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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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張語綺眸色一凜,心中悄悄地轉了個彎,這一團亂麻卻是越理越亂,無論如何都沒法找到個甚麼頭緒來。
郭深同樣也是扯著幾張殘存的紙片揉來揉去,半天沒能說出個甚麼所以然來,眼前的這個他們倆所謂的危機局勢,或許在那些幕後操縱者眼中還只不過是一個開端罷了。
今天是房產,明天是地產,後天還不知道是甚麼呢,這群心狠手辣的老東西,不知道肚子里裝著的都是甚麼壞水。
就這麼呆坐了半晌之後,郭深從鼻翼之間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氣息粗重又不怎麼均勻,張語綺單單是聽一聲就清晰地感覺到了他的怒火,想必應該也是很光火而無處發洩的吧。
張語綺提起個笑臉來,鮮艷的嘴唇唇角嫵媚地勾起,手臂像兩條水蛇一樣靈巧地纏繞到郭深健壯的腰身上,語氣也是言語難以形容的千嬌百媚:「深哥,你還有槍傷在身,不如就先回去休息好了,這點事情交給我去處理就行了。」
郭深又輕輕嘆了口氣,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悶著嗓子哼了一聲:「嗯,別動作太大就行了。」
只這麼簡單地交代了一句之後,郭深就起了身,把張語綺細嫩柔滑的手慢慢地攥進自己的掌心裡,輕輕笑了一下,另一隻空著的手抬起來在張語綺臉上揉了一把:「這些事情太複雜,不過真要處置起來也不急於這麼一時半會兒的,你先陪我回去休息。」
說著,就要牽著張語綺往外面走。
張語綺急切地「哎」了一聲,卻是反手拉住了郭深,同時腳步頓在原地,一副不願往前走的模樣。
郭深有些奇怪地轉過頭來看著張語綺,問道:「怎麼了?」
張語綺眼神在郭深眸子之間流連了一回,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卻是調笑道:「深哥,你這個時候讓我陪你休息,真的是為了休息嗎?嗯?」
說話的時候,手還靈活地在郭深手指之間繞來繞去,輕輕地來回撥弄著,擺明瞭的挑逗意味。
郭深瞧見她這麼一副千嬌百媚、眉目傳情的動人模樣,身下竟然也是莫名其妙地就起了反應,於是邪邪地勾起一邊唇角,牽動得臉上的那條刀疤也動了起來,有些駭人。
郭深剛才是沒有甚麼防備,所以才被她這麼纖細的一條手臂就給拉住了,此時有了完全的準備,十分輕鬆地伸手一勾,就把張語綺給勾到了自己懷裡,手臂緊緊地鎖住了張語綺纖細的腰肢,於是張語綺整個身子都緊緊地與郭深貼合到了一起,胸前的兩塊緊致飽滿、彈性十足的肉也呼之欲出,已經在領口露出了一塊分明的雪白,中間的一條溝也若隱若現的,再搭配上她那兩片鮮艷欲滴的飽滿紅唇,整個場面看起來香艷誘人至極。
郭深喉頭一緊,分明地感覺到有一股邪火順著經脈和血管爬上來,他懲罰性地在張語綺如同雨後玫瑰般的唇上咬了一口:「小妖精,你不想回房間,嗯?看來是想在這先做一次?」
說著話,另外一隻手就慢慢地爬上了張語綺的胸,將那團雪白飽滿的嫩肉揉搓成了各種令人眼紅心跳的形狀,就要往張語綺裙底探去的時候,卻又被張語綺拉住了手,不動聲色地反手將其握進了自己手掌心裡,嬌嗔了一聲說道:「討厭,別在這裡啦,我現在是跟你好好在說呢。深哥,養傷現在是頭等大事,絕對耽誤不得,不早了,您真得回去休息了,不然好的更慢了,還怎麼抽出手來收拾那群心思不純的老傢伙。」
這樣輕聲細語的模樣,偏偏勾人的很。
郭深深吸了一口氣,灼熱的氣息噴出來,落在張語綺的臉上,惹得她感覺有些淡淡的瘙癢,嗔笑著把郭深稍微推開了些,舉手投足之間卻充斥滿了撩人心弦的意味,有些欲拒還迎的味道。
郭深心裡明白,張語綺說得不錯,句句在理,他一向是個冷靜的人,自然能夠判斷出局勢緊急和孰是孰非。
現下這個樣子,他確實是不應該再糾結於身體的慾望。
郭深在心裡默默地思量了一回,臉上露出個嗤笑的表情來,看了張語綺一眼,手又在她的翹臀上捏了一把:「那就聽你的!」
說著,就松開了張語綺的腰身,從桌子上抓起自己的外套往身上一掛,咳了一聲吩咐道:「那我先走了,你收拾一下也早點睡下。」
張語綺臉上笑開了一朵玫瑰花,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動聽:「知道了,深哥,快去休息吧。」
郭深這一次沒再逗留,他忙了一天,確實需要休息了,於是也沒再多說甚麼,悶哼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就徑自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相信張語綺有這個應付這種危機的能力,這麼多年的朝夕相處,讓他對面前這個女人幾乎已經沒了甚麼防備心。
張語綺就這麼一直目送著郭深出了門,臉上的笑意瞬間坍塌下來,她快步走過去把門反鎖上,又回到桌子旁邊,打開了電腦,動作熟練地調出一個網頁來,上下翻看著,眉頭越鎖越深。
這時,她的手機「叮咚」一聲響了一下。
張語綺眼睛盯著電腦屏幕,同時掏出手機,眼角余光掃到那是一段語音消息,她眸色一暗,手指輕輕點了一下。
一陣嘈雜聲過後,是一段對話聲,全是些中老年男人的聲音。
首先是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鐵手身邊那個女人,最近動作未免也太大了吧!」
然後是一個有些尖細的聲音:「一個女人而已,我還就不信我整治不了她了?!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我們整個家族的財產全落到她一個女人手裡!」
「鐵手真是糊塗啊糊塗!」
「對了,市中心那幢樓我覺得不錯,地段很好,不如我先動手,先下手為強!」
「憑甚麼又是你啊!」
「那還能次次都讓你佔盡了便宜?!」
然後就又是一陣次次啦啦的嘈雜聲音,張語綺聽的心煩意亂的很,迅速地關掉了音頻,在對話框里輸入了幾個字:繼續監視。
然後,就關掉了手機。
這群老東西,還真的是已經迫不及待了。
張語綺冷冷地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盯著電腦屏幕看了一會兒,卻又似乎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立即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門口,確保門口沒有動靜,門鎖也已經從裡面鎖住了之後。
於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地撥通了一個號碼,手機放到耳邊的同時,眼光一直敏銳地在門口掃來掃去。
只「嘟嘟」地響了三聲,電話就被人接通了,從對面傳來一個明顯是經過了電腦處理的沈穩聲音:「餵。」
張語綺壓低嗓子,小聲回答道:「是我。」
對面的人顯得一點也不意外,沈穩地應了一聲,問道:「這幾天有甚麼動靜嗎?」
張語綺在腦子里很快地理了一遍,冷靜地回答了對方的話,且說話的時候字字清晰:「報告,鐵手目前還在養傷,但傷勢已經不怎麼嚴重了,只是對外界聲稱依然很重,還有,他的家族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我覺得下一步應該就是架空我手裡的權力了,我該怎麼辦?」
短短幾句話,就已經將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對方沈默了一會,時間很短暫,然後沈著地交代道:「按兵不動,靈活應對,切記,一定不能貿然行動,否則只會打草驚蛇。照你的這個說法,你應該是已經被人盯上了,別輕舉妄動。」
張語綺默默地垂下眼簾,眼底微微閃爍著一點柔軟的水光,手指也不自覺的將衣服攥得更緊了些。
對方等了半晌,見這邊一直沒人說話,有些疑惑地問道:「聽清楚了嗎?餵?在聽嗎?」
張語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有些虛弱:「我今天遇到綺雯了。」
對方愣怔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地追問道:「在哪?」
張語綺垂下眼睛,纖長卷翹的睫毛遮住了一點瞳孔,努力地控制著聲音不要顫抖,手指用力地捏了又捏,才勉強地回答道:「在…帝都商場。」
對方很警惕地問道:「你有告訴她甚麼嗎?」
告訴她?
張語綺提起嘴角苦笑了一下,自從選擇了這條路,她背叛的人還少嗎?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有捨才有得,這道理她明白,一直以來也都做的很好,可她真的覺得好累。
最終,張語綺長出了一口氣,回答道:「沒有。」
聽見張語綺這個答案,對方才松下一口氣來,接著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頗有些無奈地說道:「你也不容易,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苦?
張語綺眸光暗淡了一下。
這些年都熬過來了,還說甚麼苦不苦的,聽起來未免也有點太過虛情假意了點。
算了。
她不想再糾結於這些已經完全改變不了的事情,於是匆匆地說了句:「就這樣,有情況我再聯繫你。」
說完,這一次她沒等對方回答,就果斷的掛掉了電話。
張語綺揉了揉額頭,感覺靈台處疼得厲害,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抓起鼠標接著滑動著,一雙明亮的眸子盯著慘白色的螢光屏幕。
窗外夜色一點點地降臨了,月亮滑進了雲朵後面,周圍的燈光一點一點地都消失掉了,只剩下了張語綺所在的這一個房間,燈光還孤獨地堅守著,徬彿是在廣袤無邊的宇宙中,僅有的一顆小小的星辰,散髮著微弱的光芒。
在之後的幾天里,我依然跟在張語綺身邊,每天在市區和郊外之間來來回回,警局那邊也一直都沒有給我消息,沒人通知我這種枯燥無味卻還得提心弔膽的日子究竟甚麼時候才是個盡頭,我得小心翼翼地如履薄冰著,卻不敢主動說些甚麼,這樣的光景實在是太難熬了。
而張語綺看起來也是懶懶散散的,經常是帶著我去商場和一些高級餐廳,只是晚上回去之後會一頭扎進書房,然後很久都不出來,也不知道在做甚麼,我在她和郭深兩個人的臉上也從來都沒有見過任何疲憊的表情。
終於,在某一天早上,我跟著張語綺在市裡一家商場四處亂逛的時候,接到了姑媽打來的電話,我撇了一眼正在專心致志挑選衣服的張語綺,料想著她這一會兒應該不會注意到我,於是迅速地把手機湊到耳邊划了接聽,小聲地說話:「餵?姑媽?」
話音剛落,對面就傳來了我所熟悉的那種溫潤動人的聲音:「凌凌,現在在忙嗎?」
在張語綺和郭深這樣冰冷無情的人身邊待的時間長了,現在聽見這麼一個溫暖的聲音,就如同有一股軟軟的小風從心臟表面慢慢地吹拂過去,弄得我整個身子都變得無比的舒服起來。
我趕緊回了聲:「不忙!不忙不忙!」
整天的工作就是逛街提東西,我真要懷疑我這個警察究竟當的是哪門子的警察了。
或許是我太過激動了,尾音略略地上揚了一點,姑媽可能是被我嚇得愣怔了一下,才「噗嗤」一聲笑出了聲,打趣道:「多大的人了,說個話還這麼冒冒失失的,在外面跟別人說話的時候要注意一點,知道了嗎?」
聽見姑媽溫柔的教訓,我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陣紅色,嗓子里也變得有些結結巴巴的:「哦…我知道了。」
陳嘉倩捏著手機,聽著自己這個明明已經成年了卻還是像個孩子的大外甥磕磕絆絆地說話,有些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中卻蘊含滿了化不開的寵溺。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早已經把這個孩子當成了她自己的親生兒子去疼愛,寧可自己甚麼都沒有也要護這個孩子周全,可是現在他就待在張語綺身邊,而且一呆就是這麼多天,讓她不免有些擔心,卻又不能將這份擔心給表現得太過明顯了,只好很偶爾的才敢打個電話過去試探試探。
思及此,她抿了一下嘴唇,仍是溫溫柔柔地問道:「張小姐在你身邊嗎?」
問完之後,她分明地聽到自己的大外甥頓了一下,才小聲地回答道:「在,不過她在看衣服,沒注意到我,姑媽放心吧!」
語氣中是滿滿的得意,聽的陳嘉倩有些啼笑皆非。
這孩子,還真的以為自己就成了警察安排在黑社會身邊的臥底了,還挺入戲的。
雖然這樣的場景很搞笑,但是陳嘉倩也就只是笑了一下就僵住了嘴角,從內而外地泛出一股子心酸來。
她微微低下了一點頭,琥珀色的頭髮遮住了眼睛,兩片柔嫩的嘴唇一張一合:「凌凌,姑媽…有點事情想跟你說,你看你今天能不能回來一趟?」
我聽著姑媽這麼吞吞吐吐的語氣,心裡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趕忙問道:「怎麼了?是家裡出甚麼大事了嗎?」
姑媽沈吟了一會,說話卻仍是不緊不慢的溫柔:「沒甚麼大事,就是好幾天都沒看見你了,想叫你回來吃個飯,順便…順便有個事情想跟你說一下。」
事情?
我皺了一下眉頭,有一股不祥的預感,姑媽跟我說話素來利索,雖然溫軟些,卻從來都不拖泥帶水,這一會卻結巴了好幾次,這未免有些可疑。
於是我順勢問道:「甚麼事啊,不能再電話里說嗎?」
突然,對面有個伶俐清脆的女聲響起:「陳總,會議馬上要開始了。」
然後是姑媽的聲音:「好,我知道了。」
下一秒鐘,姑媽倉促地衝著電話交代了幾句:「就這樣了凌凌,你有空的話盡量晚上回來一趟,我現在去忙了。」
說完自己的話,就就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
我一聲「哎」還卡在嗓子眼裡沒能順順當當的說出來,聽見手機里傳來的「嘟嘟」的忙音,只得抓了抓頭髮,有些懊惱地將手機重新塞進了口袋里。
轉過頭的瞬間,我卻突然看見了張語綺一張放大的臉出現在我眼前,將我嚇得猛地往後一咧,幸好膝蓋還不曾酸軟得多麼厲害,仍是穩穩當當地站住了腳步,沒有在這人來人往的商場里摔得四仰八叉惹人笑話。
等我站住腳,才發現張語綺一直很平靜地注視著我,將我剛才那一系列滑稽的動作全看在了眼底,兩片鮮艷的紅唇輕輕張開:「你在幹甚麼。」
說話的時候眉眼無波,卻隱隱約約地透出一股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