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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明神女錄 典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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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懸山劍氣長存 / 瓊明神女錄 典藏版

第五十八章: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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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經過前方不長不短的通道,通道是青石砌成的拱形,林玄言撫摸著青石上刀劍刮擦出的痕跡,微微思索。

先前那批人應該是沿著這條路一直向前走了。

三人的行走更緩慢小心了些。

走到甬道盡頭之後,陸嘉靜用青蓮暗暗探查了一番,發現附近無人,他們才小心的走出去。

甬道之後,視野再次開闊,兩側有三間石門和三間木樓,石門和木樓皆已被打開過了。而在場地的中央有一塊缺失的地板。走近之後發現那是台階,一直向下延展,應該是通過下一層樓的。

「從這裡下去還是再走走?」林玄言問。

陸嘉靜道:「他們剛剛離開,如果他們也是從這裡下去,很有可能會守在樓梯的盡頭等我們,我們再找找,看看有沒有其他路。」

三人粗略的看了一遍周圍的房間,其間已是空空蕩蕩甚麼也沒有剩下了。

繼續向前走,牆壁上石燈的光越來越黯淡。

不多久,他們再次看到了延展向下的台階。

接著他們發現,似乎每走過一段路程,便能看到通往下一層樓的台階,徬彿冥冥之中有人引導他們往下走去。

越往前便越安靜,周圍已經看不到有人行走過的痕跡,許多房間都還是閉合的,三人從中找到了許多的刀劍藥品還有皮甲,在當他們走過下一條甬道準備繼續搜查的時候,牆壁上一盞長明燈在搖晃過燈火之後猝然熄滅。

林玄言微驚,他的周圍,所有的燈火都開始搖晃。

一股令人生寒的氣息漫上肌膚,徬彿空氣之中出現了某種東西,要撕咬他的身體。

陸嘉靜看著那盞熄滅的長明燈,語速極快道:「離開這裡,長明燈的燈芯應該是鬼魂的魂魄,燈滅了,藏在裡面的魂魄便鑽出來了。」

一盞盞燈皆搖搖欲滅。

林玄言問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陸嘉靜斷然道:「下樓。」

季嬋溪不解道:「你們在說甚麼?」

林玄言問道:「你沒感受到周圍有甚麼東西?」

季嬋溪搖頭道:「你是說那些陰魂?它們不敢靠近我。」

林玄言和陸嘉靜對視了一眼,這才想起來季嬋溪修的本就是鬼道,而她行走之處,正當是萬鬼避讓。

季嬋溪對著他們伸出了手,平靜道:「燈要滅了,你們拉著我的手,別走丟了。」

兩人便一左一右握住了少女的手。

少女的手冰涼而柔軟,只是牽著,便覺有一股清涼意味自掌心透來,使人心情平靜。

燈一盞盞地熄滅,鬼魂從中鑽出,周圍一片漆黑。

無邊的黑暗最容易激發人內心的恐懼和茫然,而四周又繚繞著無數鬼影,它們雖然不敢靠近,但是那縹緲空蕩的哭聲哀吟依舊纏繞在耳畔,聽久了難免心悸。

沿著原路返回,三人來到了一處樓梯口,手牽著手緩慢的走下樓梯。

耳畔的鬼哭之聲不見了,等到來到下一層樓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恢復如初。

這層樓的佈局和上一層樓大同小異。

同樣是許多通道和房間,而每隔一段路,也都有繼續向下的台階。

而剛剛來到這一層樓,寂靜的四周便傳來了一陣不和諧的人聲。

在人聲響起的第一刻,陸嘉靜便取下了長弓拿在手中,另一手已取下一支羽箭搭在弦上。

林玄言按住了弓弦,低聲道:「別急,先看看他們有多少人。」

三人快速地退到了身後的一間石門裡,石門半掩,他們接著門縫向外望去。

遠處傳來了一陣陣隱約的對話聲。

「師兄,你居然想殺我?」

「我想活下去,我就必須殺了你。」

「我們如今境界相仿,你如何殺得掉我?你要殺我我就先殺了你!」

一陣打鬥的聲音噼里啪啦地響著。

刀劍撞擊的聲響隔了很遠依舊可以聽聞。

「甚麼?」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你身鐵甲是哪裡找的?」

「我早就防著你了。」

「師兄,你饒過我吧....」

接著是一陣慘叫聲。慘叫聲之後,一個身材健碩的男子出現在了視野里。

此人虎背熊腰,行走之間舉手投足便是大開大闔,如猛獸行於山野,氣度恢弘。

陸嘉靜僅僅看了他一眼便做出了判斷:「是無望宗的修士,他們所修拳術取法於龍虎搏擊之意,體魄也很凶悍。」

而那無望門的修士手中提著他師弟的頭顱向著這邊走來,不知有沒有發現他們的痕跡。

「陸姐姐,你躲在石房之中架好箭,我去殺他,順便問他幾個問題,等到問題問完,你便射箭。」林玄言囑咐道。

季嬋溪問道:「那我做甚麼?」

林玄言道:「你先在這裡呆著,如果我打不過了,記得來幫我。」

季嬋溪嗯了一聲。

在那修士走到第一扇石門,推門而入,開始搜查其中的東西。

與此同時,林玄言從另一扇石門中走出,來到了第一扇的門口。一柄古劍已藏於袖中。

稍一思怵,他乾脆直接走到門口,用劍柄敲了敲石門。

那個修士猛然回身,「甚麼人?」

林玄言雙手攏袖,緩緩走到他的正前方,問道:「這位兄台,此人是你的同門師弟,你為何要殺他?」

那修士上下打量著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少年,肌肉已經緊繃。「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

林玄言道:「還請這位兄台答疑解惑。」

那人冷哼一聲道:「如今這北府之中,最大的勢力便是聖地,而如果要加入聖地免去他們的追殺,便要提一顆頭顱去見他們。這是....首座立下的規矩,已經在第一層樓的時候傳達給各修士了,這條規定在第二層樓的時候生效,你不會不知道吧?」

林玄言誠懇道:「確實不知。」

那修士看了看手中提著的頭顱,微笑著悲切道:「唉~我這可憐的師弟啊,早知道我在這裡能遇到其他人,便不殺你了。」

林玄言置若罔聞,作揖道:「感謝這位修士指點迷津,在下先行告退了。」

林玄言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在他剛剛轉身之際,一道炙熱的刀光在身後亮起,只劈林玄言的後背。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林玄言倉促回劍格擋,被那一刀撞飛了數丈之遠,林玄言望著那修士,不解道:「這位兄弟已經有了一個頭顱,為何還要對我下殺手?」

那修士看著他,目光陰鷙,似笑非笑道:「首座大人還重金懸賞一個白衣少年,只說了那個少年生得很美,不知道是不是閣下?」

林玄言皺了皺眉頭:「哪位首座?」

修士冷笑道:「自然是承平首座,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林玄言搖搖頭:「兄台怕是認錯人了,在下先行告退。」

「想走?」修士握住手中長刀,在方才那一撞中,他已經基本摸清楚了對手的實力,他將頭顱放在了一旁,拖著長刀向著林玄言飛奔而去,一刀劈下。

林玄言揮劍格開,身子又退了幾步。手中的古劍在與長刀的碰撞中硬生生撞出了一個缺口。

修士佔了上風,神色嚴厲,他再次持刀劈下,步步緊逼而去。

而他的刀勢只以進攻為主,絲毫沒有防守的架勢,大開大闔之下逼得林玄言步步後退。

而林玄言在對方進攻的縫隙之中尋到機會,幾劍劈到他的鐵甲之上,那修士非但沒有任何損傷,鐵甲的反擊反而震得林玄言虎口生疼。

那修士目色越來越沈鬱:「你的實力絕不止此,為何要步步想讓?」

林玄言誠懇道:「我們如今一同進入北府,如被猛虎驅趕的羊群,理應同心協力,哪有自相殘殺之理?」

那修士冷笑道:「哦?難道你還想與我講和?」

林玄言道:「你能講和,自然最好。」

修士道:「你放下你手中的劍,我便相信你的話。」

林玄言問道:「我放下你,你便不殺我?」

修士點了點頭。

林玄言真的將劍放在了腳邊。

那修士更為不解:「你不怕我出爾反爾?」

林玄言誠懇道:「我相信你。稍後我也想辦法殺一個人,我們提著人頭一起去找聖地眾人可好?嗯....只是我還有一事不明,這北府這麼大,如何能夠找到他們?」

那修士看著林玄言,不知道他是故弄玄虛還是扮豬吃老虎,只是如果對方用劍,他憑借這一身鐵甲便可立於不敗之地,更何況他現在手裡連劍都沒有了。

修士沈聲道:「稍後長明燈滅,聖地眾人會分許多撥,守在各個樓梯口,去那裡便可輕易地找到他們。」

林玄言道:「謝過這位兄弟,不知稍後我們能否同行,這樣也有個照應。」

那修士點點頭:「好,就讓我送你上路好了。」

那修士肌肉猛然暴起,手中長刀一轉,向著林玄言奮力劈來。

林玄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嚇傻了一般。

咻!

在那一剎那,像是又甚麼飛速旋轉,撕裂著氣流破空而來。

那修士心神全神貫注地鎖在林玄言身上,而鐵箭破空而來的一剎那,他依舊憑借著本能揮刀格擋,箭尖擦著長刀,叮得一聲之下高速旋轉著,雖然長刀堪堪止住了箭,但是鐵箭去勢不減,依舊飛速旋轉著,徬彿要破開長刀直奪他的喉嚨。

與此同時,一個徬彿來自的獄的聲音幽幽響起,「到了黃泉路上,對你兄弟好一點。」

風聲撕裂,劍氣縱橫,那把本來已經落在地上的古劍騰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掠而過。

「你....」

那修士永遠來不及說出那句話,飛劍便貫穿了他的咽喉,血濺三尺。

林玄言輕輕搖頭,向著那石門走去。

季嬋溪正冷冷的看著他。

林玄言笑問道:「怎麼?你沒有出手的機會,覺得很沒意思?」

季嬋溪不說話。

林玄言笑著安慰道:「小姑娘不要殺心太大,你先好好養傷。我們之後的對手可不是這種人。」

季嬋溪沒有反駁,只是哼了一聲。

林玄言望向陸嘉靜,道:「之前的對話你們應該都聽到了吧?現在我們可以確定幾件事了。」

林玄言盤膝坐下,逐一分析:「首先,北府的構造正如我們在外面看到的那樣,是一個倒懸的金字塔,越往下層便會越窄,而每隔一段時間,牆壁上的長明燈熄滅,鬼魂會從裡面鑽出,那時候,這一層便無法停留,只能被迫去下一層。

這樣周而復始下去,最終我們都會聚集在最後一層。而最後一層的空間應該很小,那時候我們就不得不面對他們了。」

陸嘉靜道:「我們有季姑娘啊,她能嚇退那些鬼魂。」

季嬋溪無奈笑道:「季姑娘很累,撐不了太久。」

林玄言繼續道:「當然,最重要的信息是承平進入了北府。他應該是為了引邵神韻進來,但是目前來看,邵神韻應該沒有來。而他又知道我和陸姐姐再北府,我們如今肯定是他的眼中釘,如果有可能,他會借著北府的優勢除掉我們。」

陸嘉靜道:「我與他本就有舊怨。」

林玄言沈默片刻,說:「我知道的。」

陸嘉靜嗯了一聲。

季嬋溪問道:「那我們現在應該做甚麼?」

林玄言想了想道:「設計幾個方案吧。如果按現在這樣下去,等到最後一層的時候,我們只能任人宰割了。我先說一說自己的想法,如果你們有甚麼想法,也可以直接告訴我。」

林玄言繼續道:「我認為我們應該開始殺人了,盡可能的削弱他們的力量,或者讓他們人心惶惶,知道投靠聖地也無法保證他們可以存活下來。而如今我們只不過在第二層,通往下一層的樓梯口很多,他們既然要鎮守樓梯口,那麼人力一定是極其分散的。現在是我們殺人最好的機會。」

陸嘉靜道:「我們可以這麼做,但是這件事開始或者很簡單,越到後面他們的警惕便會越強,到時候我們殺人便會變得很困難。而如果他們擁有鐵甲,面胄之類的防具,我們的殺人便會更加困難。而且聖地中許多人皆修有獨門神通,這些奇淫巧技在平日里或許沒甚麼,但是在境界被壓制的情況下卻最容易出奇制勝。」

林玄言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也陷入了沈思,尋找著破局之法。

季嬋溪忽然道:「我有個想法。」

林玄言和陸嘉靜同時望向了她,等待著她說話。

....

北府的二層樓很是寬廣,其中大大小小的房間有數千個,並且分布極其凌亂,其間還有許多交叉的甬道,通往各自不同的方向,稍有不慎便很容易迷失。

而在第二層一個很寬敞的空間里,有二十多人圍坐一起,而坐在最中央的,是一個一襲破碎黑金長袍的男子。

正是承平。

他的神色有些疲憊。

「邵神韻沒有進來。」他的嗓音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我們北府殺妖尊的計劃算是失敗了,但是我們已經做到了我們該做的,接下來便要看殷天的本事了。

而我現在要做的,便是帶大家出去。」

承平緩緩的環視過眾人,聲色平靜:「北府對於各位來說或許是一個巨大的迷宮,隱藏著無數的未知。但是其實禁閣的書中對北府有過說明和記錄,而我在到來之前將那些書籍都反復讀過許多遍,而北府之中的實際情況與書上記載的卻是沒有太多出入。進入北府的鑰匙是淵然劍,而離開北府的鑰匙同樣也是淵然劍,這柄劍如今就藏在我的身上。」

承平頓了一頓,繼續說:「首先要給各位道一個歉,北府或許沒有各位想要的寶藏,根據書中記載,這裡也只不過是一個通道....但是諸位也不用失望,能與我一同出去的諸位,聖地之上的秘籍丹藥,洞府美人,只要能夠給予的,便會不遺餘力的送給大家。」

「當然,這些也並不是平白無故給的,接下來諸位請按我說的去做,那一對男女縱使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離開北府,我們慢慢來就是了。」

在北府的二層樓,承平說完了這些話。

他懸賞的男女,自然是林玄言和陸嘉靜。

承平站起身,一道道黑金色的煙霧繚繞在他的衣袍出,自動為這件破碎的黑金長袍縫縫補補。在北府的世界里,這件長袍幾乎可以保他不死。

只是不知為何,他的面色多了幾分陰柔之氣,難道是因為得知這長袍的原主人是一位女子的緣故?

承平輕輕笑了笑,自言自語道:「世人皆說冤家路窄,那狹路總會相逢,陸宮主對吧?」

....

寒宮外,裴語涵披著一件白色貂裘站在崖石上,如今已是開春,遠處的城野之間添上新碧,而寒宮外的群山上依舊是積雪皚皚。

她縱目望去,人間的景色在她眼中是點點的星火。

如今天下重新開爐造劍,這些星火便更顯鋒銳耀眼。

葉臨淵不知何時站在了裴語涵的身後,問道:「語涵為何心事重重的,可是在想甚麼人?」

裴語涵轉過身,對著男子行了個禮。

百年過去了,她從少女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而他的容顏卻依舊年輕,看不見任何歲月走過的痕跡,只是那深淵一般的眸子里,像藏著無數的春秋。

她也知道,如今他們是世界上最銳利的兩把劍,只要是他們師徒想做的事情,就沒有人可以攔得住。

裴語涵看著他,道:「無事,只是近來遠觀群山,如山河撲入胸懷,疊成胸中塊壘,許多事情無處分說卻又不吐不快,一直積壓在心裡,看起來難免有重重心事。」

葉臨淵道:「你可以與我說說。」

裴語涵道:「徒兒有事自然不敢欺瞞師父,只是如今徒兒長大了,很多事都是自己的事,需要自己去想。」

葉臨淵想了想,轉身離開:「每個人心中都有桎梏枷鎖,希望徒兒可以早日走出去。」

裴語涵轉過身,輕聲道:「謝謝師父。」

落灰閣中,夏淺斟正伏案寫字,素雅的筆鋒吸飽了墨汁,緩緩在雪白的宣紙上一點一捺地寫著。

葉臨淵回來的時候,她擱下了筆,微笑著看著他。

「你那個小徒弟怎麼樣了?」夏淺斟問。

葉臨淵道:「她不對我說那個人的事,我自然也不會過問。」

夏淺斟道:「你謀劃了這麼久,卻還是讓他給逃了,如今他身在北府,若是一直不出來怎麼辦?」

葉臨淵道:「北府藏不了一輩子,他總還是要來見我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察覺到我即將醒來,先一步離開了,莫非只是巧合麼?」

夏淺斟道:「他到底是誰呢?」

葉臨淵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如果他是一個人,那他便注定離散,如果他是一柄劍,那他可斬萬物。」

夏淺斟卻像是聽懂了,她道:「蘇鈴殊曾經在北域遇見過他,但是他沒有認出我。」

葉臨淵道:「因為在我給他的記憶里,本就沒有我們的。」

夏淺斟微微笑著。

葉臨淵同樣笑了起來:「俗世之間,人總會對許多事物產生情愫,而五百年前,我封山閉關之際,便已拋下了幾乎所有的羈絆,只有你是我唯一的死結。」

夏淺斟道:「那你甚麼時候把我這個結也解了?」

葉臨淵笑道:「既然是死結,當然是不求解,無法解。」

夏淺斟聽著這些情話,動人的笑靨在落灰閣中愈發明艷。

她取過了桌案上的一本書,合上,那本書的封面散髮著淡淡的金光,而翻開書頁,其間文字更是晦奧難懂。

葉臨淵問道:「這本金書能看懂多少?」

夏淺斟道:「這些古文字歷史太過久遠,而其間真正蘊含的奧義也絕非文字本身,我感覺它更像是一個載體,一個世界,一本真正的歷史。」

葉臨淵道:「它可以創造一個世界,讓人擁有回到某一段歷史,重新走過那一段歷史的機會,對嗎?」

夏淺斟輕輕嘆息:「可歷史終究無法改變,我們能改變的,不過是書上的歷史。」

葉臨淵將書取在手中,尋常地翻動著書頁。

「我在金書的幻境里經歷過很多事情。」夏淺斟忽然說。

葉臨淵道:「那些都是虛妄,我不介意,你也不必介懷。」

夏淺斟問道:「但是人真的經歷過了這些,總會有所改變。」

葉臨淵嗯了一聲,微笑道:「在與你遊歷的三個月間,我便有所感覺了。」

夏淺斟問道:「我與你百年未見,你真的不怕我變成你不認識的模樣嗎?」

葉臨淵道:「如果我不認識你,那我可以重新認識你。」

夏淺斟低下頭,輕聲道:「這些天我不敢睡覺,因為我總會做夢,夢里都是我四百年間經歷的場景。」

葉臨淵道:「這些都是我的錯。」

夏淺斟道:「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而在最後一次,重復三千年前歷史那次,我為了騙過殷天委身於一個魔頭,那時候我便覺得,那些事情我做起來無比熟悉,那些話我說起來無比熟練,我甚至可以騙過自己,更別說騙過殷天。所以事後我很害怕,我害怕我就是這樣的人。」

葉臨淵看著她,徬彿看到了他們初見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一個明艷活潑的紫發少女,那時候他們的初見無比尋常,就像是市井故事上寫的那樣。

葉臨淵看著她的眼睛,那眸子徬彿一池春水,那裡開滿了雪白的蓮花。

他柔聲道:「無論你如今變成了甚麼樣,我都可以陪著你。」

夏淺斟想了想,說道:「那好,我們現在也算是結髮夫妻了對吧?」

葉臨淵嗯了一聲。

夏淺斟道:「那我們圓房吧。」

「嗯?」

「四百年間,我一直重復在做這件事,但都不是我的本意。所以我想和我愛的人試一試。」

「就在這裡?」

「嗯。」

「我覺得不妥。」葉臨淵搖頭。

夏淺斟道:「你說過你願意遷就我。」

葉臨淵道:「可我徒兒在這裡。」

夏淺斟微怨道:「你很在意她的看法?」

葉臨淵道:「我是說我們可以去其他地方。」

夏淺斟問道:「比如?」

葉臨淵合上了書,道:「比如金書的世界。」

碧落宮中,裴語涵攤開了一張紙,開始研磨寫字。

她首先寫下了師父二字,又寫下了徒弟二字。

她在師徒之間划了一條線。然後在師父的下方用小楷寫著:救命之恩,傳道之恩,庇護之恩。

然後筆停在了徒弟的那一行下,過了許久,她才顫顫巍巍的寫下了兩個字:騙子。

然後她咬著嘴唇,繼續在騙子兩個字下面寫著:騙情,騙色,騙至交好友,壞我道心。

寫完這些,她繼續寫:五百年權當雲煙,如今師父歸來,我自當繼續盡徒弟本分,若他還敢再回來,我自當以劍懲之....

寫著寫著,那雪白的字忽然暈開,一顆一顆的眼淚砸在宣紙上,將墨一層層暈開。

她抹了抹眼角,擱下筆,將桌上的紙揉成一團,隨手一扔。然後重新攤開一張紙,繼續寫。

而筆尖在紙上懸停了許久,才終於落回到紙上:語涵,你當明是非,衡利弊,知羞恥。縱然心中難以放下,也不該過多執念。

寫到執念二字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那日雪原上的場景,萬劍來朝,他抱起她背過人群,向著老井城走去。

她再次熱淚盈眶。

那時候的場景回想起來,她竟然忍不住將手伸到了雙腿之間,她面色潮紅,大口地喘息著,隔著白色的裙袍不顧形象地揉動著兩腿之間的地方,手指甚至隔著衣衫深深的鑽了進去,她身子微微弓了起來,檀口半張著吐著熱氣,握筆的手更是不住的顫抖著。

片刻之後,她無力的趴在桌上,筆蘸上墨,想繼續寫,卻發現怎麼也寫不了字了。

她看著先前的字跡,徬彿字裡行間都是自欺欺人的嘲弄。

她再次撕去了宣紙,將未洗的筆直接投入到筆筒之中,伏在案上,眼睛紅腫。

....

北府之間,時間流逝,每一層都周而復始著同樣的事情。

這已是第七層樓。

在最初的樓層里,會有許多人提著頭顱來見承平,表示願意加入承平的隊伍,一同離開北府。

也有許多貌美的女修,她們在北府之中因為先天體魄問題,很難殺死其他人,於是她們選擇委身於聖地的幾個大長老來換取離開的資格。

這些事情承平同樣心知肚明,他甚至選擇了幾個姿容上佳的女修留在了身邊,畢竟北府的日子實在無聊,他也並非正人君子,總是需要做一些事情來消磨時間。

只是越到後面,承平便越感到煩躁。

於是他的煩躁和怒火便都發洩到了那些女修身上。

今日他從一個女修身上爬了起來,那個女修是皇朝著名的供奉,叫做周瑾,修為高深,在皇家地位不俗,為人更是清冷高傲。甚至有傳言說,若是軒轅王朝要評選十大美人,那麼其中一定會有她的名字。

而如今她為了活下去也將自己的身子交給了承平。

獨自承受了承平怒火的她此刻渾身赤裸,布滿了青紫色的抓捏痕跡。雙腿之間那個花穴還流著白花花的液體,她身子微弱的顫動著,幾乎已經被折磨得不省人事。

「你說他們逃到哪裡去了?我明明封鎖了所有下來的通道。為甚麼還是找不到他們?」承平揪起女子的長髮,將她的臉湊在身邊,似是自言自語,又是在向她題問。

周瑾微微睜開了眼,有些怯弱道:「許是他們有甚麼在陰魂中停留的手段....他們在陰魂出現,我們不得不去往下一層樓的時候來到上一層....這樣周而復始,我們便永遠也抓不住他們,但是沒關係....到了最後一層,他們總得出現。」

承平點了點頭,這也正是他心中的猜想。他看著女子美艷的臉,又想起了陸嘉靜。他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和慾火,輕聲道:「你到底在哪裡....這次再抓住你,我可不會輕易放你走了....」

而這些天,他每每想起陸嘉靜便會覺得慾火上湧,難以自持。明明活了百年,來到了這裡之後,卻變得像是初出江湖的年輕人那樣易急易怒。

或許這是因為境界被壓制的緣故,連心境都變得不通透了。

如果這些心境上的裂紋被帶出了北府怎麼辦?

承平閉上了眼,均勻地呼吸著,一點點消散著心胸中的塊壘。然後他將女子的腦袋按在了自己跨間,冷淡道:「獎勵你的。」

美人在懷,他的心緒卻一片空明。

這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絲明悟,自己有沒有辦法打破這番天地的禁錮,達到更高的境界。如果可以做到,那麼在外面的世界里,是不是也可以突破通聖的瓶頸?

只是他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在他若有所悟的時候,便會出現一隻無形的手,將他的感悟抹去。

他總覺得有一隻眼睛看著自己。

那隻眼睛便是北府。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個詞:「蒼天有眼。」

第五十九章【有劍當關,有箭取命】(中) {感寂寞劍仙情難禁,削余瓜插穴慰余情}

碧落宮之中,滿地的紙團,桌案上筆墨亂擺。木窗半開著,風隨意的吹進來,嘩嘩地翻著案上的紙張。

裴語涵躺在長椅上,大袖疊放身前,寬大的衣袍散開,秀髮自椅靠上垂下,淌到了地上。

明明如今已是白日,宮中卻依舊亮著燭火,燭火一直燃著,像是要一直燒到燈芯的盡頭。

她睜開著眼,木然的看著天花板,其間氤氳著霧氣。

而桌案上此刻又攤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行字:我誰都不愛。

而在另一邊的木閣中,俞小塘正削著手中的余瓜。

那是一種特產的木瓜,只有在初春季節才有,長長的橢圓形,口感很是清新可口。

今天俞小塘下山買了一籮,搬了個椅子做在門前與鐘華一起吃著。

吃著吃著,俞小塘忽然咦了一聲,生氣的看向鐘華:「余瓜怎麼少了一根?」

「啥?」鐘華一臉困惑。

俞小塘湊近了一些,手中拿著一根瓜,如拿劍指著他,道:「快說,是不是你偷了!」

鐘華聳了聳肩,笑道:「你看我像這麼無聊?」

俞小塘又盯了他一會,才悻悻地將瓜又數了一遍,不解道:「確實少了一根啊,我記得我買的時候有二十六根,我們吃了三根,為甚麼現在只剩下二十二根了?」

鐘華知道一旦他被小塘懷疑,肯定是有理也說不清的,立馬轉移火力道:「會不會是那兩個人偷的?就是最近新來寒宮的那兩個?」

俞小塘更生氣了:「那可是我們的師祖,通聖境的大劍聖,怎麼會乾出這種事情?你再污蔑我師祖我就打你了。」

鐘華道:「那也可能是那位姐姐啊。」

俞小塘搖搖頭道:「不會,那位姐姐也是神仙一樣的人物,偷我的瓜做甚麼?」

鐘華笑意玩味道:「可能是有甚麼特別的用處。」

俞小塘神色更加疑惑:「甚麼意思?」

鐘華笑意玩味,就是不肯解答。

....

北府中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地過去著。

每一層樓,他們的一撥人都照例封死所有的樓道,而另一撥人則去各個房間里搜索有沒有高階的甲胄兵器,等到這一層樓長明燈熄滅,他們才去往下一層,就這樣周而復始。

而承平始終沒有找到林玄言和陸嘉靜的蹤跡。

「在二層樓的時候,我們曾經發現過一具屍體,上面有明顯的劍傷,而那具屍體旁邊還有一個頭顱。那個劍傷極其凌厲狠辣,能將劍運用至此的唯有林玄言。

那具屍體死前可能說出了很多東西,林玄言他們可能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

承平緩緩說道:「但是知道歸知道,他們到底是怎麼避開我們的?」

「我們可以在最後一層樓等等他們,如果他們一直窩著不出來,那我們出去之後直接封死北府,讓他們直接在其中被厲鬼噬咬至死。」

「那如今是第幾層了?」

「十四層。」

「還有四層了。我看他們能躲到甚麼時候。」

「最近人心很亂。許多人都想直接去到最後一層,然後離開這裡。或者直接在最後一層等他們,不必在這裡浪費時間,還人心惶惶。」

承平點點頭:「在一個幽閉的空間里,人待久了總是會瘋的。但是我們還是要有耐心,如果我們真的去了最後一層,到時候人心必亂,此刻我們的境界修為相仿,若是發生暴動,很容易被他們找到可乘之機。」

....

北府的樓層越來越窄。樓道的數量也成倍地縮減著,到了十五層,所能見到的樓道不過四個,而十六層更是只剩下兩個。

然而直到現在,他們依舊沒有找到林玄言等人的蹤跡。

「人不會憑空消失。」

承平看著牆壁上的天女壁畫喃喃自語。

他曾經嘗試著在壁畫上點睛,但是這些壁畫也並未蘇醒。

而當長明燈熄滅,這些壁畫又會莫名其妙的消失,徬彿是活人畏懼鬼神。

「只剩下最後兩層了,若是他們執意要藏著,那就封死北府,讓他們徹底死在這裡吧。」一個女修這樣說。

承平冷冷道:「我知道你想急著出去,但是即使是死,我也希望可以看到他們的屍體。」

如今身在北府的第十六層,所要守住的樓梯口不過四個,相隔不遠便能看到。

長明燈的燈火越來越暗,搖搖將滅。

承平對所有人下令道:「下樓吧。」

三十餘人微微松了口氣,朝著下方走去。

在禁閉的空間里呆久了,修為又被壓抑下七境以下,而如今終於可以活著走出去了,不用終日對著這些燃燒鬼魂的燈火,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稍有遺憾便是此行空手而歸。

但是他們已經不在奢望其他。

而能不能殺掉那一對男女對於他們都是次要的事情。

甚至比不上外面的一頓美食更為重要。雖然北府靈氣充裕,修行者可以不飲不食,但是終究太過寡味。

順著高高的台階下來,走到第十七層樓。

十七層樓依舊是那樣的景色,青銅色的牆壁,鑲嵌著的石燈變成了鯨魚的形狀,那頭頂的水柱的位置便是燈火。

如今承平明白,這些石燈的變化,象徵的或許是每一層海域里生活的生物。

若只是一個遊客,那北府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博物館,藏著許多的細節的美,可他終究是來殺人的。

腳步落在十七層。

原來竊竊私語的人聲忽然安靜了下來。

空氣中詭異的平靜里,承平緩緩環視四周。

第十七層,沒有樓道口。

....

碧落宮中,裴語涵白衣鬆散,玉榻上秀簾亂落,素雅的衣被凌亂地散了滿地。

她躺在床上,衣袖垂到了床側,腰帶未束,寬大的衣袍鬆散地淌著。

她仰著頭,神色憔悴。她手中握著一根余瓜,半痴半傻地忘了一會,目光迷離。

接著她伸出了另一隻手,切切划划,清涼的瓜片落下,散在衣衫上,暈出水漬,有些微涼。

皮被削盡,裴語涵看著那個大小和形狀,確認和記憶中的無誤,接著她在床上坐了起來,撩起了自己的下擺,手順著大腿向裡面伸去,她將自己的褻褲撥向一邊,然後岔開了一些雙腿,將那認真削雕過的余瓜向自己大腿之間伸過去。

她恥於看這一幕,便蓋上了衣擺,只是順著感覺向著裡面伸了進去。

「嗯....」她瓊鼻輕哼,牙齒微咬,覺得好涼。

她微微弓下了身子,閉著眼,睫毛顫動,那蒼白的俏臉終於添了些血色。

「嗯哼....啊....嗯。」

她憑著自己的節奏將余瓜推動又抽出,在漸漸適應了溫度之後,她的速度也由慢轉快,隔著一件掩耳盜鈴一般的裙擺,輕輕的水聲在她的耳畔響著,女子的雙腿之間一片溫潤。

這些日子她曾經自己嘗試著用手指做過許多次,但是那花穴卻永遠乾澀,她自己認真的揉弄過,也曾看過一些香艷的小說輔佐著試過,只是那花穴之間永遠都是乾乾的,像是枯水的井。

如今隨著余瓜的插入,其間終於又緩緩的潤滑了起來。

那個大小無比熟悉,只是余瓜終究是死物,更加堅硬冰冷。但是饒是如此依舊讓她有了感覺。

她掩著檀口,哼哼唧唧的聲音從指縫間瀉出,氣若游絲地飄蕩在房間里。

隨著動作的漸漸熟悉,裴語涵開始輕輕扭動余瓜,嘗試著刮擦肉壁的一些位置,她的腰肢也隨之輕輕顫動著,臉頰的緋紅漸漸轉為潮紅,她分開的衣襟間,細膩雪白的肌膚更顯美好,女子另一隻手從自己的衣襟探入,伸入了衣衫內,她只披著一件白裳,未素抹胸,手指觸碰到柔嫩玉乳,手指輕輕順著肌膚按揉進去,漸漸深入,一直到觸碰到那微涼的一點。

手指輕輕勾動。

女子嗯了一聲,微微咬牙,另一隻手更深的插了進去。

她的腰肢向著前方弓起,腦袋微微後仰。

她不停的嘗試著,卻始終無法達到高潮,始終隔了一線。

咚咚咚。

「師父在嘛?」

少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女子微驚,她下意識的將手抽出衣襟,對著窗戶一指,對著門口一彈。

竹簾刷得落下,房間剎那昏暗,一柄橫在桌上的長劍騰起,嗖得一下飛過去,插到了原本門栓的位置。

俞小塘抱著一小筐余瓜,感受到了屋子里微微傳來的異樣,有些不解。又問道:「師父,開下門呀。」

裴語涵的手頂在兩腿的中央,她大口地喘息了幾下,盡量平靜道:「小塘有事嗎?」

俞小塘道:「我從山下買了許多餘瓜,給師父來送一些。」

聽到余瓜二字,裴語涵雙腿下意識的夾緊,方才被敲門聲忽然驚動,她本就來到了那條線的邊緣,如今手指一顫間,她忽然按住了自己的胸膛,然後掩住了自己的檀口,嘴唇緊緊的抿成一線。

俞小塘繼續敲門:「師父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裴語涵現在無法說話,她身子徬彿在一個門關徘徊,下身的玉液積蓄了數月,將瀉未瀉,一種充實的滿足感牢牢地篡著關口,攔住了其後的滔滔洪水,而這扇門看上去又無比脆弱,輕易就能撞破。

裴語涵乾脆不管不顧,握著余瓜對著下身胡亂而瘋狂的抽插起來,速度極快,滑過軟肉,刺入花心,又搗又杵間她的身子忽然一陣激烈的顫抖。

她檀口忍不住無聲的張開,那些呻吟聲被她強壓在喉嚨口,死死的扼著,而身子的顫抖她卻無法控制,一陣劇烈的抽搐之後,下身淫水一洩如注,將白裳打濕。

俞小塘抬起手,又想敲門,但是想了想覺得師父最近可能有心事,自己還是不打擾她了吧。

於是她將那一籮筐余瓜放在了門口,然後說:「師父,瓜我放門口啦,小塘先走啦。」

屋內若有若無地傳來嗯的一聲。

俞小塘正要離去的時候,裡面又傳來裴語涵的聲音。

「小塘,最近你留意你師祖那邊的動靜了嗎?有沒有甚麼事情?」

俞小塘聽著師父的聲音感覺怪怪的,卻也未有多想,只是答道:「前些日子師祖下山了一趟,我順口問了問,師祖說是去找一個鐵匠。」

屋子里沈默了一會兒。

「師父,還有別的事情嗎?」俞小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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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你在哪裡本頁 0%進度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