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番外）中央城的學者

如果說能加裝兩個能源槽是萬里挑一，那麼能自己造機甲的，則是十萬，百萬里挑一，有這種技術的，要麼在那高聳入雲的塔里，要麼埋在土里。

別看那些中城區的工廠裡，每天都有那麼多人組裝著各種功能的機器、機械，但是露易絲知道，那叫組裝，不叫製造。

他們知道如何將一根機械臂組裝到機械身體上，但他們不知道如何製造一個機械身體。

露易絲躺在駕駛艙里，聽著四周火光的爆裂聲，她打開了駕駛艙的天窗。

在沈沈的霧霾中，四周除了正在燃燒的火光，就只剩遠處那五光十色的中央塔了，生活在中央城的人，不論在哪個角落，都能看到中央塔。

那是無數利維坦人的嚮往，因為那裡有他們的「神」

露易絲不信普奧教，也不信神，普奧教告訴他們，這些知識都是神賜予的，只有被神選中的人，才有資格進入中央塔，接受神諭，成為一名萬人敬仰的天才，露易絲不信。

她用她的天賦，通過拆卸無數的廢棄垃圾，通過自己無數日夜的實驗，終於她發現了潛藏在這一個個複雜零件背後的奧秘，或許這與「神諭」有差別，但是露易絲相信自己找到了，這台大寶貝就是證明。

而且露易絲發現了其他東西，正是這個其他東西，讓她被通緝。

中央城這麼大，容不下她露易絲。

天上出現了一些繁星，但是露易絲知道，在這裡是不可能看到繁星的，那是防衛隊機甲的火光。

火光越來越近，露易絲爬出機甲，最後撫摸了一下自己親手，用各處蒐集來的廢棄材料製作出來的機甲，然後跑向小巷。

天上降下了四名防衛隊隊員，他們手裡端著槍械，身上穿著合身的外骨骼裝甲，與笨重的大寶貝不同，他們的裝甲與正常人大小一樣，更加節省能源，且功能更多，更加靈活。

「找到目標。」一名防衛隊成員報告，隨後抬起右臂，發射了一顆橢圓形的球體。

「呼…………呼…………這，這是甚麼？」

奔跑的露易絲輕易的被球體追上，然後球體炸開，從裡面飛出了各種拘束用具。

「嗚嗚！！」

那些拘束用具對著露易絲一陣掃描，接著朝露易絲飛來。

露易絲的嘴巴首先被一顆金屬口球卡住，那口球強行撐開了她的嘴巴，牙齒正好咬在上面的凹槽上卡住，這樣露易絲就無法再合上自己的嘴，或者是長大自己的嘴。

接著，口球內部噴出了一種凝膠，塞滿了露易絲的口腔，將她所有的呼救聲全部淹沒，只剩下了微弱的「嗚嗚」聲。

然後，露易絲的嘴巴被一副金屬口罩罩上，那口罩覆蓋在了口球之外，遮擋了包括露易絲鼻梁在內的部分，從外面根本看不出露易絲咬著口球，嘴巴還被凝膠塞滿的窘狀。

口罩附帶著金屬扣帶，分別繞過了露易絲的雙腮、下巴和額頭，組成了一張網，將露易絲的頭部包裹。

露易絲痛苦的扒拉著口罩，但是金屬扣帶不但很堅韌，而且自動上鎖，露易絲完全無法撼動，她感覺有甚麼東西捅進了她的鼻子里，她瞪大了眼睛，用力的呼吸。

她發現她仍然可以呼吸，但是鼻音徹底消失，呼吸也變得很淺，稍微用力掙扎就會導致窒息，並且這鼻塞里附帶著濾網，將露易絲能聞到的氣味全部過濾，讓她無法聞到任何味道。

露易絲撫摸著臉部的手很快就被兩個圓環扣在手腕，圓環之間傳來了一股巨力，露易絲的手腕被迫拉到背後，咔擦一聲在背後合攏上鎖，接著是小臂、手肘、大臂，露易絲感覺自己的肩膀快要撕裂了，她的手臂在背後被圓環固定成了標準的Y字形，而她手腕的圓環下端傳來細碎的齒輪聲，兩只球狀的金屬手套套在了她的手上，上端與手環相對，伴隨著卡嚓聲，咬合併鎖死。

露易絲的手指就這樣被迫握成拳頭，無法再動彈分毫了。

「嗚嗚！」露易絲倒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著，她聽說過這種東西，這是抓那些重犯專用的捕獲機器人，沒想到有一天她「有幸」體驗。

同時她也感到一陣絕望，成為重犯，就說明一生要被這樣拘束著，關在暗無天日的牢獄里，聽從這他人的控制，做著一些苦活累活，成為「神罰」。

不過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最強的戰力大寶貝已經沒有能源，她一個弱女子又如何能夠抵抗這樣的拘束？

她額頭的護目鏡被拿走，一副金屬眼罩罩在了她的眼睛上。

這眼罩能夠封閉她所有的視覺，而且不只是這樣，以後如果需要的話，別人是可以控制眼罩顯示外面的畫面，只不過到那時，露易絲就成了一個被關在金屬牢獄里的奴隸，別人控制她做甚麼她就要做甚麼，她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摸到的都是別人想的，而她自己的意願不值一提。

眼罩不僅覆蓋了眼睛，還有一部分如同耳機一樣覆蓋了她的耳朵，她立刻發現世界一片寂靜，有的只有自己沈重的呼吸聲，和通過骨傳導才能聽到的「嗚嗚」聲。

她的脖子被戴上了一副寬大的金屬項圈，或者叫脖套，項圈很大，固定好之後，她沒辦法點頭搖頭，只能保持平視前方，十分痛苦。

然後她感覺自己的雙峰被罩上了甚麼東西，她身上的衣服在被分解，她雪白的胴體逐漸暴露在空氣中，然後被套上了各種金屬用具。

金屬的束腰，金屬的胸罩，金屬的「內褲」，露易絲的嬌軀不停的在地上顫抖著，內褲內部有堵塞她下體所有洞的填塞物，並且之後可以向她體內注射清潔液和營養液，從現在起，她不需要再排泄清潔，也不用再進食，安心成為一個不會動的肉團就可以了。

腿部同樣被金屬環銬住，併攏在一起，值得一提的是，她的雙腳被塞入了一對沒有鞋跟的鞋子中，鞋子是竪直的，這讓她的腳背也被迫繃直到極限，沒有練過的她疼的冷汗直冒，但又無法掙扎，連嗚嗚聲都傳不出去。

她能做的只有扭動，蠕動，但很快，她連這些都難以做到，因為她正被架起來，她身上的各處圓環都被卡在了一副由三根金屬桿組成的架子上，從上到下，項圈、文胸、束腰上下、金屬內褲、大腿、膝蓋上下、小腿中段、腳腕，以及腳掌，整齊的金屬環限制了露易絲所有的自由，她成了一個直挺挺的人棍，無法點頭搖頭，無法彎腰，無法屈腿，甚至無法看到，無法聞到，無法聽到，無法說出。

呼吸，呼，吸——不，好悶，好難受，放開我…………

露易絲的呼吸都被壓制到了最低，項圈、口罩、束腰三部分壓制著她的呼吸，讓她大腦一直處於一個輕微缺氧的狀態，她沒辦法集中精力思考，她只能本能的掙扎，她感覺她快瘋了。

「對象已捕獲，現運送至中央監獄。」一名小隊成員走了過來，看著在柱子上連顫抖都做不到的露易絲，現在露易絲渾身上下就只有棕色的秀髮露在外面，其他全部被金銀色相見的金屬禁錮著，活脫脫一個金屬玩偶。

「等等。」這時，小隊成員的耳機中傳出了一個聲音，「先把他帶到我這來。」

「…………是，執政官大人。」

兩名小隊成員抬起人棍露易絲，飛上了高空，飛向了中央城上城區。

…………

好悶，好黑，現在是甚麼時候了…………

我剛才暈過去了？不，我還是被綁著，好吧，好吧，別急露易絲，別急，別急，別…………

怎麼能不急？！放開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我要憋死了！！！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再呆下去我要瘋了！！！救——

「噗哈！」

正處於瘋狂的露易絲嘴巴突然一松，她發現嘴巴上的口球和口罩都被解除了，她立刻深吸了一大口氣，貪婪的呼吸著久違的，有味道的空氣。

「咳咳！咳咳咳咳咳！！！」因為用力過猛，露易絲劇烈的咳嗽起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而等她咳嗽完後，她的眼罩出現了一些畫面，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男人面容肅穆，一頭紅色短髮，渾身肌肉十分結實，只是穿著制服看不出來。

男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種氣質，他只要站在這裡，就有一種天然的上位者的壓迫感，只是此時露易絲很虛弱，無法感受到罷了。

「露易絲-巧手，對吧？」中年男人說話了。

露易絲想要點頭，這才意識到她依舊被拘束著，渾身上下能動的只有嘴巴而已，她清了清嗓子，問道：「你是？」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用回答我的問題，否則，你就準備在監獄中度過一生吧，或者死。」男人用威嚴的聲音說。

「…………那我要回答了，你能放了我嗎？」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是沒有：「看你表現。」接著他拿出一張紙，對著露易絲問道：「雙核機甲，是你研發的？」

「…………是的。」

「能夠同時搭載不同的核心？不論是通用的高級核心，還是特殊的作戰核心，甚至是奧斯機甲核心？」

「…………我沒做出來過，但是理論上，是可以的。」

「嗯…………」男人看著紙上的東西，繼續問道：「那現在我們來做一個交易，你告訴我原理知識，我不讓你進監獄，如何？」

「我怎麼相信你？」露易絲當然不會輕易的答應。

「你沒得選擇，這個國家現在能救你的只有我，我給你十秒鐘。」男人看了看手錶，轉過身去。

「餵！你先解開我，我就信你！」

「…………」

「你！我這樣也沒辦法告訴你啊！」

「…………」

「東西，我需要我的研究材料，不然我無法演示。」

一個士兵拿了一袋東西，放到了露易絲面前，說了句：「還有五秒。」

「…………我，我還有要求！」

「…………」

「好，我答應你！我答應你！」露易絲見男人根本不為所動，放棄了心中最後的幻想，頹然說道。

男人按下了手錶，轉過身來：「說吧。」

露易絲感覺固定自己的器具開始運轉起來，但不是她自己控制的，她就像一個人偶，被別人控制著，坐在了桌子前，面前擺著一個屏幕，還有她的研究材料。

露易絲咽了咽口水，她想了很多種逃脫方法，但是現在全都用不上了，她意識到她沒有任何機會，只有妥協。

為甚麼，這明明是她研究出來的，為甚麼她要遭受這些？！僅僅因為她不願意信教？！

露易絲一邊流淚，一邊在屏幕上揮舞著禁錮成拳頭的雙手，漸漸的一個數據模型在屏幕上成型，繁雜的數據浮現出來，到最後，數據模型拼湊在一起，並且一道綠光在數據模型中循環了一圈，完成了一個閉環。

男人眼裡似乎是亮了一下，帶著一絲笑意問：「完了？」

「嗯…………」

男人彎下腰，指了指數據模型中的一個節點，露易絲瞳孔一縮，她嘆了口氣，又揮舞著雙拳，改變了那個節點和周圍幾個節點的位置，數據模型中的路線改變，變成了兩條，但依舊是閉環。

周圍似乎有甚麼人在討論，只是露易絲聽不到，她只能聽到別人讓她聽到的。

良久，男人走了回來，說道：「感謝合作，露易絲小姐。」

「那現在我們的——嗚嗚？！」

露易絲話還沒說完，她的嘴巴就又被配套的拘束具堵塞，口罩再次帶了回來，露易絲的心沈到了谷底。

完了。

「放心，我會遵守約定，但我只是說不讓你進監獄和死掉。我想中央城不適合你，或許西部不錯。」

西部？！

露易絲瞪大了眼睛，是那個以無法和混亂著稱的西部？！自己這副樣子到那邊，跟奴隸有甚麼區別？！

不要！我不要去西部！！！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露易絲憤怒且瘋狂的發出尖叫，但是外面一聲都聽不見，也看不到她的掙扎，她重新被拘束成了人棍的樣子，固定在了架子上。

「聯繫那邊，把她送過去吧，就當賣個人情。」男人擺了擺手。

「是。」兩名士兵應了一聲，抬著露易絲離開了。

男人站在桌前，看著面前的數據模型，終於露出了笑容，旁邊一名軍官走了過來，小聲問道：「大人，為何不殺了她？」

男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不必，我是個重視承諾的人，而且留著她，可以牽扯那邊的勢力，就讓他們分心思去查吧。」

軍官微微欠身：「是…………教會？」

男人瞪了軍官一眼，軍官立刻閉嘴不言。

男人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露易絲在隱蔽的後院被裝到了長條箱里，送上了一輛貨車。

他抬頭看向遠方，那邊，有一座宏偉的建築，那時普奧教的主教會。

「這個國家，該變一變了。」

男人幽幽的聲音傳開，消散在空氣中。

而這一切，露易絲都不得而知了，她正在無盡的黑暗中，被送向下一個地獄，她可能一生，都要呆在這個讓她瘋狂的金屬監牢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