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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墮的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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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乙丙丁戊 / 淫墮的女武神

前傳:緣起之初(下)

本章第 1 / 2 頁

前傳:緣起之初(下)

(天擇哥哥……你果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啊……)

與鳳天擇劍扇交擊、有來有往的鳳雅姿心中感嘆,鳳天擇這一個月的四處探查,早被實力更強的厲鋒給發現,當時的厲鋒告訴鳳雅姿情況,然後說道:

「避、還是戰?」

儘管對鳳天擇與蒙漢兩人不以為意,現今的厲鋒完全尊重鳳雅姿的意見,若是她不願手足相殘,深諳落鳳湖地形的厲鋒,有十幾種方式能夠甩掉鳳天擇兩人的追蹤。

而若是戰,那他更是毫無顧忌!

「……無道哥哥,我們從天擇哥哥埋伏的附近經過,假如他並非針對我們,那就當作沒看見。假如……他想要殺死我,那便戰吧!」

思索片刻的鳳雅姿,終於毅然作下了自己的決定。

如今的鳳雅姿,儘管不願手足相殘,然而若面對來自親人的步步緊逼、辣手無情,她也絕對不會選擇逃避!

但是,當時鳳雅姿跟厲鋒都知道,鳳天擇會選擇甚麼樣的舉動。鳳雅姿的作法,也只是她對血緣親情的最後希冀而已。

「當!」

長劍擊打在扇子的鋼骨,再度發出激烈的交擊聲,鳳雅姿宛如舞蹈的身姿,一對長劍矯若天外飛龍、迅若草原獵豹,其劍勢忽而狂風暴雨、忽而清溪流水,鳳雅姿在這三年的戰鬥磨練,其武技終於到了自成一家的地步。

鳳雅姿的一對長劍,隨著她的舞蹈劍姿,在鳳天擇前方的虛空,畫出了一道又一道、縱橫交錯的炙熱火網。

「哼,華而不實。」

鳳天擇不屑地冷哼道。

然而心中卻未如外表所表現的平定。

不僅僅是因為鳳雅姿所表現的精妙劍技,更因為此時和蒙漢交鋒的黑衣男子,正在不時地用眼神觀察他與鳳雅姿的戰況。

(可惡!)

鳳天擇心中微沈,分心二用,那是只有強者對弱者的輾壓戰鬥中才能如此。

儘管不知道鳳雅姿從哪裡找來的如此強大追隨者,鳳天擇卻知道,不可以再這樣下去!

鳳天擇手上的扇子藍焰暴漲,一股股的炙熱氣流,隨著鳳天擇的狂暴揮擊,漸漸聚集成一道微型的龍捲風,而呼嘯的狂風中亦伴隨著凶猛的藍色火焰。

風與火在鳳天擇的扇子所引起的龍捲風中,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這是鳳天擇自創的獨門武技,也是他被稱為「炎風扇」的原因──「龍卷烈焰」!

在危機感的驅使下,鳳天擇要用最強大的招式,最短的時間內殺死鳳雅姿!

面對如此猛烈殺招,鳳雅姿美若天仙的玉顏卻露出甜甜的笑容,向鳳天擇笑道:

「我的『殺招』早已完成,可不是華而不實喔。」

(!)

鳳天擇心中閃過不妙的預感,只見瀰漫在他四周、由鳳雅姿長劍所畫出的藍焰炎網,竟然像是獵殺動物的捕獸網一樣,將躲閃不及的他,全身籠罩入火焰織成的網子內。

並且鳳天擇更驚恐地發現,一條條的火焰線條,如同真的繩子,開始纏繞燒灼他執扇的右手肌膚以及內部的血管經脈,使其行動緩慢,讓由扇子所引發的「龍卷烈焰」,頓時不攻自破。

(怎麼可能……這需要多麼強大的火焰操控……怎麼有這麼荒謬的事情。)

鳳天擇的心中,此時有無數的草泥馬奔馳而過。

他剛剛對鳳雅姿所說的華而不實,並非是隨便亂講。

火焰能力本來就是注重爆炸與燃燒,因此要用火焰作出細膩的操作是十分困難的。

鳳天擇相信,即使是自己的父親鳳炎尊,也很難作出鳳雅姿此時的細膩微操。

鳳天擇並不知道,鳳雅姿是這千年以來,除了始祖朱雀以外,唯一在火焰親和性上達到「完美」的朱雀子弟。

鳳天擇自己,親和性的評價只是「不錯」而已,自然無法想象鳳雅姿此時的精妙控制。

但覆蓋他的炎網還未真正結束,鳳天擇恐懼地發現,這些藍焰開始逐步地滲入他的肌膚,所帶來的異樣感覺,就像是身體背負了上百斤的巨石一樣。

讓他逐漸失去對身體的掌握。

鳳天擇徬佛感覺到地面上有著巨大磁鐵,正想把自己牢牢壓在地面。

被鳳雅姿火焰徹底壓制的鳳天擇,很快就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成……成功了!)

看著昔日的天之驕子,自己所羨慕的哥哥,此時竟然被自己所擊倒,鳳雅姿有點不敢置信地呆呆想到,然後,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只見厲鋒溫聲道:

「我就相信你可以的,這招『覆地』,用的不錯。」

不遠處,「鐵塔巨怪」蒙漢悄無聲息地倒在地上,其心臟位置有個凹陷的拳痕,已經是徹底死亡了。

他跟厲鋒的差距,終究是有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

假如不是將大半的心力放在鳳雅姿與鳳天擇的激戰,厲鋒早就能將蒙漢給解決。

當然,另外一個重要原因是,他不想干涉鳳雅姿的戰鬥,他知道這場比試,對於鳳雅姿來說,有重要的意義在。

厲鋒看了看屈辱跪倒在地面上的鳳天擇,心中再度發出了感嘆:

(不愧是鳳炎尊指定的下任繼承人啊……)

-------

這一年來,與鳳雅姿關係越來越親暱的厲鋒,不僅指導鳳雅姿武學,更是把他所會的精妙招式傾囊相授,其中就包含了厲鋒的殺招──「翻天」。

從厲鋒的「翻天」得到靈感,鳳雅姿反向而行,「翻天」使人重心全失,「覆地」卻使人壓制地面。

招名「覆地」,其「覆」之意,並非是傳統的「翻轉」,鳳雅姿在此用的,卻是「覆蓋」之意!

由一對長劍所畫出的火焰炎網,由上至下地覆蓋敵人全身,在鳳雅姿的驚人控火技巧下,火焰滲入敵人的經脈血管,剝奪其身體的掌控權,讓其有重如千斤的感受,然後再給其致命一擊。

這就是鳳雅姿的自創絕招──「覆地」。

(雖然這招缺陷不小,不要讓火網佈置完成、用「劈空拳」隔空將火網震散、甚或迅速退開火網籠罩的範圍,「覆地」就失去了任何威嚇,然而不管甚麼說……雅姿的天賦,真的是很驚人啊。)

當時看著大功造成而臉紅興奮的鳳雅姿,厲鋒不禁感嘆到鳳炎尊的眼光無差。然而他卻不知道鳳雅姿臉紅興奮的主要原因──

(耶耶~~我的自創招式,叫做「覆地」……嘻,那不就跟無道哥哥的「翻天」,是一對的嗎?)

-------

被鳳雅姿「覆地」壓制在地的鳳天擇,面如死灰地看著鳳雅姿的長劍停在他的咽喉,鳳天擇喉嚨動了一動,卻依然甚麼話也沒說。

個性狂傲的他,即使是死前也不會說出求饒的話語。

「天擇哥哥……這場歷練,只剩下我們兩人了……我不想殺你,你走吧。」

鳳雅姿的長劍只在鳳天擇咽喉上停留數秒,就退了下來。留下臉色慘白的鳳天擇。

看著鳳雅姿與厲鋒轉身,似乎就要離開的時候,鳳天擇臉上浮現瘋狂的詭笑。

殺死兄長,一生目標只為追求朱雀家主之位的鳳天擇,失敗對他來說,就等於死亡。

那麼直至如今,生命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鳳雅姿,家主之位我得不到,但你也別想得到!)

在心中瘋狂怒吼,鳳天擇雙目通紅,就要使出自己的最後手段,朱雀世家至高絕學─「朱雀絕唱」,來跟鳳雅姿同歸於盡。

作為這代最優秀的朱雀子弟之一,鳳天擇也練成了「朱雀絕唱」!

「天擇哥哥,你──不該做這個選擇的。」

就在即將啓動「朱雀絕唱」的前一秒,瘋狂的鳳天擇愕然地看著,一柄燃燒著藍色火焰的長劍,迅速地貫穿自己的太陽穴,耳邊傳來鳳雅姿有些哀傷的話語,那是他──「炎風扇」鳳天擇所接收到的最後訊息。

看著倒在地上死去、雙目張大的鳳天擇,鳳雅姿無奈傷感,自己終究還是對流著相同血脈的親人下手了。

經過鳳飛翔拼命的「朱雀絕唱」事件後,鳳雅姿早就對鳳天擇的反撲留上了心──「朱雀絕唱」的啓動有著可以判斷的微弱徵兆。

事實上,就算鳳雅姿沒發覺,比她更謹慎老道的厲鋒,也絕對會適時地補上致命的一擊。

「無道哥哥,我決定了──」

看著死去的親人,鳳雅姿轉頭堅定地向厲鋒說道:

「我要成為朱雀家主,然後終結這千年來,朱雀世家子弟手足相殘的悲劇!」

微風吹撫著鳳雅姿飄逸的長髮,厲鋒看著三年前的小女孩,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甚至對自己的人生早出了堅定的目標與志向,有些感嘆地,摸了摸鳳雅姿悠長柔軟的頭髮說:

「有問題,來找我吧。我會盡量幫你的。」

「無道哥哥……你,要離開了嗎?」

才剛剛嶄露沈穩英氣的鳳雅姿,此時卻又淚眼汪汪地看著厲鋒。

明天,就是「浴火成鳳」的結束之日。

離此處不到一里,就是當初鳳雅姿被越野車戴到的地點。

同樣在明天,也會有一台越野車在那裡等待鳳雅姿。

「嗯……你的實力已經足以自保無虞。我也該準備回家看看舅舅了。」

厲鋒淡淡說道。看著眼睛逐漸充盈淚水的鳳雅姿,他露出了少見的溫煦笑意,輕輕地拉開臉上的人皮面具道:

「你不是很想看我的真面目,那麼,作為離別的禮物,我就讓你見識。」

在鳳雅姿期待的眼光中,厲鋒首次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

方正的五官有些冷峻,然而卻自有一種孤傲自信的男性魅力。

厲鋒的外貌,儘管沒有演藝男星的帥氣迷人,卻給人一種強者的堅毅氣魄。

「你……你不是……」

然而讓鳳雅姿驚訝的是,這張外貌,在最近的十年中,常出現在亞洲聯盟的報章雜誌與電視節目。

亞洲聯盟的新興勢力,蒼狼世家的家主──「亞洲魔狼」厲鋒!

「雅姿,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的另一個身分……」

看著吃驚的鳳雅姿,厲鋒緩緩說道,屬於他的另一個故事與身分。

-------

「嗯嗯,我懂了,原來無道哥哥是厲鋒,厲鋒也是無道哥哥。那我以後,還是叫你無道哥哥好嗎?」

「嗯,雅姿高興就好。」

聽著厲鋒的講述,對於厲鋒十分信任的鳳雅姿很快就能接受了,笑著向厲鋒高興說道。

鳳雅姿剛剛之所以吃驚,是因為厲鋒展露的長相,竟然是她所看過的熟悉面貌,才會有所訝異。

聽著厲鋒講述自己的生平,鳳雅姿對於厲鋒是更加的認同與親暱。

(無道哥哥,真的過的比我還辛苦多了……)

「大致上就這樣,雅姿,不要把我今天所說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親人。然後……抱歉還有一些事情,現在不能告訴你。但是,我相信這個時間絕對不會太遠。」

厲鋒慎重地向鳳雅姿說道。

他所隱瞞的事情,就是關於鳳雅姿的生父,同時亦是自己的父親──龍傲天之事。

他不想讓鳳雅姿為了這種事情煩惱,至少──在他殺掉龍傲天之前!

「嗯,無道哥哥,我知道了。」

鳳雅姿順從地點頭。

「雅姿,假如你發生了甚麼困難,歡迎隨時來蒼狼世家找我,我能庇護你。」

厲鋒繼續對鳳雅姿柔聲說道。

剛來落鳳湖保護鳳雅姿的厲鋒,只是出於對鳳晴雨的懇求。然而如今的他,卻是發自內心的希望守護眼前少女。

不知不覺之中,鳳雅姿在厲鋒心中的地位,已經是越來越重要了,甚至比起鳳晴雨來說,誰比較重要,恐怕厲鋒也說不清。

「無道哥哥,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嗯?」

厲鋒看著臉紅的鳳雅姿,正想聽她要說甚麼。然而鳳雅姿卻緊閉眼睛,在厲鋒訝然的眼光中,快速地在厲鋒的冰冷嘴唇上親了一下。

然後,睜開眼睛,羞紅臉頰的鳳雅姿,露出了讓厲鋒目眩神迷的璀璨笑容,有點害羞卻堅定地說道:

「嘻,這是我的初吻,也是我給無道哥哥的送別禮物。」

此時已是黃昏,在夕陽的余暉下,面露微笑、衣衫飄逸的絕美少女鳳雅姿,那是厲鋒一生難忘的美麗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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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朱雀市,朱雀主宅書房)

「家主大人,鳳雅姿完成『浴火成鳳』歷練,在此向你報到。」

從落鳳湖中回來,一臉英氣沈穩、姿態大方的鳳雅姿,穿著剛換好的嶄新白袍,向自己的父親鳳炎尊躬身行禮道。

「嗯……不錯。」

作在椅子上的鳳炎尊看著比起三年前有天淵之別的鳳雅姿,有些訝然地滿意說道。

從鳳雅姿進入書房開始,鳳炎尊就隱隱地用氣勢壓迫鳳雅姿,測試她對自己氣勢的承受力。

然而結果卻是出乎意外,比他預想的結果更加優秀,鳳雅姿面對自己的氣勢,依然不卑不亢地向自己行禮,那是一位強者必備的心境素質。

「嗯……看來你已經有成為下任家主的潛力,但我還要給你一些試驗。」

儘管滿意,鳳炎尊依舊冷酷說道。

「家主請說。」

鳳雅姿拱手行禮,打從進入書房,她就注意到,鳳炎尊是一身朱雀世家專屬的軍裝打扮,那是他即將出征才會穿著的衣裳。

(莫非要去討伐邊境肆虐的魔獸嗎?)

鳳雅姿猜想道。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卻令她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剿滅蒼狼世家,這個新興世家已經危及四大世家的權勢。目前潛伏蒼狼世家的朱雀間諜傳回情報,蒼狼世家的家主厲鋒,這幾年經常不在領地。我要你跟我一到前往,率領朱雀菁英滅掉蒼狼世家。」

鳳炎尊冷酷說道。

他與玄如夢約定伏殺龍傲天的日子快要來臨。

做好死亡準備的他,要先為朱雀世家掃除諸多威脅,這幾年勢力越來越強大的蒼狼世家,就是鳳炎尊所認為的阻礙。

然而,鳳炎尊並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應,反而是一道尖銳至極的失態叫喊:

「不行!!家主!!!不要這麼做。」

鳳雅姿心急如焚,她萬萬沒有料到,自己的父親,竟然已經在準備毀滅無道哥哥苦心重建的蒼狼世家,這怎麼可以,絕對不行!

心知鳳炎尊言出必行的個性,想要阻止朱雀世家與蒼狼世家交戰的鳳雅姿,再度違逆了厲鋒的吩咐──把厲鋒「龍無道」的身分告訴一臉冷漠威嚴的鳳炎尊,希望能夠避免那即將來臨的慘劇。

然而過於心急,鳳雅姿沒有注意到,鳳炎尊的表情越來越是陰沈,厲鋒是龍無道的事實,反而給顧忌龍傲天的鳳炎尊不好聯想,難道蒼狼世家也是青龍世家家主龍傲天的一步棋子?

並且鳳雅姿話語之中,隱約透出對厲鋒的無限關心與絲絲情意,更讓鳳炎尊難以制止地透出一絲憤怒──

十幾年前奪走了我妻子清白。現在,連我精心栽培的繼承人也想奪走?

匆促講完的鳳雅姿,忽然發現鳳炎尊突兀站了起來。不帶任何表情地對她冷聲說:

「還記得,三年前,儀式的前一天,我對你哥哥鳳天威所說的話吧……」

「我……記得!」

聽著鳳炎尊的話語,隱隱感到有些不好預感的鳳雅姿,咬牙忍受鳳炎尊身上越來越暴漲的火山氣勢,艱難應道。

「我說過──質疑我,可以……反抗我,可以……甚至想殺死我,亦是可以……然而前提是──你必須比我強大!」

往前踏了一步,鳳炎尊此時的冷酷話語,就像三年前對鳳天威說的話語如出一轍。

然而,鳳雅姿並非鳳天威,她不會求饒,不會閉嘴。

只因為現在的她,已經有了強者的自覺,更因為在她的心中,厲鋒的地位,已經遠遠比父親鳳炎尊還要重要!

「家主……得罪了!」

理解鳳炎尊意思的鳳雅姿,嬌叱一聲,瞬間往後退了數步,拉開與鳳炎尊之間的距離。

這並非是要選擇逃走──失去戰意的弱者,絕對沒有能耐在鳳炎尊的手上逃生,鳳雅姿比誰都還要清楚。

她要做的是──絕爭一線、覓求勝機!

鳳雅姿自創劍技──「覆地」!

拔出背後的一對長劍,鳳雅姿迅速地在鳳炎尊前方畫出了交互縱橫的密集藍焰火網,只要再有兩秒的時間,這道火網就會往前地覆蓋鳳炎尊的身體,阻礙他的活動。

「哼,華而不實。」

也許是巧合,靜靜地看著鳳雅姿施展劍技的鳳炎尊,對於這招「覆地」的評語,卻和兒子鳳天擇完全一致。

然而不同的是,鳳炎尊完全看得出,眼前即將完成的炎網有著不容小看的限製作用,被它覆蓋罩住身體,即使是自己也會十分麻煩。

但是,亞洲第二的鳳炎尊,豈會犯下如此可笑的低級失誤!

在鳳雅姿驚惶的美目注視下,鳳炎尊張開手掌,手上猛地浮現一股驚人的吸力。

鳳雅姿密集布下的火網,竟然就瞬間在鳳炎尊的吸力下潰散崩解。

一絲絲的藍色火焰,快速地被鳳炎尊吸納在手掌中。

接著凌空一拍,類似於厲鋒「劈空拳」的技巧,將鳳雅姿的藍色火焰返還回去,霸道的氣流火勁打在鳳雅姿躲閃不及、空門大開的小腹。

儘管鳳炎尊已經刻意手下留情,但受到火焰掌勁的鳳雅姿嬌軀微震,感到一陣焦灼感傳來,受創的小腹翻滾欲吐,嘴巴里的舌頭朝嘗到咸咸的鮮血滋味,才只是兩人交手的第一回合,鳳雅姿就受到了不輕的創傷。

這就是亞洲第二、「鐵沙炎掌」鳳炎尊的驚人實力!

那怕鳳雅姿天賦驚人,那怕鳳雅姿有超越鳳炎尊的可能。

至少現在,她完全不是自己的父親──「鐵沙炎掌」鳳炎尊的對手。

僅僅頻借著比鳳雅姿深厚許多的「朱雀心」造詣,鳳炎尊就硬生生地剝奪對鳳雅姿「覆地」炎網的掌控權,然後重創她。

(不……不行,我不能放棄……這一次換我幫助……無道哥哥!)

「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知道實力懸殊,但是頑強的執念推動受創的身體,鳳雅姿一對長劍火焰持續暴漲──

從淺藍、深藍、到逐漸浮現紫色,在鳳炎尊些微訝異的眼神中,鳳雅姿雙手緊握著半藍焰半紫焰的一對長劍,瘋狂高喊,樸實無華地猛力對準鳳炎尊的頭上砍下。

然而──

「臨陣突破,但反而導致力量不精純……」

眼前的鳳炎尊淡淡說道。

看准長劍的走向,憑著一雙同樣燃燒烈焰的手掌,以及空手入白刃的鐵沙掌功夫,鳳炎尊竟然將鳳雅姿的一對長劍穩穩夾入掌中。

然後沒有僵持多久,剛剛突破極限的鳳雅姿,就因為身體受創以及精神耗損過度而昏厥倒地。

(真懷念……已經多久沒有被燒傷過的感覺?)

鳳炎尊看著兩只手掌上的些微焦痕。自從武功大成後,身為控火大家的鳳炎尊,就再也沒有體會過燒傷的痛苦。

然而今日,竟然在一名十四歲的少女身上,鳳炎尊感受到這份重臨身體的陌生痛苦。

「看來你選擇了鳳雅姿當下任家主,果然是有先見之明。」

沙啞聲音從鳳炎尊背後傳來,只見毀容變貌、彎腰駝背的鳳炎武,柱著拐杖看著昏倒的鳳雅姿感嘆說道。

而在鳳炎武身邊,是與鳳雅姿面貌十分相似,臉上流露出擔心不安情感的鳳晴雨!

剛剛鳳炎尊與鳳雅姿短短不到十秒的交戰,鳳炎武與鳳晴雨都在書房的屏風後面觀看。

儘管十分擔心妹妹,但冷靜的鳳晴雨知道,自己與妹妹連手也打不贏鳳炎尊,更何況旁邊還有一位深不可測的鳳炎武。

只有事後為妹妹求情才是正確的上策做法。

「晴雨,我記得你跟厲鋒,似乎有一些聯繫。」

看著滿臉擔憂的鳳晴雨,鳳炎尊冷酷說道。

作為朱雀世家之主,鳳炎尊自然知道厲鋒對於長年出外任務的鳳晴雨似乎存在著莫名的情感──實際上這也是他今日原本要委託給鳳晴雨的重要任務。

「是……家主說的沒錯。」

恭敬地低下頭,滿臉擔憂的鳳晴雨只能點頭說道。

「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我原本叫你前來的用意。聯絡厲鋒,約他五天後見面。他對你既然別有心思,那就容易放鬆警戒,找個機會,暗殺他!」

鳳炎尊冷酷說道。看著俏臉煞白的鳳晴雨,一旁的鳳炎武有些不忍的微微嘆息。

根據原本的計劃,鳳炎尊只想命令鳳晴雨拖延時間,讓厲鋒無法在短時間內趕回蒼狼世家。

然而現在命令卻變成殺死厲鋒,明顯是要斬斷鳳雅姿與厲鋒之間的關係。

身為亞洲第七的「亞洲魔狼」厲鋒,豈是如此好殺!

最大的可能,就是鳳晴雨被厲鋒察覺後憤怒反殺──自己的親姊姊死在厲鋒手裡,不管鳳雅姿對厲鋒懷有甚麼情愫,也絕對難以在一起。

假如鳳晴雨幸運殺死厲鋒,那就更不用提了。鳳炎尊本人絕對不會關心兩姊妹是否因此反目成仇。

「這件事情假如辦妥,晴雨,我放你自由,並且承諾不追究雅姿今天的行為。」

「是……謝謝家主。」

「那就去準備執行吧。」

看著嬌軀微顫、臉色黯然的鳳晴雨奉命離開,鳳炎武指著昏迷的鳳雅姿說道:

「你準備怎麼處理她。」

「當然是──徹底洗去她這三年的相關記憶,竟然為了外人而忘記身為朱雀世家子弟的本分,只能這麼做了。」

鳳炎尊冷酷地說道。儘管沒有玄武世家如此精湛玄妙的精神技術。但僅僅只是洗去部分記憶,對於朱雀世家來說,仍然是不難做到的。

「假如鳳晴雨有命回來……到時候就安排她們兩姊妹作生死決鬥。身為朱雀世家家主,豈能多愁善感、為七情六慾所困?」

鳳炎尊吐出十分殘酷無情的話語,才剛對鳳晴雨所做出的承諾,就算鳳晴雨僥倖暗殺成功,他也完全不打算實現諾言。

「為朱雀而活,為朱雀而死」──這已經是鳳炎尊一生奉行的准則了。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為此拋棄、犧牲!

「對了……關於胡承和的事情,結果如何?」

鳳炎尊頓了一頓,看向鳳炎武冷聲問道。

既然決定以「朱雀絕唱」讓龍傲天與玄如夢一起陪葬,已知死期將近的他,就要為將來的朱雀世家清掃障礙,除了蒼狼世家的厲鋒以外,靈狐世家的胡承和身懷詭異蠱術與強大野心、兼之實力不錯,亦是鳳炎尊選擇必須肅清的對象。

「呵,胡承和雖然有些小聰明,沒料到朱雀世家還有我這等高手,在你前幾日公開露面後,我潛入他研究的地方,趁他松懈的時候給予重創,毀了他一隻眼,五臟六腑被我紫焰焚傷……」

鳳炎武沙啞地說道,然後臉上流露出一絲遺憾;

「……最後還是讓他靠著大批巨型昆蟲掩護逃走。但我可以保證,受此重創後,十年之內胡承和都難以復原,他累積十數年、想要用來興盛靈狐世家的一千多只戰鬥昆蟲,也被我的拳頭轟殺殆盡!相信那時下任家主已有能力解決。」

鳳炎武說完,臉色隱隱有往昔的狂傲霸氣。

落鳳湖中,面對鳳飛翔的數十隻變異昆蟲攻擊,亞洲十七的鳳天擇與亞洲十九的蒙漢,擊殺了大半昆蟲後落荒而逃。

但是,鳳炎武面對數量更多、力量更強的戰鬥昆蟲,竟然以一人之力徹底掃滅,完全可以想象他的絕世武藝。

假如不是為了朱雀世家選擇隱姓埋名,自甘平淡。

只要鳳炎武願意,如今亞洲十強,從第二名「鐵沙炎掌」鳳炎尊開始,都必須要毫無異議地後退一名。

只因為他──「煉獄霸拳」鳳炎武,才是名符其實的亞洲第二強者!

鳳炎尊點了點頭,他早就對胡承和的機敏詭變有所認識忌憚,能夠逃生於鳳炎武的霸拳也在其預料之中。

但既然受到了十年內難以恢復的重創,那也就足夠了。

看著這個世間最親近、亦是最瞭解自己的兄長鳳炎武,鳳炎尊微微躬身道:

「兄長……我去討伐蒼狼世家的時候,本家就麻煩你暗自守護了。然後,請幫我做一件事情。」

「何事?」

「殺了鳳靈兒,不要讓第三人知道。雖然靈兒跟雅姿關係不好,但是──我不能容忍未來有讓下任家主感情用事的可能因素。」

鳳炎尊的話語幾近森冷無情,鳳靈兒畢竟是他的正室,有著專屬侍衛的日夜貼身守護。

不論是公開處死、還是私下殺死,假如有其他朱雀子弟甚或外人知道的話,都有可能會對朱雀世家造成不小的人心動蕩。

因此,唯有鳳炎武一人是鳳炎尊完全可以信任,亦只有鳳炎武的高強武藝,才能安全地瞞過朱雀世家的諸多子弟侍衛,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鳳靈兒。

「……我知道了……你放心。」

鳳炎武沙啞地應允。同樣為朱雀世家犧牲一切,沒有人比他更能理解自己的親弟弟。

鳳炎尊是個自私的親人,但卻是位無私的家主!

-------

(五天後,朱雀市外的一處偏僻山丘)

「晴雨,我來了……」

接到鳳晴雨暗號,來到此處的厲鋒,隱隱有些激動地柔聲說道。

「晴雨,三年不見,你過得好嗎?」

一襲青色長裙,與鳳雅姿相似的容貌,鳳晴雨卻多了一分哀婉的憂傷魅力,像是一朵孤芳自賞的空谷幽蘭,淺笑地對厲鋒說道:

「還好……謝謝你……照顧雅姿三年。」

「不客氣,其實我很感激你,讓我認識了雅姿這麼可愛的妹妹。」

厲鋒微微一笑,卻發現鳳晴雨蓮步輕移,與自己的距離越來越近,甚至不到半尺。

看著鳳晴雨明顯經過淡妝打扮的絕美玉顏,五感敏銳的厲鋒可以感應到,鳳晴雨嘴唇吐出的陣陣熱氣噴在他粗糙剛毅的方正臉孔,只見鳳晴雨臉上浮現驚心動魄的淡淡嫣紅,向厲鋒說道:

「我知道,你說過,你喜歡我──」

「晴雨……」

聽著鳳晴雨如此坦白的話語,厲鋒原本穩定的心跳也有些不定了。嘴巴發乾,像是期待接下來的話語。

「你真的喜歡我嗎?」

鳳晴雨迷醉地半閉鳳眸,痴痴說道。

「當然!」

厲鋒毫不猶豫地肯定說道。

「那就吻我,證明給我看。」

鳳晴雨臉上的兩團紅雲越來越是嬌紅欲滴,表情似喜似怒、欲拒還迎,輕輕地主動依靠厲鋒寬厚的胸膛,纖纖玉手,就想要緊緊地環住厲鋒的脖子,向他羞怯索吻──

「砰!」

然而一雙玉手還未環繞上去,鳳晴雨的左手,就被厲鋒穩定有力的右手給緊緊抓住手腕。

「你……想殺我?」

凝望著鳳晴雨抿嘴不言,厲鋒的眼睛在清明之中,又透露著隱約的哀傷。

被他緊緊握住的鳳晴雨左手,五指指尖被塗成粉紅色的美麗指甲,儘管看起來只是女人愛美的天性,然而厲鋒卻知道,那是某種在黑市中流傳的致命毒素。

打從一開始,看到鳳晴雨如此主動的厲鋒,就隱隱察覺到不對了。

「我……」

陰晴不定,面露淒苦的鳳晴雨微微張嘴,似乎想向厲鋒辯解,然而才一開口,朱唇中猛地吐出了一根綠油油的銳利短針,往厲鋒臉上射去。

但是,沒有任何用處。

早有所預料的厲鋒,輕輕地一個轉身就避開毒針的飛射。

眼神微微一沈,左手手掌拍向鳳晴雨小腹,一股震波震蕩著鳳晴雨全身,噗的一聲,從鳳晴雨的下體內,一根同樣尺寸的綠色短針,射穿了鳳晴雨的貼身內褲,余勢不減,狠狠地盯在地上。

這是被厲鋒掌招震波給逼出來的,藏在鳳晴雨陰道深處的一根短針,其用處,想必是等男人與之銷魂交合時,靠著陰道肉壁的蠕動,在高潮之中,射入男人的陽具致死。

對於另一隱密身分是歡喜教的聖子來說,厲鋒對於這方面的認識瞭解比鳳晴雨豐富太多了。

「這麼粗糙的暗殺……鳳炎尊派你來送死?你真的想殺我……」

連續兩個疑問,厲鋒淡然地面孔隱隱有些麻木的哀傷。

對於鳳炎尊會利用他與鳳晴雨的關係,他早就隱隱有所預料,卻不願意多想。

但是事情發生後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但真正讓他感到隱隱作痛的,是他靠精神秘法鍛練過的銳利精神力,不容懷疑地告訴他,眼前的女人是發自內心地想要殺死自己、並非是任務指派、並非是遭人脅迫,而是真心全意地想要自己死掉。

那才是讓厲鋒傷心與憤怒的事情。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看到暗殺計謀完全被看穿的鳳晴雨有些神經質地低聲淺笑。

厲鋒眼眶微縮,眼前佳人的笑容氣質,讓他想起了某個男人,在落鳳湖中,自知無幸存之理後瘋狂大笑的鳳飛翔,然而怎麼會,鳳晴雨怎會跟他神似呢?

「呵……你們男人啊……我早就知道,只想要我的胴體而已,嘻嘻,哈哈哈哈。」

與鳳雅姿相似的美麗容顏,此時卻充斥著負面的扭曲情緒,鳳晴雨痴痴地詭笑起來,繼續說道:

「當我還小的時候,為了守護妹妹,我啊……接受鳳炎尊的命令,成為了朱雀世家的特別機密間諜。為了討取某個重要情報,對一個毫不認識的中年男子獻上了處女,呵呵……現在想想,我竟然連他的臉和名字都不記得了……嘻嘻……」

眼中的怒氣逐漸消退,厲鋒看向鳳晴雨的眼神只剩下淡淡的哀傷,沈默地聽鳳晴雨繼續痴痴講述:

「然後啊……這幅身體,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上過。這雙手,也不知道染滿多少鮮血,呵,明明是血濃於水的雙親,卻始終對我和妹妹不聞不問。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著鳳晴雨越來越是瘋狂的詭異笑容,厲鋒已經知道為甚麼會覺得與鳳飛翔的大笑相似了。只因為眼前的佳人,也已經幾近崩潰的自暴自棄……

「……但這些……這些我都可以忍受。只要雅姿她沒事,我就覺得很幸福了。所以當時,我第一次低聲下氣地拜託男人、拜託你──幫我守護我的妹妹。」

看著厲鋒,鳳晴雨充滿神經質地詭笑起來,雙手忽然隔著青色的衣裳揉動自己豐挺的豐滿乳房,冷笑說道:

「我那時就知道你是厲鋒,亞洲第七的『亞洲魔狼』。我相信你假如願意,肯定可以保護好我的妹妹……呵呵……其實啊,那時候我就想……假如你把我的妹妹保護好,這具早就被人玩遍玷污的骯髒身體,給你玩個幾次也沒差。」

嘴巴吐出幾近崩潰的話語,鳳晴雨的美目忽然睜大到極限,狠狠地看著厲鋒,絕色天仙的容顏,此時卻如此猙獰、如此憤怒說道:

「但是,你不該讓雅姿愛上你……雅姿她──她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你怎能將她奪走!從我身邊奪走!!!」

尖銳、淒厲、瘋狂至極的慘嚎聲音在厲鋒耳邊響起,看著鳳晴雨瘋狂至極的扭曲嬌顏。

厲鋒才記起,鳳雅姿常常跟他說,小時的自己十分依賴相依為命的姐姐。

然而鳳晴雨本人,又何嘗不是在依賴著鳳雅姿呢?

看著鳳晴雨瘋狂崩潰、淚流滿面的扭曲玉顏,厲鋒心中,對於殺死龍傲天的念頭更加的堅定──

一定要殺死!

不僅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這對被扭曲一生命運的悲慘姊妹,假如沒有龍傲天的亂入,就算鳳炎尊依舊冷淡,他們的母親鳳靈兒想必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的疏離兩位女兒。

「……殺了我吧……厲鋒……只求你……多多幫助雅姿……」

講完了埋在心中數年的負面情緒,淚流滿面的鳳晴雨看著厲鋒,她這一次前往刺殺厲鋒,其真正的目的──就是求死。

得知一向依賴自己的妹妹有了心愛的男人後,靠著妹妹維持生存意義的鳳晴雨,再也沒有活下去的理由,而父親鳳炎尊命她來此送死的無情任務,更是摧殘了她最後的理智,鳳晴雨哀求地看著厲鋒說道。

「……我不會殺你。」

然而等待的,是厲鋒帶有一絲哀傷的拒絕。

「為甚麼?」

「……雅姿她需要你。」

「但我已經不是必需品了,你可以取代我。」

面對鳳晴雨的悲聲泣求,厲鋒仍然緩緩搖頭,盯著她說道:

「我很自私,殺了你,雅姿絕不會原諒我,所以我不殺你。」

徬佛心中失去了美好事物,不願再看著鳳晴雨,厲鋒回頭準備離開。但是,鳳晴雨的淡淡話語將他的腳步停下:

「假如我跟你說,由鳳炎尊所率領的朱雀菁英,在三個時辰前已經出發前往蒼狼世家,我被奉命在這裡拖延你……你還是不殺我嗎?」

「你!」

憤怒地轉頭望去,厲鋒看到的是露出一絲淒苦笑容的鳳晴雨,只見她閉目說道:

「你現在回去,說不定還來的及幫你被滅門的蒼狼子弟收屍……呵呵,厲鋒,你還是不殺我嗎?」

鳳晴雨閉目等待聞言後、應該憤怒欲狂的厲鋒對她下殺手,然而只留下一句厲鋒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冷漠話語:

「我不殺你,這──就是我對你的報復。」

當鳳晴雨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所看見的是已經遠到像是米粒般的厲鋒背影,知道蒼狼世家即將有滅絕性的覆滅災難後,丟下一句話的厲鋒,毫不留戀的拔腿狂奔,厲鋒要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時間,趕回遠方的蒼狼世家。

在對鳳晴雨心傷失望後,那裡,有著他除了鳳雅姿以外,最為重要的家人。

(等我回來,一定要平安啊,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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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想不到……我連被殺死的資格也沒有……嘻嘻……哈哈哈哈。」

看著厲鋒狂奔的背影直至不見,鳳晴雨緩緩坐倒在地面上痴痴地笑。眼中的眼神變得空洞至極,喃喃自語道:

「看來他……搞不好是個不錯的男人呢……明明我那時,也對他有些心動……」

鳳晴雨的眼神,越來越是空洞、越來越是虛無,繼續呢喃道:

「但是,雅姿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義……唯一意義……唯一意義……唯一意義……唯一意義……」

反復地念誦著「唯一意義」,鳳晴雨眼中只剩下空洞的執念,像是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引起她的注意,這種感覺,就像是──

──被精神秘術洗腦催眠一樣。

鳳晴雨背後,緩緩地浮現一道窈窕的身影,她的面貌似乎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給遮掩,任何動物看向她的同時都會不自覺地忽略她,這是強大精神力與秘術才能帶來的神異。

即使有人勉強注視她,也只能看到那一對絕美的虛幻眸子──映射著人間無數幻夢、悲歡離合、生死病死,盡在一對眸子之中起起落落,剎那呈現。

只見那名女子看著背對自己、渾然不覺有人靠近她的鳳晴雨,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在她的雪白玉頸,讓毫無防備、悵然若失的鳳晴雨瞬間昏迷,「她」淺淺低笑說:

「做的好……呵呵,看來一切都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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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蒼狼世家根據地)

在一處隱蔽山林,一座新蓋好不久的豪華宅邸,此時迎來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毀滅浩劫。

熊熊的烈焰燃燒著整個房子。

那怕是宅邸本身是用最嚴謹的防火建材所建置,然而在縱火者的出色控火技巧下,也是毫無意義可言。

「報告長老,還是連絡不上家主。」

一名穿著黑色衣裳,衣服背部繪有藍色狼頭圖案的男子,正恭敬地向大廳之中的中年男子報告。

「我知道了,家族的傑出弟子疏散完畢了沒?」

手上握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面貌有些魯莽、甚至可說是醜陋的中年男子沈聲說道。

「以吩咐他們分散從不同的密道中逃命……不過估計能逃出去的,恐怕不會超過三成……」

前來報告的蒼狼世家黑衣下屬悲聲說道。

「那也是無可奈何。好了,你也逃命吧。敵人勢大,留在這裡也只是螳螂擋車而已。」

拿著狼牙棒的中年男子淡淡說道。

「長老,那你呢?」

黑衣下屬悲聲,只因為他隱隱猜到了長老的打算。

「呵,鳳炎尊那老狗目標是我,倒是你們還有逃生的希望。我『狼一棒』厲山嶽就算死了,鋒兒也會為我報仇!」

厲山嶽、如今蒼狼世家的長老與代理家主,厲鋒口中的大舅舅,同時也是厲玲玲的親哥哥沈聲說道。

「……是!屬下聽命。」

看著忠耿耿的下屬眼眶微紅,躬身地向他行禮告退。

厲山嶽微微一嘆,知道今日必將是自己的死。

然而盯著被下屬關上後緊緊鎖住的大門,厲山嶽的心中,浮現著只有對自己外甥厲鋒的無限關懷。

(鋒兒,你一定要活下去。這是舅舅的唯一心願。)

外貌魯莽的厲山嶽暗暗祈禱。也許是自知死期將近,腦海中開始浮現過去的一切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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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山嶽,上任蒼狼世家家主厲飛的長子,厲玲玲的親哥哥。

假如沒有龍傲天對厲玲玲始亂終棄的話,也許厲山嶽將會如原本所預計的,平平淡淡地接任厲飛的位置,成為一個只能算是三、四流世家的蒼狼家主。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當厲玲玲未嫁懷孕、生父不詳的醜事爆發,被極好面子的厲飛毒打趕出家門。

當時的厲山嶽,正在歐亞邊境──高加索山脈深處獵殺魔獸、磨練武技。

由於過於深入魔獸活動區域,當厲山嶽得知最為疼愛的妹妹被趕出家門時,已經是半年後。

然後當他拼命從邊境趕回來時,又過了將近一個月,妹妹厲玲玲的棺材,已經冰冷地躺在蒼狼世家的偏僻小屋──

那怕是女兒已死,愛慕虛榮、氣量狹小的厲飛,依然不肯公開地祭祀女兒,只有風塵僕僕趕回、淚流滿面的粗魯漢子厲山嶽,為著自己芳華早逝的妹妹痛哭流涕。

「玲玲,哥哥來遲了。」

儘管外貌粗魯醜陋,厲山嶽的心境卻十分淳樸。

當他看到妹妹冰冷的棺材,第一時間的反應是悲痛欲絕的深深自責,厲山嶽曾向漂亮的妹妹厲玲玲承諾,將會在高加索山脈中狩獵珍貴魔獸買賣,來給她做未來的嫁妝資產。

然而如今,唯有妹妹冰冷的棺材在他眼前。

假如當時,自己在事情爆發的現場,那怕是父親憤怒至極,也會礙於自己的臉面,不把妹妹趕走吧!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自己當時若在,被趕出家門的妹妹,自己也有能力去庇護她。

是自己,是自己害死了最疼愛的妹妹!思想單純淳樸的厲山嶽陷入深深的自責內疚中。

失望悲痛至極的他,無法諒解父親的冷酷行為,也無法諒解自己無法守護妹妹的無能。

麗山嶽第一次的違抗父親厲飛的命令,選擇在危機重重、環境險惡的高加索山脈中,以狩獵魔獸為生,過著極為清苦的自虐生活──那是厲山嶽唯一能稍微減輕自己內疚感的方法。

過了十五年的狩獵生活,揮舞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不停狩獵魔獸的厲山嶽,在當地甚至有了不小的名聲。被認為可入亞洲強者榜的百名之內。

原本厲山嶽認為自己會在此度過平淡無趣的一生──不是被魔獸獵殺,就是孤單病死床上。

然而他人生最重大的轉折來了。

自己原本以為剛出生就死去、從未見過面的外甥厲鋒,突兀地出現在蒼狼世家中,以殘酷的血腥手段殺死外公厲飛。

得到消息趕回的厲山嶽,已是兩個月後的事情。

在當時只有十五歲、臉色冷酷的厲鋒訝異目光下,回到久違的家中,厲山嶽做的第一件事,並非是幫感情淡薄的父親報仇,反而是大力擁抱神似妹妹厲玲玲的陌生外甥,將十幾年的深重內疚大聲痛哭出來:

「你……長得跟玲玲好像……對不起,沒能保護你的母親,這是舅舅的錯……對不起……嗚啊啊啊啊啊。」

一名魯莽漢子,在第一次見面、有些不知所措的外甥面前嚎啕大哭,像是個純真的大男孩一樣。

從那時候,外貌粗魯、個性單純的厲山嶽就下定決心,自己救不了妹妹。

那麼至少,留著她血液的外甥,哪怕自己犧牲生命,也一定要讓厲鋒幸福平安地活下去──

對厲鋒來說,不論是心中最重要的人,抑或是這世界上最為關心自己的,都毫無疑問是舅舅厲山嶽。

假若不是厲山嶽發自內心的關懷他、守護他、愛護他。也許今日的厲鋒,就只是一個性格更為扭曲、武功更為高強的男性版鳳晴雨而已。

是他,點亮了厲鋒淒苦過去的一絲光明。

然而今日,這名用親情照亮厲鋒的魯莽漢子,即將迎來了他的人生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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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碰!!」

「碰!!!」

連續三聲暴響,由精鋼所煉成、緊緊鎖住的厚重大門,就被一雙燃燒藍焰的手掌破開,走進蒼狼世家的鳳炎尊,面無表情地看著視死如歸、滿臉平靜的厲山嶽,點了點頭,說道:

「來吧。」

飽經世情的鳳炎尊,大概能理解厲山嶽的現在想法,將手背負於後,傲然地睨視厲山嶽,像是嘲笑他不自量力的愚蠢挑戰。

做好了拼命的準備又如何?再強的殉死鬥志,也無法突破彼此實力的懸殊差距!

對自己實力有充分信心的鳳炎尊冷酷想著,對厲山嶽即將送死的舉動並不以為然,然而亦沒打算阻止。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豪氣,就讓我看看死前在亞洲第二的身上,能不能帶走多少塊碎肉。」

豪邁大笑的厲山嶽緊握的左手張開,手掌內是數顆白色的藥丸。

乃是亞洲聯盟中只在黑市流通的禁藥「狂戰士」──能夠短時間能大幅提升身體素質的狂暴亢奮劑,必須付出的代價亦十分慘重,不是死亡、就是癱瘓!

厲山嶽嘿嘿冷笑,將左手的「狂戰士」藥丸,一顆不剩地吞咽入肚,瘋狂地運轉內息化開藥力,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他要施展出畢生最強大的拼命一擊。

「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喔喔喔喔!」

因為藥力漸起、雙目逐漸赤紅暴虐的厲山嶽忽然仰天長嘯,發出如同野狼般的嚎叫聲──那是蒼狼世家的變異能力「蒼狼吼」,能夠短時間內提升兩倍的力量!

「蒼狼吼」與禁藥「狂戰士」的力量迭加下,只見厲山嶽壯碩的肌肉上一根根的青筋怒突,沸騰咆嘯的血液在體內瘋狂運轉,厲山嶽感到自己現在的每一寸肌肉,都充滿著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

氣息攀升到顛峰的厲山嶽感到十分滿意,那怕這種力量的代價,是死亡或癱瘓──

但厲山嶽絕對不會畏懼,早就發過誓的他,將會用生命來守護外甥厲鋒,來守護自己妹妹的唯一骨肉!

「喔啊啊啊啊啊!」

雙手牢牢握住了陪伴自己數十年的狼牙棒,厲山嶽咆嘯著,將狼牙棒高舉過頭,往門口依舊站立不動、孤傲霸道的鳳炎尊狂奔而去。

狂猛地奔跑中,厲山嶽的眼神越來越是集中、越來越是專注。忽然間,他想起了自己十幾年前在高加索山脈生活的某個月夜──

悲傷魯莽的大漢,在月色之下,喝著醉酒,揮舞著狼牙棒,抬頭看著那皎潔的月亮,自己最疼愛的妹妹,靈魂會不會就像嫦娥一樣飛上月亮、定居在月球呢?

那是很沒道理邏輯的痴想,然而那粗魯漢子看著徬似輕輕撫摸他臉孔的皎潔月光,卻忽然淚流滿面、若有所悟。

「嗯?」

始終不動如山的鳳炎尊,其冷酷的表情有了一絲變化,他訝異地看見,向他狂奔咆嘯而來的厲山嶽,高高舉起的狼牙棒周遭、隱隱浮現虛幻至極的影像──

那是一座高聳雪白的山峰,皎潔的月光映射其上。

用禁藥來燃燒、用意志來推動,只是亞洲強者榜第四十七的「狼一棒」厲山嶽,竟然在武技中映射了自身的精神烙印──儘管只是十分虛幻,但證明瞭厲山嶽有了踏進強者領域的潛質,將精神、力量、技巧逐漸合一的武道境界!

「喔啊啊啊啊!」

狂嘯著,在鳳炎尊微微訝然的表情中,厲山嶽終於奔至鳳炎尊不到兩尺的極近距離,他從來沒有感覺過,自己竟然能夠如此精微地掌握身體每一寸肌肉的爆炸力量。

(玲玲,請借給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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