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星辰滿目皆是你

蕭宸獨自一人坐在教室裡面等待上課，老師還沒來，一個身著白色外套的男生擅自坐在了他身邊的位子上。

他隨便瞄了一眼就覺得大事不好，原來坐在他身旁的正是昨天與他辯論輸掉的那個學生：呂陽伯。

呂陽伯面無表情地看著黑板呆呆地說：「蕭同學，我想和你探討一下哲學。」

蕭宸緊張地說道：「呃，那個我們下了課再說好嗎？」

呂陽伯點了點頭，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黑板沒有說話。

不一會兒老講師便來到教室，講了一堂關於黑格爾和康德的理論，蕭宸沒聽進去多少。

剛一下課，蕭宸馬上起立準備逃跑，不料一把就被呂陽伯抓住。

他還是面無表情，直直地看著蕭宸：「蕭同學，我想和你探討一下哲學。」

蕭宸訕笑道：「那個，先讓我去上個廁所好嗎？」

呂陽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點了點頭放開了蕭宸。

一路上蕭宸都覺得有些不自在，因為呂陽伯一直跟在他身後，沒有情感的眼神一直盯著他。

蕭宸心裡想：完了完了，這個哲學呆子完全被西方理性思想的腐蝕了。

到了男廁所，連尿尿的時候呂陽伯也盯著他一動不動。

「你他媽是個變態啊？上廁所都要盯著看？」蕭宸忍不住罵道。

從廁所裡面出來，呂陽伯又重復那句話：「同學，我想和你探討一下哲學。」

「我想先去喝口水，行不行？」

呂陽伯點點頭。到小賣部買水的時候，蕭宸說：「你喝不喝？」

呂陽伯搖搖頭道：「蕭宸同學，我想和你探討一下哲學。」

蕭宸鬱悶地買了一瓶水喝了一口說：「你他媽的，你想問甚麼？」

呂陽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著說：「我忘了！」

「臥槽！」蕭宸拔起腿就走，陪這麼個傻呆子半天轉。

「等等。我想起來。」

呂陽伯說，「我想問，關於昨天在辯論會上你丟給我的那個問題。實際上你把原本關於個人的議題上升到了整個人類的議題扔給了我。先有精神還是先有肉體，就好比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我回去以後想了一晚上也想不明白。請你告訴我，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蕭宸笑道：「昨天我們辯論的是甚麼來著？哦，是身體重要還是精神重要是吧？這跟先有誰後有誰有甚麼關係？」

「可是你昨天說先有我父母的意志，才有的我，這難道不是精神更重要嗎？我到現在都沒想出反駁的話來。」呂陽伯真誠地說。

「先有精神難道精神就重要嗎？後有肉體難道肉體就不重要嗎？你的父母重要，難道你就不重要嗎？你站在繁衍的角度想一想，是上一輩的意志重要，還是下一代的生命更重要？」

蕭宸笑著說，「兄弟，你好像陷入了思維怪圈。」

呂陽伯好像被點醒了，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真是個傻子，我一直在想沒有精神就沒有身體，原來只要退一步想就可以了，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突然神色一正：「不對啊！你還是沒和我說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啊？」

「嗯？」

呂陽伯自言自語道：「如果是先有雞，可是雞卻是從蛋里孵化；如果是先有蛋，可是蛋又是從雞里下出來，這種悖論追溯到上古都難以解釋的清的吧。」

「陽伯同學，請問你是你父母的兒子嗎？」

「那當然！」

「那麼你父母還沒生你的時候他們都還不是父母吧！」

「是父母。」呂陽伯。

「啊？」

「呃，我還有個姐姐。」

「哦哦。」蕭宸點點頭，「那先把她拿掉。假如，你的父母沒有子女，他們都還只是年輕人對吧？」

呂陽伯點點頭：「嗯。」

「那麼，當有這麼一天，你的父母結合，生下了你的姐姐，那麼就是不是那個時候你的父母才當起了爸爸媽媽？」

呂陽伯點點頭說：「是這樣的。」

蕭宸繼續開導他：「那麼反過來講，你姐姐在那個時候作為女兒也把你父母這個爸爸媽媽的身份也生了出來？」

「嗯？」呂陽伯好像聽到了一個全新的解釋。

「再舉個例子。比如說一個男生和女生談戀愛，那麼自然是男生成為了女方的男朋友，這個事實是誰造成的？」

「是……女生？」

蕭宸笑道：「看來你也不是這麼傻。一個男人想要作為丈夫，當然是要妻子來幫他塑造，一個男人自己怎麼當丈夫嘛？那麼自然，一個男人想要作為一個父親，肯定也需要一個子女。那麼一個雞想要作為雞，自然需要……」

「自然需要蛋來幫助它作為雞！」

「恭喜你都學會搶答了！」

「那麼，無論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都必須要作為對立的存在才可以證明！也就是說本來那個稱作蛋的也可以稱作雞，稱作雞的也可以稱作為蛋，因此永遠都是先有雞，也永遠是先有蛋對吧？」

兩人正沈在交談中哈哈大笑，周圍的幾個人都看著他們投入異樣的眼神。

「他們在說甚麼？」

「不知道，好像一直再談論雞甚麼的。」

「雞？哎那兩個人不是昨天辯論會上，主修哲學的嗎？」

幾個女生鄙夷地看著兩個男生：「果然學哲學的都是變態，神經病！」

兩個人乾笑了幾聲，空氣中都瀰漫著尷尬的氣息。

呂陽伯尷尬地說：「可能我們學哲學的都很難找到女朋友吧。」

「是啊是啊……」蕭宸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附和著說。

「蕭同學應該很少有接觸女生的機會吧？」

「還好吧，還好吧……」

「其實我又何嘗不是呢？我的主導老師總說：哲學的盡頭是神學，神學的盡頭是宗教。」他嘆了口氣，「也許我以後會出家當和尚吧。」

蕭宸心裡好笑，自己不知道上了多少個女孩子了，學哲學只是為了無聊而已。

「那麼說，你學哲學是為了把妹？」蕭宸問。

「沒……沒有吧，順帶的……」他感慨道，「主要，還是為了和偉大先人們的思想對話。」

呂陽伯忍不住繼續說：「像蕭同學和我這麼優秀的男生都難以找到對象，現在女生的眼光真是太差了！」

他越說越激動，「我常常沈迷在哲學那深奧的海洋中無法自拔，要是愛情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蕭宸已經快憋不住了快要笑出聲來了。心裡道：這個傻呆子說兩句話還真挺搞笑的！

這時從後面一雙溫柔的玉臂抱摟住了他的手臂，一對柔軟的肉球撞在蕭宸的側背：「阿宸，原來你在這裡呀！」

原來是姜涵蕊，她看到跟蕭宸交流的人，驚道：「這不是昨天被蒙面人挑戰的黑熊嗎？」

呂陽伯收起臉吃驚地說：「你……你不是表演系社團里的姜涵蕊嗎？」

「哈？你認識我嗎？」

「我姐姐就是社團里的，她叫呂洛。」

姜涵蕊笑嘻嘻地說：「原來是洛姐姐的弟弟啊，你好你好，你們在談甚麼呀？」

「沒……沒甚麼……」

「這小子來找我討論哲學。」蕭宸笑道。

「嘻嘻，聊得開心嗎？」

看到姜涵蕊親密地抱住蕭宸，呂陽伯忍不住道：「這傢伙是你的男朋友嗎？」

姜涵蕊噘著嘴幽幽地說：「要是阿宸願意當我的男朋友就好了！」說完撇了撇蕭宸：「對吧阿宸？」

蕭宸則訕笑著裝傻。

呂陽伯小聲對蕭宸道：「你不是說你找不到女朋友嗎？怎麼會認識這麼個美女？」

蕭宸還是裝傻不說話，姜涵蕊笑嘻嘻地說：「他呀，他是我們社團新招的社員！」

「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呂陽伯搖著頭嘟囔著不斷重復這句話，惡狠狠地瞪了蕭宸兩眼，離開小賣部走了。

「你怎麼到這來了姜涵蕊學姐？」

「人家過來買點零食吃。你要吃嗎？」

「我想吃你。」

姜涵蕊紅著臉小聲說：「昨晚還沒吃夠嗎？」

蕭宸在她耳垂龐輕聲說：「永遠也吃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