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從何麗家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大太陽高高懸在天上，天氣有點燥熱，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多都躲在樹蔭或者店鋪里乘涼。

君逍遙跟何麗道別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區。

回到家裡，偌大的房子安安靜靜的，格外清淨。

這幾天他一直在陪著不同的人，難得有一點屬於自己的空閒時間。

他脫了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整個人靠在柔軟的座椅里，閉目休息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瑣事不少，又是救人，又是赴家宴，還要陪著簡寧、何麗，一直沒有真正閒下來。

趁著沒人打擾，他好好調整了一下狀態，讓自己浮躁的心徹底沈澱下來。

休息了半個多小時，精氣神徹底恢復過來。

君逍遙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上一身乾淨的休閒衣服，拿上錢包和車鑰匙，準備出門辦點私事。

下樓開車，車子駛出小區，他直接朝著江城最有名的古玩市場開去。

這片古玩街開了很多年，在本地圈子里名氣很大。

白天是正規的古玩交易市場，擺滿各種玉石、古畫、銅錢、老擺件，遊客和商販來來往往，看著特別熱鬧。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這裡水深得很，明面上做正經生意，暗地裡有很多私下置換、高價收售的渠道。

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裡面的高端圈子，也沒人願意收普通人手裡的東西，但君逍遙不一樣。

他這幾天來過好幾次這邊，手裡的物件都是實打實的老東西，成色好、年份足，市場里幾家老店老闆都認識他，也樂意跟他做交易，從來不壓他的價格。

車子停在古玩街門口，君逍遙推門下車。

他一米八六的高挑身材，體態比頂級男模還要優越，五官精緻帥氣，氣質出眾，哪怕隨便站在人群里，都是最亮眼的那一個。

一路走來，不少開店的老闆都主動跟他打招呼。

君逍遙禮貌點頭回應，沒有在外面攤位多做停留，直接走到古玩街最深處的一家老店。

這家店位置偏僻，門面低調，平時沒甚麼遊客，專門做高端老物件回收兌換，老闆是個中年人，為人精明靠譜，嘴巴也嚴實，是君逍遙長期合作的熟人。

老闆一看見他進門，立馬笑著迎了上來。

「君少，好久沒來了，今天是有東西要出？」

君逍遙也不廢話，直接從包里拿出幾樣東西。兩枚完整的老玉扳指、一塊成色極好的古玉佩，還有一枚年代久遠的古銅錢。

這些東西看著不起眼，外表老舊，沒有光鮮的色澤，外行看著就是普通舊貨，但在懂行的人眼裡，每一件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價值極高。

君逍遙淡淡開口：「全部幫我折現。」

老闆趕緊接過去，戴上眼鏡，認認真真鑒定起來。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滿意，這些物件品相完整、年代純正，沒有半點做舊造假的痕跡，屬於市面上少見的精品。

他也不墨跡，直接給了最高的收購價。

價格報出來的瞬間，數額相當可觀。

君逍遙對此並不意外，點點頭示意可以。老闆辦事利索，當場掃碼轉賬，全程沒有半點拖沓，也沒有刻意壓價。

短短幾分鐘時間，幾筆老物件全部換成了現金，賬戶瞬間多了一大筆收入。

對普通人來說，這已經是好幾輩子的工資，但對君逍遙來說，只是日常正常週轉而已。

交易完成後，他沒在古玩街多留，跟老闆簡單道別，轉身離開老店，走出了古玩市場。

下午太陽稍微緩和了一點，街上人流量慢慢多了起來。

他沒有直接開車回家，想著時間還早，乾脆沿著路邊商業街慢慢閒逛，順便吹吹風，放鬆一下心情。

這條商業街是江城最繁華的地段，兩邊店鋪林立，奶茶店、餐飲店、服裝店應有盡有，人來人往，煙火氣十足。

君逍遙雙手揣在兜里，慢悠悠走著，姿態鬆弛，氣質優越，一路上回頭率極高。

就在他路過一家高端茶飲店門口的時候，視線無意間一掃，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面路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身姿斯文，氣質儒雅，正是贏棠的未婚妻——許卓。

許卓今天沒有穿休閒裝，一身定制正裝，看著商務感十足，手裡夾著一個公文包，看樣子應該是剛忙完工作，剛好路過商業街。

他似乎也剛好無意間抬頭，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街邊閒逛的君逍遙。

四目相對的瞬間，許卓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十分自然主動地朝著君逍遙這邊走了過來。

相比於別人的拘謹、尷尬，許卓面對君逍遙的時候，始終坦蕩從容，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熟絡。

他快步走到君逍遙面前，笑著開口打招呼：「君兄弟，這麼巧？在這裡碰到你了。」

君逍遙看著他，神色淡然，輕輕點了點頭：「挺巧的，許先生。」

兩人站在街邊停下腳步。

許卓臉上笑容溫和，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隨口閒聊道：「出來逛街啊？我剛忙完手頭的工作，準備過來這邊買點東西。」

說完，他像是隨口提起一樣，慢悠悠補充了一句。

「我聽都贏棠說了，這兩天你沒怎麼聯繫她，她在家還挺想你的。」

這話聽得很微妙。

正常的男人，不會主動在別的男人面前提起自己未婚妻的日常，更不會刻意報備行蹤。

但許卓全程神色自然，語氣輕鬆，像是在聊普通朋友一樣，半點未婚妻的分寸和佔有欲都沒有，反而隱隱帶著一種暗示、期待的態度。

君逍遙心裡清清楚楚，許卓這反常的樣子，根本不是無心閒聊。

他就是故意的。

許卓看著面前氣質出眾的君逍遙，臉上笑意一直沒變，絲毫沒有普通男人該有的彆扭和疏離。

街邊人來人往，熱鬧嘈雜，兩人就這麼站在人行道旁隨意聊著。許卓姿態放鬆，完全把君逍遙當成熟人老友一樣，沒有半點生疏。

君逍遙神色平靜，淡淡看著他，沒有主動接話，靜待他的下文。他很清楚，許卓主動湊過來搭話，絕對不是單純偶遇閒聊這麼簡單。

果然，許卓稍微停頓了一下，語氣隨意地繼續開口。

「說實話，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家裡基本顧不上。贏棠一個人住在那邊，平時冷冷清清的，也確實太孤單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十分坦然。

「我也知道自己虧欠她太多，平時沒時間陪她。」

君逍遙聽著，眼底依舊沒甚麼波瀾，只是靜靜聽他訴說。

許卓繼續笑道：「上次你救了她，我心裡特別感激。不光是救她那一次，更是覺得，有你這樣靠譜的鄰居在，我心裡踏實很多。」

「贏棠性子偏安靜，雖然會武術，看著獨立，其實心裡很孤單。平時小區里要是有甚麼事，或者她一個人無聊，你有空可以多陪陪她。」

他這番話，已經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擺明瞭就是默許，甚至主動希望君逍遙多接觸贏棠。

君逍遙隨口回道：「我們只是鄰居，偶然認識而已。」

許卓聽完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你和她的事，我都知道了，不瞞你，我的雞巴早就硬不起來了，我看的出來贏棠她其實是個慾望很強的人，我給不了她，也滿足不了她的慾望，上次知道她被你救了之後，我一整晚都在幻想，幻想你和她發生點甚麼。」

他頓了頓又說：「那天我出去後，你就和她發生關係了吧，那天其實我根本沒有出去，我一直在門外偷偷聽，我能感覺到她很滿足，我不知道為甚麼我一幻想她每天夾著你的精液，我就會覺得很興奮，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變態……」

這番離譜的言論，從他嘴裡說出來，自然得不像話。

聊到這裡，許卓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故作隨意道：「我等下還有個合作要談，馬上就得走。以後贏棠那邊，就麻煩你了。」

不等君逍遙回應，他又認真補了一句：「真心的，我一點都不介意，她其實也特別想你，昨晚她睡覺的時候都在喊你的名字。」

說完，他抬手拍了拍君逍遙的肩膀，態度熟絡又客氣，完全一副托付家事的姿態。

隨後許卓笑著道別，轉身拎著公文包，從容消失在商業街的人流里，走得乾脆利落。

整條街邊再次恢復熱鬧，只剩君逍遙一人站在原地。

看著許卓離開的背影，君逍遙心裡不禁有些好笑。

微風輕輕吹過街邊，帶著街邊小吃和奶茶的淡淡香味。

他搖了搖頭，繼續順著商業街慢慢往前走。

剛換了一大筆現金，手頭資金充足，他心情也比較放鬆，慢悠悠逛著兩邊的店鋪，看著來往的人群。

街道上情侶結伴、行人說笑，煙火氣十足。

他暫時拋開了許卓、贏棠、簡寧和何麗的種種糾葛，只想好好享受這一刻悠閒的午後時光。

逛了半個多小時，天色依舊明亮，日頭漸漸柔和下來。

君逍遙看了眼時間，覺得逛得差不多了，便轉身朝著停車的位置走去，準備開車回家。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慢慢駛出商業街。

路上車流不算擁堵，他開得不快，順著主幹道往小區方向走。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在車窗上，有點晃眼，他隨手調低了一點遮光板。

車子開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往路邊掃了一眼。

人行道邊上站著一個女人，身上穿著乾淨的白醫生制服，手裡捏著一個文件夾，應該是剛從旁邊的醫院出來。

看著大概四十出頭的年紀，皮膚保養得很好，長得很漂亮，身段勻稱，一點都不顯臃腫。

這個女人的眉眼、鼻梁，還有笑起來的輪廓，跟簡寧有幾分相似，只是年紀大了一些，多了幾分成熟穩重的味道。

簡寧是畫家，氣質偏溫柔文藝，而她身上帶著醫生獨有的幹練沈靜。

君逍遙第一眼就愣住了，這不是簡寧的媽何晴嗎？想到這一道綠光便從君逍遙眼中射出。

這時女人本來低頭看著手裡的單子，像是在核對上面的信息，似乎是在等同事。

她突然像是感覺到甚麼東西進入她的腦海，下意識抬起頭，視線剛好和車窗里的君逍遙對上。

這一眼，讓她心裡猛地一跳。

君逍遙一米八六的個子，坐在車里也擋不住出眾的輪廓，五官精緻得不像話，身材挺拔，氣質淡然，和街上那些普通男人完全不一樣。

女人活了四十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醫院裡來來回回的病人、家屬，也有不少條件優越的男士，可從來沒有哪一個，能像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樣，一下子抓住她的目光。

她就這麼定定看著車里的君逍遙，一時忘了移開視線，心裡莫名發慌，心跳都快了半拍。

明明只是隔著馬路的一次對視，她卻像是被甚麼東西吸引住了，目光捨不得挪開。她自己都覺得奇怪，怎麼會對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有這種感覺。

君逍遙神色還是淡淡的，只是禮貌性地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紅燈很快跳轉成綠燈。

君逍遙松開剎車，車子緩緩往前開，從她的視線里駛了過去。

女人站在原地，目送車子走遠，手裡的文件夾都捏緊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腦子里還反復回放剛剛那張臉，心裡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這個年輕人是誰，兩人素不相識，可方才那一眼，已經在她心裡深深的扎下了根。

君逍遙開車繼續往前，也沒有多想，車子一路往前，沒多久就遠遠看見了自家小區的大門。

站在路邊的何晴，久久沒有回過神。

她手裡還攥著剛整理好的病歷文件夾，整個人愣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隨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心底卻遲遲無法平靜下來。

直到車子徹底看不見蹤影，何晴才輕輕吐出一口氣，緩緩收回目光。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能清晰感覺到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那種莫名的慌亂和悸動，是她這輩子很少有過的感覺。

她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車窗里的那張臉。

年輕、乾淨、五官完美到挑不出一點瑕疵，身形挺拔，氣質淡然鬆弛。

明明只是安靜坐在車里，眼神平靜淡漠，卻自帶一種旁人無法比擬的出眾氣場。

她站在路邊愣了好半天，直到身邊路過的同事喊了她一聲，她才猛地回過神。

「何主任，站在這裡乾嘛呢？發呆呀？該回醫院交接班了。」同事笑著說道。

何晴連忙收斂心神，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搖搖頭：「沒事，剛才走神了，走吧。」

只是嘴上說著沒事，心裡卻根本平靜不下來。

整個下午在醫院上班的時間，何晴都有些心神不寧。

以往她坐診、查房、寫病歷，做事一絲不苟，冷靜專業，從來不會分心。

可今天不一樣，只要一閒下來，腦子里下意識冒出來的，全是君逍遙的模樣。

無論是他安靜的側臉、淡然的眼神，還是剛才對視那一瞬間的氛圍感，一遍又一遍在她腦海裡重復回放，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明明就是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年輕人，兩人這輩子大概率都不會再見第二次，可她偏偏就是忘不掉。

上班的幾個小時里，她頻頻走神，好幾次寫病歷都差點寫錯內容。

同事也隱隱察覺到她今天狀態不對，平時沈穩冷靜的何主任，今天總是發呆，眼神飄忽，像是有心事。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下班。

換下白大褂，收拾好東西，何晴拖著滿腦子的思緒走出醫院，開車回家。

回到家裡，偌大的房子安安靜靜的。

她的家庭生活一直很平淡，女兒簡寧長大成家，老公也去世許多年了，家裡就她一個人住，安靜冷清。

往常她最喜歡這種安靜的氛圍，能讓人放鬆身心。

可今天，安靜的環境，反而讓她腦子里那些紛亂的思緒更加清晰。

洗完澡，換上寬松的居家衣服，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看電視，也沒有玩手機，就那麼靜靜坐著。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燈火點點亮起。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依舊是白天十字路口的那一幕。

陽光正好，車流緩緩移動，男人坐在車里，眉眼乾淨溫柔，淡然看向她的那一眼，像是輕輕撞在了她的心尖上。

何晴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這樣很荒唐。

年紀差了十幾歲，素不相識，毫無交集，不過是偶然偶遇一眼，她居然念念不忘一整天。

理智告訴她，不過是路人偶遇，轉頭就該忘記，不該胡思亂想。可情緒根本不受理智控制，越是刻意不去想，腦海裡的畫面就越是清晰。

不知不覺到了深夜。

疲憊感慢慢湧上來，何晴起身洗漱，躺到床上準備睡覺。

原本以為累了一天，躺下就能睡著，可真正閉上眼，滿腦子還是君逍遙的身影。

翻來覆去，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海裡不斷回想那個年輕人的樣貌、氣質和眼神，心裡那股莫名的心動和悸動，始終消散不去。

折騰了許久，睡意才慢慢襲來。

迷迷糊糊之間，她終於進入了夢鄉。

夢里，還是白天那條繁華的商業街路口。

陽光溫暖，微風輕輕吹過，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君逍遙的車子再次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燈，他依舊坐在車里，神情淡然。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只是簡單對視點頭，而是溫柔地看著站在路邊的何晴，眼神溫和，沒有半點疏離。

夢里的氛圍溫柔又曖昧。

君逍遙主動下車，走到她面前，安靜地看著她，輕聲和她說話。

聲音好聽，語氣溫柔，沒有陌生人間的距離感。

何晴站在他面前，心裡緊張又羞澀，心跳飛快，整個人都沈浸在這份從未有過的溫柔里。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夢到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年輕人，更沒想過會在夢里，體會到這種久違的、心動又慌亂的感覺。

在夢里，所有的顧慮、所有的荒唐、所有的年齡差距，全都不復存在。

只有他出眾的模樣，溫柔的眼神，和讓她心神淪陷的氛圍感。

夜色深沈，房間寂靜無聲。

熟睡中的何晴，嘴角微微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眉眼間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和嬌羞。

這一晚，她全程都夢到君逍遙。

從偶遇、對視、閒聊，到安靜並肩站在街邊吹風，夢境溫柔又綿長。

哪怕只是一場虛幻的夢，也徹底填滿了她整個夜晚的思緒。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何晴緩緩睜開眼睛，從睡夢中蘇醒過來。

醒來的第一瞬間，夢里的畫面依舊清晰無比，徬彿就發生在剛剛。

她躺在床上愣了好久，緩緩回過神，心裡忍不住一陣心跳加速，臉上也微微發燙，她摸了摸自己身下，臉紅不已，她輕啐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