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公堂受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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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雪心被帶走、枷鎖囚禁時,阿塔莉亞的處境也並不算好。
「外面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們這些人為甚麼不讓我出去?!」阿塔莉亞喊道。
此時她的客房外面站著五六個人,其中有梁家的護衛,也有顧念紅帶來的巡街。
其中一名巡街握著腰間的佩刀說:「統領大人有令,陸雪心有殺害秦氏的嫌疑,所以她的朋友也要暫時嚴加看管,以防有共犯嫌疑!」
「甚麼?!」阿塔莉亞聞之色變,陸雪心怎麼會殺秦氏?
她們一共都沒見過幾面,動機壓根就不充分啊!
不過很快阿塔莉亞就冷靜下來,因為她想起了今天去村裡時看到的那個人。當時那個黑袍人與她擦肩而過,對她說了一番話。
「接下來可能會有人對你和陸雪心不利,不過記住,不要過於驚慌,順其自然,一定不要過於衝動。」這個人是個女人,而且是阿塔莉亞比較熟悉的一個人,說完之後她便匆匆離去了,似乎不便出面。
阿塔莉亞當時並沒有意識到這番話的意義,她以為只是單純有人要襲擊她們,而且那人說的是真是假也不一定。
卻不想敵人竟然做了這樣一個局來誣陷陸雪心,陸雪心被囚,阿塔莉亞也落入了孤立無援的境界。
但越是這個時候,就越要冷靜。
阿塔莉亞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論敵方使用甚麼手段,其背後一定有他的目的,對方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
門外傳來響動,阿塔莉亞側耳傾聽,來人是梁實秋。
只聽梁實秋問:「裡面的人有甚麼動靜嗎?」
「回老爺,小的們一直看著,沒有人進出,裡面的人也沒有動作。」梁實秋沈默了一下,接著說:「行,你們看好了,等顧統領來。」這時,顧念紅的聲音響起:「不必等了,我來了。」
「顧統領。」
顧念紅環視一圈,問道:「裡面的就是陸雪心的朋友、陸家的貴客?」梁實秋說道:「是的,她名叫楊麗雅。」
顧念紅來到門前,敲了兩下,阿塔莉亞小心打開門。顧念紅問:「是楊麗雅楊姑娘嗎?」
「是我。」阿塔莉亞回答,順便遞上了自己的身份牌。
顧念紅查看了一下,確認無誤,她說:「楊小姐,你的朋友陸雪心目前有殺人嫌疑,目前正在被羈押,我們要確認一下,九點半到十點的時候你在哪裡,在做甚麼?」阿塔莉亞抿了抿嘴唇,並沒有回答問題,而是反問:「你們說陸雪心殺人,有甚麼證據?」
「放肆!統領問你話呢!」顧念紅的一名手下喝道。
顧念紅抬手制止了手下,她說:「此事雖然尚沒有物證,但有人證,我就是其中之一。」
「……」阿塔莉亞沒想到竟然有目擊證人,不過她沒有表現出驚慌,而是說道:「我那段時間一直在房間里。」
「有人能證明嗎?」顧念紅問。
「……他們來的時候我就在。」阿塔莉亞看向巡街和護院。
「那怎麼證明你前面也在?」一名巡街喝問。
顧念紅搖頭道:「情況我瞭解了,可以暫時排除你的嫌疑。」阿塔莉亞心道這顧念紅倒還有些能耐,因為陸雪心殺人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有許多疑點,別的不說,以陸雪心的實力想殺秦氏壓根用不上第二個人,更何況這種情況下還被人看到了,所以這種時候阿塔莉亞作為陸雪心的朋友反而是不該被懷疑的。
另外陸雪心身為陸家二小姐,確實有人看到她殺人,羈押她也算有理由;但阿塔莉亞身為陸家貴客,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意羈押,反倒有可能惹上陸家。
倒不如就此開脫阿塔莉亞,也算給陸家一些面子。
不過顧念紅話鋒一轉,說道:「不過閣下這又是黑袍又是頭巾,身份真有些神秘,為了之後調查順利,不如讓我等見見真容如何?」果然來了。
阿塔莉亞就知道自己身份總有暴露的一天,但她也並不抗拒,反而大方的解掉了黑袍和頭巾,將自己精靈的身份展現出來。
門外的人們明顯吃了一驚,沒想到楊麗雅竟然是一隻精靈,就連梁實秋都驚訝不已。
顧念紅的兩個手下想要發難,但顧念紅提前攔住了他們。
阿塔莉亞展露身份沒有一點猶豫,十分大方,說明她內心沒有鬼。
而且就算阿塔莉亞是精靈,那又如何?
這不能成為加重她嫌疑的藉口。
阿塔莉亞願意表露身份也是出於這個理由,這種情況下大方一點總比遮遮掩掩要好。
另一方面雖然她是奧斯的大公主,准女王,但在藍鳶這邊沒有多少人真的認得她,顧念紅這樣的統領估計都不怎麼關心奧斯那邊的事,梁實秋也沒有和阿塔莉亞打過照面,所以他們是肯定認不出阿塔莉亞的真實身份的,最多覺得這個精靈十分漂亮。
「原來陸家貴客竟是一位精靈小姐。」梁實秋有些玩味的說。
「先前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遮掩了身份,還望老將軍與顧統領見諒。」阿塔莉亞有模有樣地說。
顧念紅捏著下巴思索片刻,她看向梁實秋,梁實秋並沒有說甚麼。
顧念紅說道:「好,那你將黑袍再穿上吧,在這裡歇息,我會派人來調查一番。」這時,阿塔莉亞說道:「顧統領。」
「怎麼?」準備離去的顧念紅轉過身。
「如果調查完我沒有嫌疑,我要求加入調查組。」阿塔莉亞說。
「嗯?」顧念紅沒想到阿塔莉亞有此請求,其他人也沒想到,梁實秋眉頭緊鎖,一名巡街更是喝道:「放肆!別以為你是陸家貴客就可以得寸進尺!」顧念紅看向梁實秋,問道:「梁將軍,你怎麼看?」梁實秋愣了一下,說道:「這是顧統領的事,為何詢問老夫?不過老夫覺得,不如聽聽楊小姐的理由。」阿塔莉亞說:「陸雪心我比你們更瞭解,她殺人的事明顯有許多疑點,可能便是栽贓陷害。在此地沒有其他陸家的人在,若是對方變本加厲,偽造證據,則陸雪心自己根本無法自證。所以我要求以陸家使者的身份加入調查組,主要是保證不會有栽贓陷害的可能性出現。」這話說的並不客氣,而且矛頭隱隱指向了梁實秋。
陸雪心在梁家殺人,若是栽贓陷害,顯然梁家的人最有可能。
這裡是梁家的地盤,如果他們要繼續使壞,陸雪心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所以阿塔莉亞必須要加入進來,保證這樣的事不會繼續發生。
這個要求可能有些唐突,但阿塔莉亞只能這麼做了。
梁實秋顯然面色不悅,但沒有說甚麼。
顧念紅雙臂抱胸思考了一下,說道:「那行,但你不能進入案發現場等敏感場所,只能在外面看。另外若是你有任何可疑舉動,我也會立刻將你逮捕。」
「好,沒問題。」阿塔莉亞點頭答應。
顧念紅顯然也有她自己的考量,現在是她被夾在了陸家和梁家之間,陸家雖然勢大,但這裡卻是梁家地盤,她身為統領都不好得罪。
不過羈押陸雪心已經是給了梁實秋面子,此時讓阿塔莉亞加入進來算是給陸家面子,梁實秋也不好反對。
看梁實秋果然沒有甚麼意見,顧念紅也放下心來,她心裡卻是暗自叫苦,這種情況下想要查案真是困難重重,若是有更高級的官員來就好了。
顧念紅等人離開後,有巡街來給阿塔莉亞錄了口供,這次的巡街態度倒是好了不少。
簡單調查確認沒有嫌疑後,阿塔莉亞也被允許在梁家莊內一些區域活動,不過她畢竟還是陸雪心朋友,算是本案關係人,所以不被允許出入梁家莊。
……
梁家村大牢內。
陸雪心幽幽睜開眼睛,習慣性的動了動手臂,關節肌肉傳來的酸麻感讓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渾身上下的緊縛感像是山一樣壓著她,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屈辱的姿勢跪在地上,不得動彈。
過了多久了?
陸雪心並不知道,她能看到的只有牢房門外牆上的火把,這牢房也沒有窗戶,所以陸雪心無法判斷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身上的拘束實在是太緊了,陸雪心想要稍微放鬆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羞恥的扭扭屁股。
「咕,咕嗚嗚……」口水不斷從陸雪心的嘴裡流下,即便在她睡著的時候也是如此,此時她的下巴下方的水漬已經變得很大一灘,這也是她體質好,若換作普通人此時口水都要流乾了,不過即便是她也感覺喉嚨時不時有火一樣的灼熱感。
嘴巴因為長時間張開,下巴都麻木了,牙齒更是咬口球咬的有些酸痛。
口球內部的封氣散被口水長時間浸泡,不斷分泌出藥液,流入陸雪心的體內,而鼻子里塞著的散氣散也持續不斷的發散出甜膩的氣息,湧入陸雪心的鼻腔,讓她持續無法聚氣。
好累,從沒有感覺這麼疲憊過……
陸雪心意識有些昏昏沈沈的,被如此嚴密的拘束囚禁放置,她的肌肉時時刻刻都緊繃著,饒是她剛困得睡了一覺剛醒,也依然覺得疲憊不堪。
而且一直被這樣放置著,即便保持清醒,她也無法做任何事,長此以往,她的精神就不免陷入呆滯。
腰間沈重又冰涼的銬鎖讓陸雪心腰部難以抬起,那也是最讓她難過的束具,有它在再加上鼻子和嘴裡的藥物,陸雪心自知絕不可能逃脫,她充滿不適與困頓的眼睛里浮現出絕望,這樣的拘束確實讓人絕望,而且這並不是最終的拘束,如果陸雪心被判有罪,等待她的將是更為絕望的拘束囚禁。
「咕嗚嗚嗚,咕嗚嗚!嗚嗚嗚嗯嗯……」陸雪心叫聲稍微大了點,她想讓人聽到,起碼讓個人來查看她一下,讓她知道自己不是被遺忘了。
但是門外並沒有人聽到她那細弱蚊吟的悶哼,只有火把發出噼啪的輕響。
可惡,不知道阿塔怎麼樣了,那些人應該不會對她出手吧……陸雪心擔心在外面的阿塔莉亞,她想要搖頭放鬆一下脖子,但頭髮立刻被扯住,一瞬的疼痛讓她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就在這時,陸雪心聽到了大門的響動,她的雙眼一下有了精神,若不是被綁的不能動,她一定衝到牢房門口來看外面的是誰了。
是誰?會是阿塔莉亞嗎?
大門被打開,腳步聲傳來,陸雪心有些失望,那不是阿塔莉亞的腳步聲。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陸雪心看到了一雙黑色的筒靴,她想要再往上看但是卻做不到了。
「嗚嗚?」陸雪心有些緊張,她此時毫無反抗能力,來人若是想對她動手她只能受著。
顧念紅怎麼回事,怎麼會讓一個陌生人進來?
外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陸雪心掙扎了兩下,鐵鍊發出嘩啦輕響,她的高高撅起的屁股擺了擺,這就是她拼盡全力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掙扎了。
來人並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陸雪心一直看,看的陸雪心心裡發毛,陸雪心的心臟砰砰直跳。過了約莫兩分鐘,來人一言不發的向外走去。
「嗚嗚嗚!嗚嗚嗚嗚!!」陸雪心立刻大聲嗚嗚叫起來,這人怎麼回事?
到底來乾嘛的?
但陸雪心的輓留並沒有起到效果,來人只是腳步頓了一下,便徑直走了出去,留下陸雪心一個人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裡繼續感受絕望的拘束。
……
距離陸雪心殺人案過去了一天,此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早上了。阿塔莉亞一大早就出了門,顧念紅已經在那裡等她了。
「早上好,顧統領。」阿塔莉亞打招呼。
顧念紅點點頭,她說道:「跟我來吧,今天說是有個大人物來了。」
「大人物?」
顧念紅說:「嗯,不瞞你說,如果今天調查不出結果,就只能先將陸雪心檻送遙城了。」
「甚麼?不是動機還沒查清楚嗎?」阿塔莉亞大驚。
顧念紅聳肩:「這裡畢竟不是巡街衙,一直將人犯押在這裡不是辦法,反而會打擾梁家正常生活。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阿塔莉亞眉頭緊鎖,事實上經過昨天一天的調查,對於陸雪心不利的線索反而越來越多。
首先是兇器,那是一柄短刀,上面有陸雪心的指紋和其他幾枚雜亂的指紋,但沒有秦氏的指紋。
而且經過兩個山賊辨認,這把短刀正是當日陸雪心打進山賊山寨里時用的武器,它屬於陸雪心。
其次是屍體的初步檢查,秦氏身上並沒有扭打反抗的痕跡,而且傷口與陸雪心的短刀相符。
這些都說明陸雪心所說的「秦氏先襲擊她,她再奪刀,之後秦氏自己撞上刀刃」是不合理的。
最後則是一封在秦氏房間里發現的一封密信,上面的字跡經比對確實是陸雪心的,那封信上說了陸雪心要來質問秦氏一樣關於她姐姐的秘辛,這個秘辛似乎只有梁實秋和秦氏知道,具體是甚麼還不得而知。
以上線索不僅包括了兇器,還包括了動機,現在已經是人證物證具在的情況。
不過阿塔莉亞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因為她不知道陸雪心寫過這封信,更沒有聽她提起過所謂的秘辛。
但是她和陸雪心來此的目的確實是為了向梁將軍打探長河關戰役前後的事情,說不定這就是所謂的秘辛也說不定。
不過因為陸雪心身份重要,她是否會因為這個就刺殺秦氏尚且存疑。
阿塔莉亞抓住這個疑點據理力爭,這才沒有讓陸雪心被連夜定罪押送。
但是今天已是最後一天了,如果不能找到證據翻案,阿塔莉亞也無計可施了。
阿塔莉亞十分苦惱,這個關口還來了一個大人物,雖然不覺得事情會變得更好,但阿塔莉亞還是決定去看看,萬一呢?
二人來到院子里,正好碰到三個人進門,顧念紅看到為首的那人,面色一變,小聲道:
「糟了,怎麼來的是他?」
一旁的阿塔莉亞定睛看向為首的那人,只見那人穿著一身黃色錦衣,腳蹬一雙黑色筒靴,袖口褲腿皆扎緊,錦衣上用絲線紋出一隻奇特的動物,似乎是一隻龜與一條蛇纏在一起,背後披著黑色的披風,顯得十分灑脫幹練。
重點是那人的長相,只見他頭髮乃是金黃色,束成發髻簪在頭頂,面容消瘦而有稜角,眉眼狹長,嘴唇纖薄,搭配他那煞白的臉色,給人一種陰仄仄的感覺。
「這人是誰?」阿塔莉亞小聲問。
顧念紅眯了眯眼,說道:「他是玄武衛持節使,名字無人知曉,只知道姓金,江湖稱他‘金爪鷹’。他是玄武衛兩大統領其中之一,主要負責偵辦大案要案。此人以鐵面無私聞名,不論罪犯是何身份,他都一樣敢審,而且相傳他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只是他怎麼會這麼快得到消息,來到這裡?」阿塔莉亞默然,她以往聽陸雪心介紹過藍鳶的一個特殊機構,稱為四聖衛。
四衛是藍鳶一個特殊的執法機構,分別為青龍衛、白虎衛、朱雀衛、玄武衛,他們隸屬於藍鳶中樞四聖都,只有發生大案要案才會派出他們。
從名字也不難看出他們由四大門派分別派人組建而成,其中雪刀門對應白虎衛,而玄武衛則對應西北的金剛宗。
四衛中每一衛都由兩個統領統御,分別為持節使與持符使,前者負責查案,若是遇到窮凶大惡,再有後者負責追捕。
四衛中都是各大門派特意培養的特殊高手,相比一般城市裡的巡衛和衙衛擁有更大的執行權力與地位,但他們也不會輕易出動,今日陸雪心一案顯然已經不是顧念紅這種等級的巡衛能管的了,所以才出動了四衛的人。
為了避嫌,一般四衛不會參與自家門派地盤上的事務,而是交給其他衛去做。
梁家莊雖然比較特殊,但也是在雪刀門地盤上,是故前來的是玄武衛的人。
只是陸雪心的事顧念紅都還沒有上報,連陸家都沒有反應,為何金爪鷹會這麼快趕來?
金爪鷹一來便進了主院,沒一會兒就有人來讓顧念紅也去,顧念紅對阿塔莉亞點點頭,隨後走了進去。
阿塔莉亞總覺得金爪鷹讓她有些不舒服,她很想去看看陸雪心的情況,但奈何她不被允許離開莊園,只能在原地乾等。
等了約莫半個小時,阿塔莉亞看到顧念紅與金爪鷹都走了出來,金爪鷹看到阿塔莉亞,顧念紅向他介紹了一下,金爪鷹便朝阿塔莉亞而來。
等金爪鷹到了近前,阿塔莉亞才發現此人面色比一般人都要白,就好像沒有血色一樣,若是晚上看到,恐怕會以為是甚麼厲鬼。
「就是她?那陸家貴客?」金爪鷹說道,他聲音低沈而沙啞。
「是的。」顧念紅說道。
金爪鷹的目光細細打量著阿塔莉亞,阿塔莉亞感到有些不舒服,那目光十分犀利,犀利到似乎可以將阿塔莉亞看穿。
打量了幾下,金爪鷹問道:「那晚你在做甚麼?」
「甚麼?」阿塔莉亞一愣,沒想到金爪鷹會突然問這麼一個問題,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說道:「我在客房裡待著。」阿塔莉亞以為他會繼續問有沒有人能證明,沒想到金爪鷹只是淡淡點頭,便朝案發現場的東院走去。
顧念紅衝阿塔莉亞扭扭臉,示意阿塔莉亞跟上。
阿塔莉亞雖然不知道發生甚麼,但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她也是第一次進到東院的案發現場。
這個秦氏居住的小院還保持著當晚的樣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金爪鷹、顧念紅與阿塔莉亞三人進到了秦氏的房間,只見剛進門是一面屏風,此時已經碎裂在地上。
正對門靠牆擺放著一張桌子,桌子左右擺放著兩套茶具,裡面的茶水已經乾了,只剩下茶葉。
三人進來後,顧念紅便開始介紹:「這裡我們已經偵察過了,這桌子面對門方向左邊是秦氏當時的座位,右邊則是陸雪心,我們在茶杯上發現了對應的指紋,可以確定。」金爪鷹在房子里到處走動,他並沒有理會顧念紅,顧念紅只得繼續說道:「當晚的情況從丫鬟僕人的證詞里可以大概得知,九點四十多分,一名丫鬟聽到秦氏房裡傳來奇怪的聲音,於是她便叫來了兩名護院一起來查看。這時候我跟隨一名丫鬟也來到了這裡,我來是因為丫鬟通知我秦氏找我有事情商量,我認為是關於梁名華的,於是就來了。之後我們才到院裡,房間的門就破了,我們看到屋裡陸雪心持刀刺入了秦氏的右腹部。」金爪鷹正蹲在地上查看甚麼,他突然問道:「那個說聽到奇怪響動的丫鬟,查過了麼?」
「甚麼?」顧念紅疑惑,「抱歉大人,是查哪個方面?」阿塔莉亞心下卻瞭然,丫鬟都住在西南側的下人區,當晚梁家莊內基本無人走動,怎麼會有丫鬟聽到東院的秦氏房內傳來奇怪響動?
這個疑點她早就注意到了,只是自己身份不方便講出來,沒想到這金爪鷹這麼快也發現了這個疑點。
「她為甚麼在那裡?那個時候?」金爪鷹嘆了口氣,補充了問題。
顧念紅說道:「哦,她說是她領陸雪心去的秦氏房間,所以當時她才在那裡。」阿塔莉亞眉頭微皺,剛要開口,卻見金爪鷹擺擺手,說道:「那之後呢?」顧念紅接著說:「那之後很快護院們就包圍了院子,梁實秋也趕來了,陸雪心在我看管下走出了屋子。然後我探查了一下秦氏,確認沒有了呼吸,當時是十點。」金爪鷹突然趴在地上,像一隻蛤蟆一樣。
他仔細查看著地面,不知道在看甚麼,阿塔莉亞也意識到了甚麼,她施展了鷹眼,看到地面上有一些雜亂的痕跡,一些是腳印,另一些是拖痕,大部分都比較陳舊,但有幾條比較新,似乎是最近留下的。
怎麼回事?為何這裡會有拖痕?
顧念紅不敢打擾金爪鷹,金爪鷹奇怪的抬起頭說:「繼續啊?」顧念紅趕忙說道:「之後我們就在院子里詢問了陸雪心的行動,陸雪心說……」金爪鷹抬手打斷了顧念紅:「供詞我看過了,那之後呢?」
「呃……那之後我就派人將秦氏的屍體挪到了別處,我則將陸雪心押回了牢里關住。」金爪鷹又四下看了看,他問:「秦氏的屍體在哪?」
「請隨我來。」顧念紅帶著兩人出了案發現場,來到了東院一處空置的房間,門口站著兩名顧念紅帶來的巡街,他們看到顧念紅來了,全都抱拳說道:「統領大人。」顧念紅擺擺手,一旁的金爪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問那兩個看門的巡街:「最近有沒有甚麼動靜?」兩名巡街對視一眼,搖頭道:「回大人,這兩天只有一些屍體送進來,沒有甚麼可疑的事。」金爪鷹面無表情點點頭,這才推門而入。
這間房專門用來存放當日梁家村大戰中的屍體的,即便是這幾日也一直有屍體被送進來,但也有許多被送出去下葬了。
阿塔莉亞聞到一股惡臭,略微皺了皺眉頭,不過她也不是嬌氣之人,很快就和其他二人一樣面色如常了。
金爪鷹直奔秦氏的屍體,仔細查看了一番,阿塔莉亞也釋放鷹眼仔細觀察,這一查之下,她敏銳的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
阿塔莉亞再度仔細查看,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那就是秦氏衣服上的血跡。
因為有鷹眼的幫助,阿塔莉亞對細節觀察的更細緻,記憶力也更強,她可以確定,秦氏衣服上的血跡與案發現場地面上的血跡無法拼合到一起。
這個發現讓阿塔莉亞如遭雷擊,她之前一直搞不懂為甚麼刀上沒有秦氏的指紋,為甚麼秦氏要無緣無故襲擊陸雪心,還要主動撞死來陷害陸雪心。
但這個發現可能將至今為止一個重要的結論推翻,進而推翻整個案件的真相。
阿塔莉亞心臟狂跳,她沒有立刻說出,而是繼續觀察。
秦氏看起來平日也不怎麼勞作,但她似乎有時會做一些女工,阿塔莉亞在她左手上發現了一些針划的痕跡,這些痕跡很老,也只有阿塔莉亞用鷹眼才能輕移觀察到。
金爪鷹顯然也在細緻觀察,翻來覆去查看了一輪後,金爪鷹說:「走吧,吃飯。」
「嗯?」顧念紅沒想到金爪鷹來這麼一句,她還愣在原地。
阿塔莉亞見金爪鷹要走,她想將發現告訴金爪鷹,但金爪鷹全然沒有聽的意思,自顧自出了門。
二人只能跟著出門,阿塔莉亞心事重重,還想要去案發現場看看,但沒有金爪鷹的允許,她也不能去。
「大人,吃了飯之後呢?」顧念紅一邊走一邊問。
「審。」金爪鷹吐出一個字。
「審?審誰?」顧念紅摸不著頭腦。
金爪鷹回頭看了她一眼,接著繼續向前走,拋下一句:「當然是審嫌犯,陸雪心。」
「哦,啊?審陸雪心?就在這地方嗎?」顧念紅嚇了一跳,她都沒敢審陸雪心,這金爪鷹不愧是玄武衛。
聽到這話的阿塔莉亞有些急了,她想要說甚麼,但金爪鷹快步進了主院,沒有理會她。
阿塔莉亞有些生氣,怎麼說她也是陸家貴客,更別說真實身份還是公主,被這樣甩臉色無視,這讓她很是難堪。
一旁的顧念紅注意到了這點,她問道:「你是不是發現了甚麼?」阿塔莉亞想了想,顧念紅似乎是值得信任的,若是要說線索,顧念紅也確實比自己更加合適,於是她將自己的發現和推測給顧念紅說了一下。
顧念紅眼睛越瞪越大,她驚道:「你確定沒看錯?」
「確定。」阿塔莉亞鄭重點頭。
顧念紅深吸一口,她說:「我會給大人說一下,你等我消息吧。」阿塔莉亞自然是不去主院吃飯的,她還是回到客房。
木娟像往常一樣送來了飯菜,飯菜依然可口,但阿塔莉亞卻有些吃不下去。
陸雪心被誣陷一事,絕不能單獨來看,此事與整個梁家莊事件息息相關,甚至是其中一環,阿塔莉亞仔細回想著來到梁家莊後的一件件事情,她想從中找出線索來。
從山賊手中救出木娟,梁家父子吵鬧,紅衣女鬼事件,殺人預告事件,惡人們不請自來。
阿塔莉亞調查地下賭坊,陸雪心再救木娟後調查山賊,二人陷落,意外發現幕後主使梁名華。
在木娟幫助下掙脫拘束,梁家莊大戰,戰後清算。
最後是陸雪心被誣陷。
如果說誰有可能從這一系列事件中獲益,阿塔莉亞想到了一個人,就是梁實秋。
事件的前半段是梁名華所為,但梁實秋早預料到了,所以梁實秋借此清算了家族內部的黑產。
同時雖然梁名華被捕,但畢竟沒有死,相當於變相保住了梁名華。
而與梁名華勾結的還有他的母親秦氏,對於妻子的背叛,梁實秋是無法容忍的,同時陸雪心和阿塔莉亞的調查也讓梁實秋感覺到了危機。
所以他策劃了一個陰謀,讓一個易容術高超的人假扮成秦氏,假意將陸雪心叫到房內,然後襲擊陸雪心,引誘陸雪心奪刀,最後自己再撞死在陸雪心的刀下。
當然,這個易容術高手沒有死,她只是假死騙過了顧念紅,趁顧念紅處置陸雪心時,她將真的秦氏的屍體替換自己,放在停屍房內。
停屍房內每天都有屍體進出,想要送進去秦氏的屍體易如反掌。
如此一來,陸雪心就成了兇手,她會被檻送遙城,再也不會有機會回來調查梁實秋的秘密,而梁實秋也洗乾淨了自己,他與陸雪心並無聯繫,陸家也不會找到他頭上。
至於戲班中的刺客,紅衣女鬼等事件,恐怕是將人們的目光轉移的把戲,甚至可以說是苦肉計。
想到這裡,阿塔莉亞想通了整個計劃,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原來她們早就處在了陰謀的漩渦里。
但是,這就是真相嗎?
阿塔莉亞打開門,吩咐看門的護院,讓他叫來了木娟,她還有一些問題想要問。
午飯時間匆匆而過,下午有人來通知阿塔莉亞,金爪鷹要審陸雪心了。
阿塔莉亞沒辦法繼續思考,她必須先救下陸雪心,就在她要離開時,她注意到客房的窗戶邊不知何時有一個紙團扔了進來。
阿塔莉亞撿起紙團,小心打開,看到上面的字後,她的眼神逐漸凝重,隨後她將紙團撕碎,用蠟燭燒掉,出門去了。
……
梁家村護衛院除了大牢,還有一個比較簡陋的公堂,梁家村裡的人平時起了衝突可以來這裡對峙,實在處理不了的再去附近的遙城。
村民們聽說似乎有人要在這裡審案了,於是紛紛過來想要看熱鬧。
但是門口被護衛看的嚴嚴實實,因為這場審理並不是公開的,能進去的只有少數幾個當事人。
梁實秋、木娟、目擊的丫鬟和護院,還有被拘押的三當家等人相繼進入了公堂,阿塔莉亞是最後一個到的,等她進來時,金爪鷹和顧念紅已經坐好在等她了。
金爪鷹坐在正位,旁邊一左一右是他帶來的一男一女兩個副官,男的叫張大,女的叫李二,名字都很簡單,但身手不凡。
顧念紅告訴過阿塔莉亞,金爪鷹本人的戰力不怎麼樣,藍鳶榜上都排不上號,所以他經常帶著這一男一女,一方面做幫手,另一方面也是保鏢護衛。
阿塔莉亞進來後,顧念紅朝她招招手,阿塔莉亞來到了公堂兩側的柱子後面,梁實秋等人都站在這裡,暗中觀察。
「人齊了,給嫌犯帶上來吧。」金爪鷹說道。
「帶嫌犯!」一名巡街喊了一嗓子,沒一會兒伴隨著鐵鍊拖在地上的聲音,陸雪心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看到陸雪心的樣子,阿塔莉亞立刻握緊了拳頭,要不是顧念紅拉著她,她恐怕已經忍不住衝出去了。
嘩啦,嘩啦。
陸雪心身上的木枷已經不在,但她依然被繩子緊緊捆綁著,手臂以極限後手觀音的姿勢捆綁在背後,雙峰被繩子捆的十分突出顯眼,時不時晃動兩下,腰間厚重的環銬忠實的履行著它的職責,將陸雪心盈盈一握的纖腰死死箍住,光是看上去都覺得十分嚴酷,換成一般人恐怕連腰都直不起來了,此時陸雪心也是被兩個巡街夾在中間,上身不由自主地前傾,可見她壓力也很大。
陸雪心那長長的頭髮散亂的垂在身後,馬尾辮的頭繩已經松脫到了脖子下方,不少亂發在空中飄舞,像是綢緞一樣一縷縷的環繞在她身邊。
陸雪心那戴著口罩的俏臉上滿是疲憊,口水時不時就從下巴處滴落,劉海像蛇一樣被汗水黏在她的額頭臉側,以往英氣的眉宇間也透露出難以遮掩的困頓。
但似乎是不願意表現自己脆弱的一面,陸雪心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與在大牢中不同的是,陸雪心的小腿沒有再被繩子捆綁,繩索只是從她白裡透紅的大腿根一直捆綁到膝蓋上方,膝蓋以下並沒有繩子限制,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的雙腳沒有限制。
只見一對與腰間環銬同樣材質的鐐銬鎖在她纖細的腳腕上,鐐銬之間只有十釐米的鎖鏈連著,所以陸雪心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動。
因為無法用氣,沈重的鐐銬讓陸雪心連抬腳都困難,她幾乎是一步一步在地上挪動,好在似乎是顧及到她的身份,她的腳上踩著一雙木屐,拖在地上發出吱嘎吱嘎的摩擦聲。
「嘶……」堂內明顯有吸氣的聲音響起,因為在堂內的基本都見過前些日子的陸雪心,尤其是她在廣場上以一敵三的英姿更是深深映入了看到那一幕的人的腦海裡。
而眼前這個被繩索嚴密捆綁、還被鐐銬鎖著的狼狽犯人,怎麼都和前幾日那個颯爽俠女對不上號。
只不過兩三天的時間,美麗清純的陸雪心就被折騰成了這副模樣,可見顧念紅在拘束時下手有多狠。
這還只是單純的囚禁放置,若是加上一些刑罰折磨,很難想象犯人要如何撐過去。
不過也有人認為,對付犯人就需要嚴苛一些,否則一些大奸大惡如何得到應有的懲罰?
但是前提是,犯人是真的犯人。
「雪心……」阿塔莉亞看到如此可憐的陸雪心,怎能不心疼,她不禁瞪了一眼旁邊的顧念紅。
顧念紅感覺到那火辣的視線,乾咳了一聲,沒有理會。
陸雪心來到門前,她掃視了一圈堂內,最先看到了金爪鷹。
陸雪心眯了眯眼,金爪鷹她也是認識的,沒想到來審自己的竟然是他。
目光接著掃過公堂角落的人,梁實秋,木娟,顧念紅,幾個下人,還有……阿塔莉亞。
看到阿塔莉亞沒有事,陸雪心稍微放鬆了一些,嘴前噴出了些許濕膩的氣息,她對阿塔莉亞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只是看上去慘了一些而已。
「快走。」夾著陸雪心的巡街毫不客氣,陸雪心無奈的艱難抬起雙腳,拖著沈重的鐐銬跨過門檻,她感覺腳腕沈甸甸的,十分難受。
陸雪心走到了公堂中央,巡街說道:「跪下。」陸雪心皺了皺眉,她很不習慣下跪,但此時顯然由不得她了,陸雪心只得艱難的緩緩跪了下來,堅硬冰冷的地面讓陸雪心打了個顫,因為手臂姿勢的緣故,她不太能低頭俯身,最後還是巡街硬壓著她的肩膀讓她彎腰。
「關門。」金爪鷹說。
兩名巡街放開陸雪心,將公堂的大門關上,一時間堂內暗了許多,氣氛也壓抑了起來。
在金爪鷹示意下,兩名巡街退到了角落,隨後顧念紅上前,用特殊的鑰匙解開了陸雪心口罩的鎖。
隨著口罩落下,口球被從陸雪心嘴裡拔了出來。
「嗚啊!」陸雪心小嘴張著,顧念紅看到她嘴裡一灘口水,舌頭都被泡在裡面。
顧念紅不忍看陸雪心就這麼張嘴流口水,她摸出一片手帕想給擦擦,但金爪鷹說:「你退下吧。」顧念紅頓了頓,低頭退回了原位,她內心不得不佩服金爪鷹,面對陸家二小姐也敢如此,不愧是四聖衛中最鐵面的一位。
「咳咳,咳咳咳!」陸雪心咳嗽了幾聲,因為戴口球時間有些長,她的嘴巴一時還合不上,只能噴的口水四濺,周圍的人都看到銀絲從陸雪心粉唇旁垂落,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阿塔莉亞冷冷的看了金爪鷹一眼,若是她沒被封印,現在金爪鷹已經從位子上滾下去了。
咳了一陣,陸雪心才緩過來,她咽了咽口水,抬頭看向金爪鷹。
金爪鷹坐在桌後俯視她,宛如盯住獵物的老鷹一般,他緩緩問道:「有人目擊你殺了秦氏,是否屬實?」
「當然不實。」陸雪心回道。
按理說此時應該讓目擊者上來陳述一番,不過這是私審,周圍都是瞭解的人,金爪鷹也乾脆省略了這一步,他翻著桌上的案卷,接著道:「那你如何解釋你刺向秦氏的一刀?」
「是秦氏——」陸雪心話還沒說完,金爪鷹就打斷了她,他說:「身為犯人,應該如何回話?」
「甚麼?」陸雪心一愣,她沒當過犯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犯人在回話前,須低頭且加上‘回上官’,方顯尊敬之意。」一旁的張一大聲喝道。
「……」陸雪心咬了咬下唇,這個她是知道的,但實際上並沒有多少人會按這個執行,因為審案才是最重要的,只要犯人態度不是囂張跋扈,審案者也不會在意這些。
這金爪鷹故意如此,顯然是要殺她陸雪心的氣燄。
「懂了嗎?」金爪鷹問。
「……懂了。」陸雪心咬牙答道。
金爪鷹笑了一下,一旁的李二從腰間一下抽出一根長鞭,陸雪心意識到不好,但她躲避不開,被一鞭子抽在了肩膀上。
啪!
「呃啊!」陸雪心肩膀火辣辣的疼痛,她疼的叫了一聲,一旁的阿塔莉亞立刻喊道:「你們做甚麼?!」金爪鷹瞥了一眼阿塔莉亞,悠悠道:「嫌犯還是沒有加那句話,你說她懂了嗎?」
「那也不必打人啊?你這是動用私刑!」阿塔莉亞又喊,顧念紅趕忙攔住她。
金爪鷹纖薄的嘴角勾了勾,他看著案卷,說道:「私刑?在公堂對嫌疑人用刑罰,何談私刑?還是說你認為她是陸家二小姐,本持節使便動不得她?」
「你!」阿塔莉亞氣的牙齒癢癢,但害怕牽連到雪心,她只得忍了下來。
陸雪心肩膀上倒沒有留下印子,這是因為那李二用的乃是特殊的鞭子,也是金爪鷹特製的,名叫「打魂鞭」。
這鞭子會讓人感覺到疼痛與酥麻感,但又不會留下傷痕,最適合對付陸雪心這種身份高的嫌犯了。
「繼續吧。」金爪鷹沒有理會阿塔莉亞,接著道。
陸雪心身子抖了抖,她緩緩說道:「回上官,在下懂了。」金爪鷹點頭,對付這種嫌犯,他總是要先殺其氣燄,讓陸雪心懂得身份在這裡甚麼用都沒有,這裡只有主審與嫌犯而已。
「繼續回話,你如何解釋你刺秦氏那一刀?」
陸雪心頓了頓,說道:「當晚我……回上官,當晚我被一名丫鬟通報,說秦氏找我有要事相商,於是我便前往秦氏房中。秦氏在房中與我隨意聊了一會兒,就談到關於梁名華之事,讓我高抬貴手,放她兒子一馬。我說梁名華一事自有官府定論,我無法乾預。」
「秦氏又說她可以給我想要的秘辛,只求我放梁家一馬。我有些不明所以,並沒有立刻答應她。哪知秦氏突然發難,從腰間掏出短刀襲擊我,我匆忙之下為了不傷她,只是防守。但秦氏不斷搶攻,我運氣時察覺到丹田有刺痛感,懷疑又中了奇怪的毒,為了自保,我只能奪刀。但是當我奪下刀時,秦氏突然朝我衝來,並且握住我的手主動讓短刀捅入她的腹部。顧統領等人看到的就是最後一幕。」
「這可奇怪,為何秦氏要刺殺你,又主動自殺?」金爪鷹問。
「這我也不知——啊啊啊!」陸雪心剛說完就意識到不對,果然李二已經甩出一鞭,抽在了陸雪心的胸上。
陸雪心的胸本就被繩子綁的悶脹不已,這一抽那火辣的疼痛感與酥麻的感覺在她胸口炸裂,瞬間讓她慘叫出聲,身子劇烈顫抖起來,雙峰更是在胸前不住的搖晃。
這慘烈又香艷一幕被在場眾人看在眼裡,那護院和巡街一個個都移不開眼睛,就連木娟和顧念紅都看入了神。
唯有阿塔莉亞氣憤不已,籠罩在黑袍下的小手握的青筋暴起,她哪裡看得陸雪心受這樣的委屈?
這個該死的傢伙,難道顧念紅之前說的他的怪癖就是……?
阿塔莉亞想得沒錯,金爪鷹除了以鐵面聞名,他還有一個比較出名的怪癖,瞭解他的都知道,他很喜歡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折騰女犯人,甚至因此搗鼓出一些小玩意,這些手段都不會傷害到犯人的身體,但是會折磨她們的精神。
這個怪癖讓他名聲兩極分化,有人認為用刑不無不可,不越界就好;也有人覺得這只是滿足他變態的癖好而已,是一己私慾。
不過因為金爪鷹破過不少大案要案,也曾撬開過許多難對付的犯人的嘴,在成績面前,那些質疑聲也無法對他如何,就連上面的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只要不搞出大事就行。
「可,可,呃……」陸雪心低下頭,嘴裡發出聲聲低吟,胸部的疼痛來時如洪水,去時卻如溪流,好一陣那爆炸一樣的刺激才緩緩消失,陸雪心多次都差點罵出聲來,但硬是忍住了。
「好了嗎?回話吧。」金爪鷹看陸雪心沒動靜了,淡淡道。
「……回,回上官,秦氏為何這樣做我也不知道。」陸雪心低著頭說。
金爪鷹挑了挑眉,他抽出幾張紙交給李二,李二將這些紙扔到陸雪心面前,陸雪心看到上面是一些調查的結果。
金爪鷹說:「那你倒是說說,你說秦氏持刀襲擊你,為何會拿的你的刀?又為何刀上沒有秦氏的指紋?而且會有一封你的筆跡的威脅信在秦氏的房間?」陸雪心看著那些調查結果,她的心逐漸冰冷,這些證據無疑對她極為不利,她必須要思考如何回答,但金爪鷹似乎不願意給她這個時間。
「怎麼?說不出話來?」金爪鷹揮手,李二領命上前,她抓住陸雪心的頭髮將她頭顱拉起,然後將一枚金屬項圈扣在了陸雪心的脖子上。
「咕?」陸雪心不知道金爪鷹要做甚麼,內心有些忐忑。
金爪鷹表面上沒有動作,但阿塔莉亞和顧念紅等人都注意到他催動了體內的氣,緊接著陸雪心項圈的後方傳來機關的咔擦聲,一根很細的鋼索一樣的鍊子刷的一下彈射而出,繞著公堂房梁上的柱子纏繞了幾圈。
「什——咕嗚?!」沒等陸雪心反應過來,那鋼索猛然抽緊,陸雪心脖子上的項圈被一下拉緊!
陸雪心瞬間陷入了窒息狀態,脖子被緊緊的勒住,她不得不緩緩支起身子,從跪姿變成了蹲姿,然後又變成了站姿,最後她直直的站在原地,只有腳尖能勉強點在地上。
「呃,呃啊,哈啊,呃呃啊……」被勒住脖子,陸雪心像擱淺的魚一樣在原地絕望的撲騰著嬌軀,奈何身上的拘束實在太緊,任她如何掙扎也只是在原地扭動搖擺。
陸雪心的嘴巴被勒的張開來,口水淌下,香舌都探了出來,嘴巴里發出一聲聲卡頓的痛呼,她的眼睛眼看著就要翻白了。
眼看陸雪心就要支撐不住暈過去,金爪鷹這才松了手,鋼索放鬆,陸雪心雙腳得以著地,脖子上的壓力一下減輕了許多,陸雪心劇烈的咳嗽起來,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卻又被鋼索拉的呼吸困難,她只能強撐著站在原地,雙腿都在打顫。
「喝,喝……咕啊……」陸雪心的胸口劇烈起伏,終於是緩了過來,她看向金爪鷹的眼神都變了,恨不得上去痛打他一頓。
金爪鷹冷哼一聲,再次催動氣,陸雪心一下又被拉成了腳尖點地的姿態,再次在原地晃著胸絕望的掙扎起來。
這下別說阿塔莉亞,連顧念紅都看不下去了,她立刻抱拳對金爪鷹說道:「持節使大人,差不多了吧?嫌犯都無法說話了,她還沒有定罪呢。」一直陰沈著臉看戲的梁實秋也開口道:「持節使大人,老夫也覺得不必如此。」他還是有些擔心的,他只是想讓陸雪心離開這裡,可不想讓陸雪心死在他這,那他就別想脫干系了。
金爪鷹收起氣,讓陸雪心放鬆,他倒也不是要勒死陸雪心,只是喜歡看女犯人那掙扎的姿態,尤其是陸雪心這樣漂亮的少女。
而且他也會注意分寸,讓陸雪心難受但又不至於出事。
「既然你自己不願意說,那本持節使就只能用些手段讓你說了,如何?」金爪鷹問陸雪心。
「咳咳,回,回,回上官,我確實不知秦氏為何如此做,即便你再如何折磨我,我也不知道!咳咳咳!」陸雪心臉都被勒的通紅,她一邊咳嗽一邊艱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