拿出那根綠色的小圓筒，這跟圓筒一天前亮了一次，那次就是在銀月村的位置。

「殿下去銀月村了麼，那些影風部隊看來也有類似的信物，他們為甚麼會有？這東西殿下不是只給過親密的人嗎？」

「難道殿下身邊的…………」

柯特喵不再多想，尾巴一搖，朝著銀月村的方向疾奔而去，她的身後跟著三名她的手下。

這一晚，銀月村必然不會寧靜。

…………

哪怕發生了再多的事，時間也還是會流動，這一點無法改變。

夜晚悄悄來臨，空中一輪圓月高掛，下方的村落燈火通明。

阿塔莉亞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村民，試圖從中找出一個沒有被控制的正常人，但是她失望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片漆黑，不帶任何感情的望著她。

「嗚，呼啊啊…………」

阿塔莉亞像一塊臘肉一樣被掛在了祭壇吊架的中央，吊著她的繩子只有一股，所以身體被迫彎曲的她在空中止不住的旋轉著。

口水止不住的從她的舌尖與嘴角流下，滴落在下方的地板上，她的嘴巴被口環撐開，舌頭被強制拉出來，這副樣子著實不太美觀，看上去相當的淫 靡羞恥。

銀葉將她掛在吊架上後就沒有再離她，阿塔莉亞渾身的肌肉都被緊繃著無法放鬆，她難受的想要扭一扭腰，但是因為重力的原因，她的柳腰被迫彎曲下來，她每一次收腹都體現的清清楚楚，同樣的，她也無法隨意晃動她的腰部，這些在拘束衣外面的繩子比拘束衣更能給阿塔莉亞痛苦，因為拘束衣起碼她已經習慣了，當然，這並不是甚麼好事。

下方的村民雙目漆黑，臉上帶著詭異的狂熱看向銀木，阿塔莉亞知道銀木絕對不會放過她，她被迫抬著的小腦袋望向村子入口的方向，但那邊是一片漆黑，沒有一絲光線，如同一隻巨獸的大口，吞噬了阿塔莉亞所有的希望。

真的，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阿塔莉亞還是不想放棄，她的身體在空中打轉，雙腳稍微動一下就能感受到鞋跟刺入臀部的痛，身上各處關節被反扳，此時的她感覺身體就像是一個利維坦研發的機械，被強行將各處關節齒輪向反方向扭動，最後扭成了一堆動彈不得的鐵塊。

呼吸，她能做的就只有呼吸，而且就連這呼吸都相當的困難，不論她再怎麼努力，束腰與胸 部的繩索，還有被迫仰起的頭部都阻礙著她的呼吸，本來就獲取困難的氧氣此時越發的少，不要說她做不出任何掙扎的動作，就算能做，那也是扭幾下就陷入窒 息，根本不可能有效掙脫。

她的身子轉了個圈，眼睛看到了掛在天邊的圓月，此時那皎潔的月亮已經有一角開始變黑了。

到底會發生甚麼？

就在這時，銀木對著下方狂熱的民眾抬起手壓了壓，下方的村民們的討論聲立刻小了下去，全部都望向銀木這邊，而銀葉則站在他旁邊，像一個護衛。

「信徒們！」銀木蒼老的聲音卻中氣十足，傳遍了全場，聲音不大，但有著一股威嚴，「我們等待的時刻終於要到了，今晚，就是黑暗月神復蘇的時刻！」

信徒？黑暗月神？這都是甚麼？

阿塔莉亞越聽越不安，信徒說明他們是一個甚麼教會一樣的模式，但是聽黑暗之主所說，他們黑暗生物並沒有這樣的信仰，所有黑暗生物都應該信仰的是黑暗之主，這個黑暗月神又是甚麼？

難道是銀木給自己起的代號？

也不像啊…………

只聽銀木接著說：「等黑暗月神復蘇，我們就會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興盛銀月族，將所有人變成我們的同胞，已經指日可待了！」

「哦哦！！！」

「興盛銀月族！」

「我們一族在這裡已經太久了！我們要走出去！」

「興盛銀月族！興盛銀月族！」

下方的村民們歡呼陣陣，到最後齊聲喊著同一句話。

呼聲直衝雲霄，人們的臉上被火光映的晦暗不明，每個人都瞪著漆黑的瞳孔，帶著狂熱的笑容，振臂高呼，讓大地 震動。

這樣的場景讓阿塔莉亞想到了利維坦那邊的普奧教，她曾經有幸見過一次普奧教傳教現場，當時的民眾就是這樣的，嘴裡喊著他們的教義，望著他們的神明，失去了自己的判斷。

當時還年幼的阿塔莉亞覺得十分震撼，同時也感覺到了一絲恐懼。

這樣的民眾十分團結，但是隱隱讓人感覺有些不安。

眼下的情形與普奧教又是完全不同，因為普奧教是民眾自發信仰的，而此時阿塔莉亞清楚的知道，這都是由銀木一個人操控的，看著像是幾百人的狂歡，實際上只有銀木一個人的孤單。

不應該是這樣的，信仰不應該是這樣的。

阿塔莉亞不知道真正的信仰是甚麼，因為她是精 靈，一直信奉精 靈女神，她以為每個精 靈都是這樣。

後來接觸到普奧教，她知道人可以有其他信仰，但是起碼不應該是眼前這樣的。

但是她又能做甚麼呢？

阿塔莉亞騰起一股無力感，她回想起了這一路上的經歷。

從世界樹上掉下來後，她見識到了各種與她認為的相悖的東西，精 靈一族的生活不都是她想的那樣子，有人在痛苦中掙扎求存，還有人在享樂中忘了本心，這個國家，都不是她曾經想象的那樣子。

奧斯病了，病了很久了。曾經有女王能壓著，但是現在女王死了。

阿塔莉亞算女王嗎？她此時認為她還遠遠不能算，她連自己都保全不了，如何去糾正這些？

「嗚啊啊…………啊啊啊啊！！！」阿塔莉亞內心憋屈，她眼角流下兩行清淚，無助的大喊著，肌肉與關節不要命一樣的掙扎著，但是最終全部被拘束衣與繩子還有膠帶全部吸收，最終她的身子像陀螺一樣在空中旋轉，隨後被銀葉粗暴的拽住停了下來，強迫她看向下方的村民。

以後的事就不歸她管了，今天，她阿塔莉亞就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居然是這樣的結局麼…………

天上的月亮已經黑了大半，原本明亮的廣場此時也逐漸暗了，就剩下火光照亮著微不足道的角落，火光找不到的地方，逐漸陷入沈寂與黑暗。

「時候到了…………」

突然，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村民們整齊劃一的望向銀木，而銀木則緩緩抬頭，回首望月。

空氣凝固，只有火把燃燒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場中靜的令人害怕，之前那種百人歡呼的場面徬彿是幻覺一樣，而且是戛然而止，沒有任何預兆的，像是按下了靜音鍵。

「嗚？」阿塔莉亞被這詭異的一幕震住了，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抓住自己的銀葉，只見她臉上的笑容消失，變得面無表情，眼睛無神的盯著銀木。

銀木緩緩轉過身來，阿塔莉亞看到，月亮已經只剩下了三分之一還亮著，而銀木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就是這把匕首，沾染了四名無辜女子的鮮血，成為一切的開端。

「黑暗月神，我銀月村長老，您最忠實的信徒，今日用第五份處子精 靈的心頭血，祈求您的垂憐！」

銀木對著月亮，擺出了一個相當怪異的姿勢，非要形容的話，就是一個手腳毫無邏輯的耷拉著的提線木偶。

阿塔莉亞瞪大了眼睛，她此時想轉動身子也已經做不到了，因為銀葉死死的拉著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發出絕望的呻吟。

原來銀木殺掉那四名女子，就是為了她們的心頭血來召喚這個甚麼黑暗月神，但那到底是甚麼？！為甚麼黑暗之主從來沒提起過？？

阿塔莉亞沒時間去思考這些了，因為銀木長老恢復了過來，他咧開嘴，牙齒露在外面，慘白如同嗜血的惡魔。

他拿著匕首，站在了阿塔莉亞面前，乾枯的左手卡住了阿塔莉亞白皙的脖頸。

「呼，呼呼，呼啊，呼啊啊…………」

阿塔莉亞冷汗直冒，呼吸與心跳急促到了極點，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做掙扎，但是依舊沒有絲毫作用，雙手依舊呈後手觀音的姿勢扭在身後，小臂與大臂緊緊貼著，雙腳與小腿緊緊貼著大腿，臀部被鞋跟刺得生疼。

匕首緩緩接近阿塔莉亞雙峰的上面，阿塔莉亞的胸口起伏劇烈，在這一刻，渾身上下所有的疼痛都被她屏蔽了，她能感覺到的只有那令人窒 息的緊張感，如果不是渾身的緊縛，此時就能看到她在不停的顫抖，青筋暴起，但是就是不能動，那命運被別人掌控的絕望感吞噬了阿塔莉亞。

銀木的動作變成了慢動作，自己的心跳與呼吸聲清晰可聞，身上的緊縛感是那麼的清晰，以至於阿塔莉亞渾身燥熱難當，雙腿不自覺地加緊，原本就被迫貼在一起的手指貼的更緊了。

如果說以往是想要往外繃，此時就是恨不得擠成一團。

腹部徬彿在燃燒，下 體的敏感部位逐漸濕潤，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她的身體竟然興奮了，只是她並沒有意識到而已。

視線逐漸變得血紅，那是阿塔莉亞眼睛在充血，她眼睜睜的看著匕首高高揚起，而她只能從喉嚨發出了嘶啞的尖叫。

「嗚啊啊啊啊————」

完蛋了。

匕首揚起，刺入阿塔莉亞胸口時，她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以這樣的姿勢死去，還真是恥辱啊…………

艾爾菲，柯特喵，艾莉什，斯考特…………

雪心…………

…………撲通…………

嗯？

身體跌落在木板上，被綁的緊繃的嬌軀稍微滾了幾下，變成了仰面躺著，弓著的腰腹成了一座彎曲的拱橋拱在地上。

耳邊傳來當啷一聲，阿塔莉亞睜開眼睛，銀木的匕首掉落在她的腦袋邊上。

她因為是躺在地上，所以被迫抬起的腦袋就變成了頭頂抵著地板，她被迫用反向的視角看著台下，世界顛倒過來，無數村民尖叫著，銀木捂著手腕，鮮血從上面滴落下來。

「有入侵者！！！」

銀葉的大喊傳來，這一聲徬彿疏通了阿塔莉亞的耳朵，一瞬間所有聲音全部湧來，尖叫聲，東西打翻聲，箭矢的飛舞聲，魔法的吟唱聲交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交響樂。

怎麼回事？

恍惚間，阿塔莉亞看到了祭壇右邊的房屋頂上，露出了斯考特與艾莉什的腦袋，而在旁邊的屋頂上，則是飛過來數根箭矢。

有的扎在了地上，有的則擊中了村民，將其貫在地上。

「閃開！閃開！防衛隊！跟我來！」

阿塔莉亞用十秒鐘理解了發生了甚麼事，她激動的在地上微微扭了了兩下，斯考特和艾莉什居然沒有被抓，他們回來救自己了！

太好了，還有機會！

阿塔莉亞奮力活動著嬌軀，但是很快她就放棄了，雖然吊繩被射斷了，但是身上的繩子是一點都沒松開，她努力了半天，也只是膝蓋和腦袋在地上摩擦了兩下，連翻個身都做不到。

這個姿勢實在是太難受了，緊縛也太緊了，此時的她依舊無法進行有效的自救。

「嗚啊！嗚啊啊！！」阿塔莉亞急得直叫，她此時隨時有可能被反應過來的銀木一刀殺 死，在這之前她起碼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才行。

「可惡，混蛋，都得死啊！！！」銀木憤怒的咆哮著，他的右手血流如注，但是他不在意，他一把撿起旁邊的匕首，騎在了阿塔莉亞身上，掐著她的脖子，用左手舉起了匕首。

「再射一箭啊！」不遠處的斯考特見狀，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一旁的艾莉什彎弓搭箭，嗖的射出一箭，朝著銀木的左手飛去。

但是箭矢飛到一半，卻被另一支飛來的箭矢擋住，只見銀葉站在祭壇下，手裡也拿著一把長弓。

「糟了！！」斯考特急得騰的一下衝了出去，嘴裡念念有詞，當他踩到一名護衛隊身上時，風魔法已經加持在了他身上。

他現在已經顧不上甚麼魔力消耗了，救下阿塔莉亞才是正道，他已經感覺到背後的印記開始發燙了！

「去死！去死！！！」銀木咆哮著，一刀揮下，身下的阿塔莉亞臉色漲紅，瞳孔驟縮。

「不————！！！」斯考特發出絕望的咆哮，他來不及了啊！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