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狩獵開始

指令下達的瞬間，整個出租屋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了。

沒有聲音，但楚雲軒的意識海中卻像是炸開了一顆超新星。

原本順從地流淌在腦海深處的因果線條，在接觸到這個修改指令的剎那，突然劇烈地扭曲、抽搐，隨後化作了數以億計瘋狂噬咬的毒蛇。

「呃啊——！」

楚雲軒的喉嚨里擠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一種無法用語言描摹的恐怖巨力便直接從虛空中反扣而下，順著他的思維鏈路倒灌進他的神經系統。

那不是外來的攻擊，而是邏輯崩潰引發的自毀鏈條。

一個開發度僅有1%、腦域神經網絡尚未經過任何焠鍊的普通人類軀殼，試圖用自己那點微弱的腦電波，去強行承載整片宇宙規則的自循環邏輯。

這就像是試圖把整座太平洋的水，硬生生灌進一個只有兩百毫升的玻璃杯里。

【警告】邏輯死鎖！權限越界！概念承載力嚴重不足！因果反噬降臨！

楚雲軒眼前的世界在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全部轉變成一片慘白的盲區。

他的兩只耳朵里同時淌出滾燙的液體，大腦徬彿被無數燒紅的鋼針貫穿、攪拌，劇烈的神經痙攣讓他整個人從床沿硬生生栽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四肢完全失控地抽搐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停跳了整整三秒鐘。

視野的最邊緣，無數亂碼般的因果亂線在瘋狂崩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如果這股反噬繼續推進半秒，他的大腦皮層就會因為絕對過載而徹底熟化炭化。

在生命受到毀滅性威脅的極端本能下，身體的保護機制強行切斷了思維供電。

「砰。」

楚雲軒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識瞬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與黑暗之中，當場昏厥了過去。

夜風依舊在窗外呼嘯，老舊的自來水管在牆壁里發出輕微的嗚咽。

出租屋內的燈光依舊蒼白，地面上的青年毫無知覺地蜷縮著，耳邊殘留的血跡在與灰塵接觸後凝結成了暗黑色的硬痂。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聲光異象，沒有驚動樓上樓下的任何鄰居，更沒有引來巡邏的無人機。

在寂靜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雨聲逐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遠方主幹道上早班公交車行駛過的沈悶氣剎聲，以及樓道里早起上班族拖鞋摩擦地面的雜亂腳步聲。

灰白色的晨光透過滿是油污的玻璃窗灑進屋內，驅散了房間里殘留的沈重死氣。

「嘶……」

伴隨著一聲極度壓抑的吸氣聲，趴在地板上的楚雲軒手指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神經末梢傳遞而來的劇烈鈍痛如潮水般將他從深淵中喚醒。

楚雲軒艱難地翻過身，仰面躺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睜開眼，視網膜上覆蓋著一層渾濁的血絲，天花板上的吊燈倒影重疊成三個虛影，過了足足半分鐘才逐漸對齊聚焦。

頭疼。

一種像是被人用大錘狠狠敲擊過顱骨、殘留著嚴重腦震蕩的鈍痛感，正順著延髓一路蔓延到背脊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後，摸到了一片已經乾涸凝固的血痂。

喉嚨里乾得冒火，每一次吞咽唾液都帶著鐵鏽的味道。

楚雲軒雙手撐著地面，極其費力地坐起身，靠在床腳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空氣。

初秋早晨的低溫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也讓他狂躁的神經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書桌上的電子鬧鐘——上午七點十五分。

他昏迷了整整七個多小時。

（居然還活著……差點把自己給玩死在新手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自嘲卻又透著冷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