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炒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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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拿著黑色小本子記東西的神秘男人第三次出現,沒有在望海三期的晚市,而是直接找去了大學城這邊的午市攤位。
那天是「兩條腿」任務計時的第二天中午,太陽毒辣,一點半剛過,江天揮汗如雨地收完了中午的最後一鍋蛋炒飯。
結果他剛關掉猛火灶的閥門,一抬頭,就看見那個人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攤子前頭,正安安靜靜地等著他收完鍋。
大中午的烈日底下,那人身上穿的依然是前兩天那件深色的立領薄夾克,手裡也還是拎著昨天那個透明塑料袋,只不過今天這只塑料袋裡頭是空的,沒有再裝別家的炒飯。
那人隔著沾滿油星的灶台看著江天,忽然主動開口叫了一聲:「江老闆。」
江天握著抹布的手一頓,猛地抬起頭看向他。這還是三天以來,這個跟幽靈一樣轉悠的男人頭一回開口叫他的名字。
「你認識我。」江天沈聲說道。
「之前不認識。」那人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不過跟在你攤子後頭看了整整三天了,現在認識你手裡這口鍋,認識你桶里裝的料,也認識你牌子上寫的價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把手裡的空塑料袋折成豆腐塊大小,隨手塞進了深色夾克的兜里,隨後往前邁了一步,衝著江天自我介紹道:「我叫周正。」
說完,他主動隔著收錢台向江天伸出了右手。
江天垂下眼皮看了看他伸過來的那只乾淨修長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他那張四十出頭、透著幾分職場精英氣派卻又帶著點落魄風霜的臉,沈默了兩秒,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心,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周先生找我有事?」江天松開手問道。
「有。」周正收回手,語氣乾脆地說道,「今天過來,就是想當面跟江老闆說句話,說完我就走,不耽誤你收攤。」
「你說。」
周正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越過江天的肩膀往攤位後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正在收拾折疊桌的林婉清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禮貌而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也是直到這時候,順著周正視線回過頭去的江天,才注意到妻子林婉清今天中午這身讓人眼暈目眩的打扮——因為正午的大學城日頭太毒,林婉清早就把早上出門時穿在外面的一件淺卡其色防曬薄外套脫了下來,兩條袖子拉到纖細的小腹前松松地系了個結綁在腰胯上,上半身只單穿了裡面那件奶油杏色的100%純山羊絨超薄修身短款針織衫!
這種頂級細支山羊絨織出來的薄針織衫原本就軟糯貼身得如同第二層肌膚,再加上她今天在針織衫裡面只穿了一件毫無海綿襯墊的法式全透明黑色蕾絲三角杯內衣,此刻當她在攤位後頭彎下腰去擦拭桌子、收拾客人們留下的空塑料盒時,奶油杏色薄針織衫的下擺便因為系著外套而往上縮起了一大截,一截白得晃眼、細膩滑膩得不見一絲贅肉的細白軟腰,直接從她下半身那條淺灰色高腰微喇瑜伽提臀褲的褲腰上方裸露了出來!
更要命的是,順著那截細白軟腰往上的驚人曲線被極薄的杏色針織布料嚴絲合縫地貼著,她胸前那兩團足有E罩杯、沈甸甸的碩大雪白奶子,隨著她彎腰往前伸手夠飯盒的動作,在重力牽引下沈甸甸地往下直墜,把胸口那層薄如蟬翼的奶油杏色針織衫繃得緊緊的、幾乎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甚至連裡面被黑色蕾絲網眼勒住的兩顆充血凸起的乳頭輪廓都清晰地頂出了兩個深色圓點!
而在這條把她渾圓蜜桃臀與修長雙腿勾勒得淋灕盡致的淺灰色微喇瑜伽褲底下,林婉清竟然還貼身疊穿了一雙8D超薄肉色開襠連褲襪,腳踝下方踩著一雙八釐米高的裸粉色漆皮粗跟淺口高跟鞋,露出大片包裹在肉色絲襪里的白皙腳背。
當她把桌上最後一摞空飯盒收攏抱在懷裡、猛地直起腰身的時候,胸口那兩團沈甸甸的巨乳在薄針織衫下劇烈地上下一晃,蕩起一陣驚心動魄的乳浪!
她因為塞在陰道里的無線跳蛋摩擦而臉頰緋紅,抬起一隻白皙的小手把汗濕的烏黑長髮往腦後輕輕捋了一下,這才喘著微不可察的熱氣抬起頭,看向灶台前的周正和江天。
彎腰時往下沈重墜落的乳肉將奶油杏色薄針織衫撐到了極限,直起身時的那一下劇烈晃動,讓粗糙的蕾絲內衣網眼狠狠刮過她早已腫脹發硬的敏感乳頭,激得她腿心湧出一股滾燙的愛液。
收回目光的周正看著面前的江天,開門見山地吐出了五個字:「我炒不過你。」
江天愣了一下。他設想過這個神秘人找上門來的十幾種開場白,卻唯獨沒想到對方第一句話會是這五個字。
「你手上這門控火顛勺的火候,是實打實拿工夫練出來的。」周正指了指江天手邊的鐵鍋,語氣客觀得像是在做彙報,「我這三天在旁邊拿著秒錶算過,你這套單手翻鍋、米粒不沾鍋底的手法,沒有在後廚灶台前苦練個十年八年絕對練不出來。這手藝我學不來,哪怕找廚師現練,短時間內也根本學不來。」
江天眯了眯眼:「所以呢。」
「既然正面拼手藝我拼不過你,所以我就不跟你比鍋里的這個了。」周正看著江天的眼睛,平靜地說道,「我打算換個地方、換套打法跟你比。」
江天站在那兒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實話跟你說吧,江老闆,我原來是做餐飲快餐的。」周正自嘲地笑了笑,「國內一家有兩百多家門店的快餐連鎖品牌,我在裡頭當了五年的大區運營總監。去年年底公司架構調整,我被裁員優化出來了,手裡頭有點積蓄但不多,乾別的不會,也就只能下場來擺攤做小吃。」
說到這兒,周正伸手從深色夾克的內兜里掏出了那個前兩天在路燈下寫字的黑色皮面小本子,翻開第一頁,直接遞到了江天面前。
江天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
低頭一看,只見這本巴掌大的小本子上,字跡寫得極小、極工整,一行挨著一行,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各種數據和結論:「週三,望海三期晚市。18:25正式上客,20:40客流達到峰值,21:10售罄收攤。單日翻台出餐最快時段:19:00至19:40。」
「主打單品:招牌豬油蛋炒飯售價8元,經菜市場肉鋪與糧油店摸底,單份食材及燃氣成本約3.05元,綜合毛利率高達62%。」
「高毛利引流品:秘制紅燒肉每日限量20份,經觀察屬於典型的飢餓營銷策略,並非後廚產能不足。」
「核心軟肋:攤主一人顛勺,單手出餐,極限速度為30秒/份,無法規模化複製,此為最大產能瓶頸。」
「財務管理:老闆娘負責現場收銀記流水,賬目分類清晰度比普通連鎖快餐店的門店日報還要細。」
江天越看心頭越是震動,呼吸都不由得放慢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嘩啦一聲翻到了寫著字的最後一頁。
只見那最後一頁寬敞的白紙上,沒有再列任何數據,只用加重的筆跡寫了一句話:「這人贏在極致的產品,但他沒有任何護城河。」
江天盯著「沒有護城河」這五個字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啪地把小本子合上,遞還給了周正:「你天天站我攤子邊上寫這個乾嘛。」
「就是習慣性地記點東西。」周正接過本子重新塞回夾克內兜里,拍了拍胸口,「我在快餐運營這行乾了整整十年,看到火的店就想拆解模型,職業病,改不掉了。」
「那你今天把底牌亮給我看,現在想乾嘛。」
「我想跟江老闆說三件事。」周正竪起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我不跟你搶大學城這邊的午市。你八塊錢一份飯用真豬肉、真豬油、好大米現炒,學生嘴刁又圖實惠,我正面搶不過你,所以我乾脆不搶。」
「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望海三期晚市那邊,我也不會派人去擺攤跟你搶。」周正目光閃動了一下,緩緩吐出下半句,「我盯的,是這附近寫字樓上班族的外賣生意。」
江天眉頭猛地皺了一下。
「寫字樓里的白領和上班族,大中午只有一小時休息,根本沒工夫頂著大太陽下樓排隊。」周正語氣平淡卻刀刀見血地分析道,「這幫人中午吃快餐,圖的是送得快、出餐穩、還能早上提前在手機上預訂。你江老闆現炒現賣,一份得顛勺三十秒,遇到高峰期連現場排隊都供不上,根本做不了外賣衝單的量。你做不了的這塊肥肉,我來做。」
「你不現炒,你拿甚麼做。」
「預製料理包。」周正把這兩個餐飲行當里最敏感的詞說得無比平靜,「我直接從外地中央廚房進半成品炒飯和紅燒肉料理包,租個十平米的小檔口,微波爐和滾筒炒飯機一轉,加熱一分鐘就能出餐打包。論味道,我只需要做到你現炒的七成水準就夠了;但論綜合成本,我能壓到你的一半以下。你在路邊賣八塊,我在平台上賣九塊還包配送,但我能讓騎手直接把熱飯送到他們辦公桌上。」
江天站在烈日下,徹底沈默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豁然明白了眼前這個前運營總監前三天像個影子一樣圍著他轉到底是在乾嘛——人家根本不是像涼皮攤老頭那樣來找茬鬧事的,人家是在用手術刀剖析他的生意,然後在他夠不著的地方找自己的發財位置!
過了好幾秒,江天抬起眼皮:「你剛說有三件事。那第三件呢。」
周正聞言,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至於這第三件事嘛……今天先不說,過兩天江老闆自然就知道了。」
說完,周正衝他點了點頭,轉過身就要走。
「等等!」江天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猛地開口叫住了他。
周正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向他。
「你既然自己都算清楚了現場搶不過我、要去搞你的外賣,那你悶聲發大財就是了,為甚麼今天還要特意跑過來跟我說這些?」
「因為我這個做事講規矩,我要當面讓你知道,在手藝上我周正認輸了。」周正看著江天,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我承認你炒飯的手藝比我見過的大廚都好。但江老闆,做餐飲生意,從來就不是比誰手藝好。」
「那比的是甚麼。」
「比的是誰能在這條街上一直穩穩當當地站著。」周正伸手往下指了指江天腳下踩著的水泥馬路,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現在覺得自己站得高、排隊的人多,那是因為你腳底下剛好踩著這一小塊不用交租的野地。可要是哪天,你腳底下這塊地沒了呢?」
江天瞳孔驟然一縮,沒有回答上來。
周正定定地看了他兩秒,沒再多言,轉身邁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