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露西亞的勸告

露西亞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用力將她按回了木椅上，雙手死死攥住她冰涼的手指：「你先別激動，冷靜下來聽我把話說完。」

週一曼胸口劇烈起伏著，咬著發白的下唇，死死盯著她。

「你剛才說的那幾個委託我也去看了。」露西亞語重心長地分析道，「無論是給那個粗魯的矮人鐵匠試穿內衣甲，還是給那個瘋子村醫當試藥的實驗體，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不得反抗研究與觸摸’。這就等於你簽了賣身契！到時候你只要敢有一點反抗的動作，對方立刻就能以此為藉口扣掉你的酬勞，你不僅白白被佔了便宜，還一分錢都拿不到！」

她頓了頓，看著週一曼逐漸變得遲疑的眼神，繼續下猛藥：「但兔女郎館的規矩可不一樣。那可是巴爾克領主的搖錢樹，絕對的安全區。沒有哪個冒險者敢在那裡撒野用強。去那裡當服務生，確實需要穿得暴露點，也免不了要忍受那些下流的目光，甚至被趁亂在屁股和大腿上摸幾把。可是……那又怎樣呢？只要你自己咬死最後那條底線，絕對不陪睡，他們誰也不能把你拖上床！你只需要賣賣風騷、端端盤子，大把的賞錢就會塞進你的胸衣里。」

週一曼沈默了。她的十根手指絞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理智告訴她，露西亞的話雖然糙，但確實是這個殘酷世界里最清醒的生存法則。

「而且，你更不用擔心巴爾克那個死胖子。」露西亞湊到她耳邊，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屑，「那個老色鬼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早就喪失了強迫女人的能力。他就喜歡用錢砸，喜歡看著高高在上的烈女為了幾個金幣，自己主動乖乖張開雙腿。只要你把持住自己，堅決不張開腿，他不僅不會強迫你，反而會像供著搖錢樹一樣供著你，懂嗎？」

週一曼的牙齒深深陷入了嘴唇，甚至嘗到了一絲血腥味。露西亞的這番剖析，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挑開了她內心的防線。她甚至隱隱感覺到，自己那剛剛發洩過的身體，竟然因為這種「在底線邊緣瘋狂試探、出賣色相賺錢」的設想，而再次產生了一絲難以啓齒的顫慄感。

「可是……」她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要是小雲發現了怎麼辦？我死也不要讓他看到我那副樣子……」

「別讓他發現不就行了！」露西亞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小雲現在成了冒險者，他去地下城探索，一去少說也是一整天甚至幾天不歸。你就趁他不在的時候去上班。就算他偶爾提前回來，不是還有我這個鄰居給你打掩護嗎？我幫你盯著他！」

週一曼再次陷入了死寂般的沈默。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刺耳且囂張的叫嚷聲：「周寡婦！趕緊滾出來！」

「砰」的一聲，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粗暴地一腳踹開。早上那個戴著墨鏡的管家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後依然跟著那兩個打手。

「你剛才在廣場的告示欄前，眾目睽睽之下打傷了四名無辜的村民！我們領主大人心善，見不得領民受苦，已經替你墊付了足足一個金幣的醫藥費！」管家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欠條，冷笑著拍在石桌上，「說吧，這筆飛來的新債，你打算怎麼還？是今天就還清，還是說……你打算直接認下這當街行凶的罪名，去領主府的黑牢里住上個一年半載的？」

週一曼「噌」地站了起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管家的鼻子怒斥道：「你胡說八道！明明是他們像瘋狗一樣將我圍住，想要當街猥褻我，我為了自保才出手的！你們這是敲詐！」

管家滿不在乎地靠在院子的門柱上，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指上的一枚金戒指，嘴角掛著嘲弄的冷笑：「猥褻？哦？那請問周夫人，人證呢？物證呢？有人看到他們摸了你哪裡嗎？可你打斷了他們肋骨的事，半個村子的人都看到了。」

「你……你們簡直無恥！」週一曼氣結，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在這領主只手遮天的偏遠村莊里，她一個毫無背景的寡婦，去哪裡找敢站出來指證領主手下的人證？

一旁的露西亞眼珠子一轉，立刻明白了這是頓巴老爺逼良為娼的連環套。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堆滿了討好的市井假笑，快步迎了上去：「哎呦餵，我的大總管啊，您瞧您這話說得多見外。感謝領主大人的大恩大德和菩薩心腸！這錢，我們認！不就是加上房貸一共兩枚金幣嘛，三個月後，我們一並連本帶利地給您送過去！」

管家聞言，有些詫異地扭過頭。當他的視線落在露西亞那呼之欲出的J罩杯和成熟風韻的臉蛋上時，不由得貪婪地停留了幾秒，隨後發出一聲冷哼：「哼，算你們這兩個娘們兒識相。記住，只有三個月。要是到期拿不出兩枚金幣……」

他轉過身，一腳踏出門檻，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極其惡毒的誘餌：「周寡婦，要是實在走投無路了，領主大人發了話：只要你肯委屈一下，去他的內宅做個‘貼身女僕’，每天晚上盡心盡力地服侍他洗澡睡覺。不僅這兩金幣的債一筆勾銷，老爺還會格外賞給你兒子十個金幣。有了這筆巨款，你兒子在地下城買甚麼保命裝備買不到？」

「十個金幣……」

這四個字如同雷擊般狠狠劈在週一曼的心頭。她痛苦地捂住了高聳的胸口，臉色慘白。十個金幣啊！有了這筆錢，葉雲就能買到最高級的魔法護甲和恢復藥劑，他在地下城生還的幾率將呈幾何倍數暴增！而代價，僅僅只是自己這具早就不值錢的殘軀……

露西亞一眼就看穿了週一曼眼底閃過的那絲崩潰與動搖。她太瞭解這個把兒子看得比命還重的女人了，一旦被擊中這個軟肋，她甚麼瘋狂的妥協都能做得出來。

「哎呦，領主大人真是太抬舉我們了。可我們家小曼福薄，實在是高攀不起這等美差。總管大人您腳下留神，慢走不送啊！」露西亞一邊大聲賠著笑，一邊連推帶搡地將管家送出了院子。

「哼。」管家的目光在兩女那波濤洶湧的胸口狠狠刮了一眼，這才帶著人滿意地離去。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看著徬彿被抽乾了靈魂、僵硬在原地發呆的週一曼，露西亞心疼地走上前，用力握住了她冰涼的雙手。

「小曼，你看著我的眼睛。」露西亞壓低聲音，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你以為十個金幣就能買你兒子的命？你太天真了！要是葉雲知道他身上穿的極品裝備、喝的高級藥水，全都是他親生母親張開雙腿在那個肥豬領主身下屈辱地呻吟換來的……你覺得，以他那倔強的性子，他還會稀罕這十個金幣嗎？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更不會原諒他自己！」

聽到葉雲的名字，週一曼渙散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是啊……如果兒子知道了真相，他一定會瘋的，他會覺得是自己這個沒用的廢物害了母親。

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腥味的空氣，週一曼閉上了眼睛。當她再次睜開時，眼底的脆弱與掙扎已經被一股決絕的堅韌所取代。

「小露，你幫我安排一下吧。」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破釜沈舟的決絕，「……我去兔女郎館打工。」

露西亞聞言，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小曼。你相信我，只要你死守住最後那道底線，憑你的姿色，在那裡撈夠錢抽身而退，絕對不成問題。」

週一曼麻木地點了點頭。

送走露西亞後，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時間逼近了正午十二點。週一曼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雙手死死攥著自己那洗得發白的衣角，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院門。

*「小雲……你可千萬不要在地下城裡出甚麼事啊……」*她咬著嘴唇，心中滿是如焚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