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次試探

當楚雲軒踏入蘇晚晴周身三米範圍的瞬間，一股猶如深冬冰窖般的冷氣流撲面而來。

周圍空氣的濕度似乎在瞬間被抽乾，皮膚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但楚雲軒面色如常，呼吸節奏甚至沒有出現半點紊亂。

拉開木椅的聲音在安靜的角落顯得格外清晰。

楚雲軒在距離蘇晚晴僅隔一個過道的右後方側位坐了下來。

這個距離恰到好處，既沒有越過社交安全的底線引發過激反應，又能將蘇晚晴所有的微動作盡收眼底。

在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響傳出的那一刻，一直凝視窗外的蘇晚晴，身體極其細微地繃緊了一下。

她握著金屬筆的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收緊，骨節泛出淡青色。

隨後，她轉過頭，那雙清冷如寒潭般的眸子帶著毫無掩飾的審視與排斥，直直地落在了楚雲軒的臉上。

（又是一個不知死活過來搭訕的無聊傢伙。現在的男生除了用這種故作鎮定的拙劣把戲吸引注意，就沒有別的事可做了嗎？）

她眼底的厭煩幾乎要溢出眼眶，下頜微微揚起，周身的空氣溫度似乎因為她的情緒波動，再次往下驟降了一兩度。

如果換作一般的學生，被這位校花用這種凍徹心扉的眼神盯上三秒，恐怕早就尷尬地抓頭賠笑或者藉故離開了。

但楚雲軒只是神色冷淡地將手中的隨身筆記本放在桌角，迎著那道足以凍結常人勇氣的視線，極其平靜地看了回去。

那雙黑色的瞳孔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裡面沒有任何驚艷、愛慕或者局促，只有一種近乎解剖般的冷靜。

四目相對，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蘇晚晴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以往那些靠近她的人，要麼眼神閃躲，要麼滿臉堆笑試圖套近乎，但眼前這個穿著黑風衣的青年，眼神里居然沒有一絲情緒波瀾。

更讓她感到一絲違和的是，她平時那幾乎本能般外放、能夠隱隱察覺他人惡意的直覺感知，在落在這個青年身上時，竟然像是沈入了一片虛無的黑洞，甚麼都抓取不到。

楚雲軒沒有給她繼續審視的時間，率先打破了沈默。

他的語調平緩低沈，聽不出任何諂媚，就像是在公事公辦地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同學，這邊的暖氣口是不是壞了？有點冷。」

一句話，聲音不大，卻精准地落在了蘇晚晴最敏感的神經末梢上。

蘇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搭在桌面上的左手猛然攥緊了風衣的衣角，原本冷傲的神情深處，閃過了一絲極其隱蔽的警覺與慌亂。

她死死地盯著楚雲軒，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一絲意有所指的戲謔或試探。

但他沒有。

楚雲軒只是抬手攏了攏自己黑風衣的領口，目光隨意地掃了一眼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調出風口，姿態自然得無懈可擊。

蘇晚晴收回了視線，嘴唇緊抿成一條平直的細線。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制住體內幾乎要躁動溢出的冰霜能量，聲音清冷得沒有半分溫度，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生硬。

「冷就換到前面去坐。沒人求你留在這。」

說完，她乾脆利落地扭過頭去，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只留給楚雲軒一個冷硬決絕的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