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當以為時間魔法是爛大街的啊

"一點小催眠術就夠了。抹掉她的記憶，再把那段視頻毀乾淨。明天早上你下樓跟她打招呼的時候，她跟昨天一模一樣，甚麼都不會記得。"

她說完停頓了一下，轉過身去，目光落在旅館對面那條黑漆漆的巷子里。月光照不進那個角落，只有一片濃稠的暗色。她的尾巴尖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

「至於那個死光頭嘛——」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跟夜風混在了一起。

半夜的時候，旅館的後門打開又合上了。沒人看見那一幕。一道暗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後院翻出去，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她手裡提著一個昏過去的、又矮又壯的黑皮光頭男人，像拎一袋土豆一樣輕鬆。

到了第二天早上，藍天醒來的時候，陽光正從窗戶外面照進來，暖暖地鋪在被子上。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來昨天晚上那件事，腦子里猛地一緊，趕緊穿好衣服蹬蹬蹬地跑下了樓。

老闆娘正站在櫃台後面擦杯子。她穿著一件乾淨的白圍裙，棕紅色的頭髮輓在腦後，臉上帶著慣常的熱絡笑容。看見藍天跑下來，她抬了抬手打了個招呼："早呀小朋友，今天起得挺早的嘛。（編者注：原文較長，此處節選，完整見uaa。）要不要吃點東西？廚房還有熱粥。"

藍天愣了一下。她的語氣自然而親切，看他的眼神跟看任何一個住店的小孩沒甚麼兩樣，沒有躲閃，沒有臉紅，沒有那種似曾相識的微妙尷尬。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好！要一碗！」

他端著粥碗回到樓上的時候，瑟琳希婭正翹著腿坐在窗台上，手裡捏著一塊留影石，對著窗外的陽光翻來覆去地看。她聽見門響，把留影石往懷裡一揣，轉過頭來衝他笑了一下。

藍天把粥碗放在桌上，轉過身來撲到她面前，仰著臉看她，眼睛亮亮的，語氣里全是高興："真的甚麼都沒發生！她跟昨天一樣！你那個魔法太厲害了！"

瑟琳希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尾巴在身後悠悠地晃了兩下。「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出手。」

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真不愧是我。不僅讓我的契約者成長了，還讓他完完全全地依賴上了我。經過這麼一番折騰，這小鬼以後怕是要把我當成能逆轉一切的神明來崇拜了吧。越想越滿意，得意得尾巴尖都打了個卷兒，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哼哼，照這個勢頭下去，今天早上那一頓豐盛的「早餐」應該是跑不掉了。

藍天坐回桌邊捧著粥碗呼呼地喝了幾口，然後忽然抬起頭來四處看了看，眨了眨眼。「誒——那個光頭老闆呢？怎麼今天沒看見他？」

瑟琳希婭臉上的笑意沒變，甚至沒有多一毫秒的停頓。她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的："不知道啊，大概去進貨了吧。那種臭男人不在不是更好？省得老娘天天用透視魔法看見那根歪雞巴，眼睛都快瞎了。"

藍天「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低頭繼續喝粥，湯汁順著嘴角淌下來一道，他拿袖子胡亂一抹，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是真的餓了。

瑟琳希婭靠在窗框上看著他那副埋頭喝粥的傻樣，尾巴悠悠地甩著，像一隻剛吃飽了魚在曬太陽的貓。她伸手摸了摸懷裡那塊留影石的稜角，指尖摩挲了一下光滑的表面，然後收回了手。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街上傳來鐵匠鋪開門的咣當聲和早點攤的吆喝聲。森爾鎮的又一個早晨，跟昨天沒甚麼兩樣。

瑟琳希婭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桌邊，彎腰湊到藍天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沙啞的笑意：「吃完了別忘了正事。老娘餓了一晚上了。」

藍天端著粥碗的手頓了一下，耳朵尖又紅了。他悶頭喝了一大口粥，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唔……知道了……」

瑟琳希婭直起身來，滿意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轉身往床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紅色的瞳孔里映著那個抱著碗、低著頭、耳朵紅通通的小小身影。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