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落入魔爪

中央城，利維坦最大的城市，同時也是利維坦的首都。

利維坦的母親河——普奧河在中部平原匯聚為數個湖泊，其中普奧湖為其中最大的湖，而中央城，就坐落在普奧湖的中央，以兩座橋梁連接外部。

而在中央城的東北面，普奧湖的中央區域，則是利維坦唯一宗教——普奧教的總部所在，金碧輝煌的教堂塔樓甚至隱隱比中央城的中央塔還要高，由此可見普奧教對於利維坦的重要性。

每一天，都有來來往往的人從兩座橋梁進出中央城，因為人流量有時比較大，衛兵無法面面俱到，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只是簡單查驗，除非接到了上級命令。

而今天，中央城的氛圍就有些奇怪。

「停下，檢查。」身穿全身護甲的三名衛兵端著槍械走過來，攔住了一輛小型貨車。露易絲從司機位置探出頭，說道：「大哥，有甚麼事嗎？」

露易絲雖然曾經被利維坦抓住並流放，但那次行動畢竟是秘密的，執政官漠紅甚至連教皇都沒告訴，這些衛兵當然不可能知道，所以露易絲不用擔心自己被通緝，與衛兵周旋的事也交給了她。

「車上運的甚麼？」衛兵問道。

「一些零件，給中城區送的」露易絲露出和煦的笑容。

「讓我們看看。」衛兵嚴詞道。

露易絲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根據她以往的經驗，衛兵頂多盤問幾句，再給一些錢就能過，但今天他們的態度也太嚴肅了，看來城裡出了甚麼事。

坐在副駕駛的克洛伊下了車，她穿著風衣戴著兜帽，領著衛兵來到車後，打開了貨車的貨箱，裡面堆放著不少木箱。

「打開。」衛兵道。

「裡面就是些零件，封裝好的，你看。」克洛伊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最外面的一個木箱，只見裡面堆放著一堆金屬齒輪之類的零件，衛兵用手摸了摸，沒有甚麼。

「裡面的呢？」

「都是這些。」

「全部打開！」衛兵喝道，克洛伊嘖了一聲，這時，貨箱里坐著的艾莉什探出頭，問道：「甚麼事？」

「她是誰？！」衛兵嚇了一跳，立馬三把槍對準了艾莉什。露易絲趕忙下來打圓場：「她也是我們的人，車上沒位子了，她只能坐貨廂了嘛。」

艾莉什本為精靈，為了不惹麻煩，紅姐等人給她化了妝，將她顯眼的精靈耳朵遮住，此時她看上去只是一個利維坦少女。

但是碰上衛兵盤查，還是怕被看出來的，幾人都有些緊張。

「下來，把裡面的箱子拉出來，打開給我看。」衛兵看了艾莉什幾眼，沒看出甚麼，只是讓她把箱子拉出來。

艾莉什沒辦法，只能將箱子拉到車邊，一個一個打開。

衛兵逐個檢查，都是一些零件或生活用品，他點點頭，正準備走的時候，突然瞥見了在車廂最裡面，還有一個箱子。

「那個，裡面是甚麼？！」衛兵指了指最裡面的箱子，那個箱子擺放在角落，上面甚至蒙了一些灰塵。

「也是這些啊，大哥你看這些零件再不送過去，遲到了要罰錢的，通融一下～」露易絲湊過來，悄悄遞給衛兵一小袋錢，哪想到衛兵根本不收，嚴詞道：「拉出來！」

三人對視一眼，她們都知道那裡面裝的是甚麼，那可是裝著被嚴密緊縛的阿塔莉亞的箱子啊。如果阿塔莉亞被發現，那可就麻煩大了！

「怎麼？！拉出來！快點！」衛兵眉頭一皺，左手一揮，其餘兩個衛兵立馬上車，不顧幾人阻攔，將那箱子拖了出來，然後直接打開。

露易絲、艾莉什和克洛伊三人屏住呼吸，之間箱子里裝著的…………是一些比較稀有的零件，一些細小的管道甚麼的，顯然比外面的齒輪一類更為珍稀。

「…………」衛兵用手抓了一把，一時無語。

露易絲此時又靠上來，笑道：「這，這些是我們一些‘私貨’，還望大哥通融一下啊…………」說著，又把錢袋遞了過去。

衛兵這次沒有拒絕，他將錢袋收好，示意將箱子重新蓋上，說道：「行了，過去吧。」

「誒，好嘞，大哥。」露易絲三人趕忙將箱子蓋好，重新堆回車里。衛兵也終於放行，一行人進入了中央城。

進入中央城的街道，露易絲長出一口氣：「呼，好險好險，還以為要被發現了，還好提前在她上面放了好些稀有材料，不然還真危險。」

克洛伊點頭道：「嗯，不過你似乎很擅長這些？」

露易絲嘿嘿一笑：「在中央城混了這麼多年，這些東西還是順手的，那麼，地方在哪？」

克洛伊拿出她的平板，在上面點了幾下，一張地圖被調了出來，指向一個位置：「下城區的…………呃，我不太熟悉，這是哪？」

露易絲瞟了一眼，立刻就明白過來：「喔，居然是南下水口，那邊連下城區的人都不願意過去，怪不得沒甚麼人發現。」

這時，兩人背後的貨廂小窗口被拉開，艾莉什探頭道：「誒，我發現一件事。」

「嗯？」

「剛才我從那個衛兵手下身上摸到了一張通緝令，你倆看一下。」艾莉什說著，遞給克洛伊一張海報一樣的紙捲。

露易絲詫異道：「誒？那三個人可都是全身護甲，你居然還能摸到東西？厲害啊！」

「很難嗎？他們壓根沒注意甚麼，很簡單啊。」艾莉什似乎並不覺得這有甚麼。

露易絲在心裡對這個精靈評價又上了一個檔次，她以前只知道艾莉什是精靈盜賊，卻不想手藝這麼好。

「等這事結了，你幫我搞幾樣東西怎麼樣？」露易絲說道。

「等這事完了再說吧。」

克洛伊展開那張通緝令，只見上面抬頭四個大字，寫著：魔女狩獵。

「近日在中央城出現了一名背叛聖教的魔女，已經出現數起殺人事件。如有知情者請聯繫防衛軍或教會，對此魔女聖教絕不姑息，魔女同伙與魔女同罪…………」克洛伊將通緝令上的文字念了出來。

「魔女？甚麼東西？」露易絲奇怪道，她倒是聽過魔女這種說法。

魔女是普奧教教義中的概念，一般來說由教會親自認定對教會或利維坦有害的東西都會被成為魔男或者魔女。

魔女會引起極大的恐慌，所以城門口沒有張貼通緝令，但城內應該是有，可見這名魔女已經對防衛軍造成了麻煩，必須依靠群眾了。

「這裡有張圖畫，看上去是名女孩。」通緝令上還有一張圖畫，上面有一個嬌小的身影，看不清臉，只能看到她穿著黑色的裙子，留著黑色長髮，明顯是名少女。

「魔女啊…………我在中央城這麼多年，其實也就鬧過一兩次魔女事件，很快就被處刑了，這次似乎鬧得挺大，希望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露易絲說，她在中央城生活的時間比克洛伊要長，對這裡更為瞭解。

中央城分為中央塔區、上城區、中城區和下城區，中央塔區是利維坦核心區域，戒備最為森嚴，也是政府機關和中央塔所在地，不管在中央城的哪裡，都一定能看到那高聳入雲的中央塔，可以說是利維坦的地標建築了。

上城區則是一些軍官大臣的住宅區，也就是貴族區，有爵位和官職的利維坦高管們居住在這裡。

這裡環境優美，治安良好，與利維坦平民的區域可以說是截然不同。

而中城區就是一般平民所在地，與一般城市的生活區一樣，這裡也是利維坦人口最密集的區域。

一座城市不可能全是光鮮亮麗，光線背後，必有見不得光的地方，而下城區就是這種地方。

這裡遍地是工廠，上城區的達官貴人享受著科技帶來的好處，而科技發展的副作用則全由下城區承擔。

製造機械所產生的廢料絕大部分都堆在下城區，通過建設的管道排入普奧湖中，再經由一些設備轉入地下水。

所以下城區一般人是不願意來的，這裡經常有灰霧籠罩，到處都是黑色的污垢，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氣味，還有片區域用來堆放金屬垃圾，是中央城的黑暗之地。

不過這裡同樣也成為了一些類似於露易絲這種人的生存之地，因為官方不想費力氣，就委託於這裡幾個大勢力，讓他們幫忙管理，同時互相周旋。

所以這裡可以看作是一個比較小的西部地帶，但也給了一些人生存的空間。

這裡因為有垃圾堆放區，拾荒者經常可以在垃圾堆里找到一些還能用的東西，用以度日。

而像露易絲這樣的人，身懷技藝，卻不被政府承認，她也可以用廢棄的零件造出屬於自己的產品。

但這些畢竟是違法的，一旦被發現，後果嚴重。

所以下城區亂中有序，一般人難以在此生存，在這裡生存的，多少都有一些自己的生存之道，露易絲也便是其中一種。

此時已經是傍晚，車子駛入下城區後，外面的光亮徬彿消失了一樣，周圍瀰漫上了灰蒙蒙的霧氣，徬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周邊是一些建議的金屬房，有些房子門口還有一些破爛的燈牌，上面寫著商店一類的字。

「其實下城區也有熱鬧的地方，在北邊有條街，那地方開著幾家酒館和妓院，每到晚上就十分熱鬧，還有些黑市會開在那裡，不過我只去過幾次買需要的材料。」露易絲一邊開車一邊介紹。

一旁的克洛伊不置可否，她雖然在中央城混過一段時間，但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對這些沒甚麼興趣。

巷子里的路比較繞，旁邊經常能看到幾個人三三兩兩拿著酒瓶，衝著貨車大喊大叫，其中一人甚至要當場攔車，但被艾莉什一劍拍飛了，沒有造成阻礙。

「我們要去的地方要路過一個小廣場，希望不會惹到甚麼麻煩…………奇怪？」露易絲突然皺起眉頭，艾莉什問道：「怎麼了？」

此時車子行駛到了一個廣場附近，可以看到廣場中央甚至還有小噴泉，只是裡面全是黑色的髒水。

露易絲看著空無一人的廣場，疑惑道：「這裡平常也會有不少人，怎麼今天…………」

「叮咚～我有一個秘密，悄悄告訴你，歡迎你來到天堂入口～」

「你們有聽到甚麼聲音嗎？」艾莉什將巨劍握在手裡，側耳傾聽。

「叮咚～有人在按門鈴，是誰在外面，把惡作劇當一種遊戲～」

「誰在唱歌？！」露易絲心跳的很快，這歌聲不知從何處傳來，但如鬼魂一般，似有似無，令人汗毛倒竪。

「聽啊誰在哭泣～」

「快開車。」克洛伊說道，露易絲繼續向前行駛。

「看啊誰在竊竊私語～」

車輛駛過廣場，進入小巷，但那歌聲依然沒有停下。

「窗外有雙眼睛～」

「它在時刻注視著你～」

「在那邊！」克洛伊突然指向旁邊一條岔路，艾莉什朝那邊看去，只見在那岔路閃爍的燈光下，似乎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魔女。三人腦海裡同時浮現出這個詞。

「站住！別跑！」那身影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怒喝，隨後從那邊岔路，突然轉出來一堆荷槍實彈的利維坦防衛軍！

「糟了，防衛軍！」露易絲心中一緊，原來因為魔女事件，連下城區都已經戒嚴，她們不能再橫生枝節了！

「走！」露易絲一踩油門，向目的地衝去。

而在她們身後，一個嬌小身形緩緩從黑影中浮現，她看著露易絲三人離去的方向，舔了舔嘴唇：「那邊似乎有甚麼…………就選她們了～」

魔女向露易絲的貨車飛去，而她的身後，隨即追上了大批防衛軍。

…………

黑暗，無邊的黑暗。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感知，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自己的心跳聲。

阿塔莉亞從昏迷中醒來，她依然保持著那個絕望的姿勢，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著，被繩捆索綁，被皮革包裹，一動不能動。

過了多久了？

阿塔莉亞不知道；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