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姐妹

鯊齒穿透了嬴政的胸膛，這是誰也沒想到的事。

他不顧眾人的反應，揮手召回了鯊齒。

嬴政的目光在三人臉上移動著，又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東皇接著延壽丹藥，在嬴政身上連連點著，搖了搖頭，「只能為陛下延命七日。」

衛莊這一劍完全摧毀了嬴政的生機。

天子之氣落入蓋聶手裡，他毫無喜色，只有濃濃的悲哀，沒了嬴政，誰還能控制接下來的戰亂。

衛莊面無表情，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師哥，恭喜你啊，一輩子都想拯救這破爛不堪的世界，把這人間托付給一個值得托付的人，現在你可以為世界選一位主人了。」

蓋聶的手越握越緊，竟是硬生生的捏碎了天子之氣，「小莊……」

「你還是這麼優柔寡斷，眾生的命運難道指望他們自己選擇嗎！……」衛莊失望離開。

他從來不信甚麼氣運加持，他只信自己。

蓋聶看向嬴政，無數話想說，最終卻化為三個字，「對不起……」

嬴政抬頭看向天空，「朕不甘心，帝國的大業還沒完成……」

泰山之巔只剩下嬴政和東皇二人。嬴政走到山邊，往下看去，下面是人間。

「東皇，以後會有人感謝我嗎？」

「怕是沒有。」

「喔？」

「陛下至公無私，恩不及親人。陛下御下嚴厲，恩不及諸侯。陛下不惜民力，恩不及百姓。三恩不施一恩，自然無人感謝陛下。」

「朕一統七國，奠定不世偉業，此功又當如何？」

「民不知功，天不記功。何況陛下死後，天下必然大亂，陛下今日之功，反成了笑話。」

「若我將天下傳給你……」

「非我大志所在……」

「我之後人，可有堪一用的？」

「無人……」

「這天下難道就這麼不管了？」

「自有後人管之……」

嬴政伸手，似乎想要抓住整個天下，「朕想要建一個萬世太平的帝國……」他頹然放下手臂。

「老友，你我認識多久了？」

「三十年矣……」

「誤君三十年，我心甚愧……」

東皇微微躬身，「得陛下為友，我之榮幸……」

「老友，別了……」

「逢亂世兮生難，觀將軍兮血染，識諸侯兮禍亂，平天下兮艱難，問吾志兮惟劍……」

歌聲漸遠，嬴政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

「天心當真難測，最後竟是借我之手把陛下送上了絕路……」東皇人生第一次如此落寞。

見東皇長久沒有下來，月神和星魂主動找了上來，心驚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大人？……」

「你們來了」，東皇看了二人一眼，收起自己情緒， 「我要離開陰陽家了。」

「這是為何？」

「我要去找長生之路，如果我成功，會回來找你們的……」

「大人不管帝國了？」

「陛下去了……」

二人張了張嘴，不知該說甚麼，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我走之後，陰陽家無需再和帝國合作，該解綁的就解綁，如果有過不去的坎，可以去找東君……她對陰陽家還是有感情的……」

「月神，你可有意帶領陰陽家？」

「這麼多年，我也累了，大人既然不在，那我就不回去了……」

「那行吧，星魂，陰陽家就交給你了……」

星魂有無數話想說，他是想繼承陰陽家，可不是現在，但他不想讓東皇失望，「是，大人……」

「為人做事不可偏激，你之前對大少司命做的就不該。大陣之內，有我留給你的禮物，你盡力而為就好……」

「是。」

蓋聶追上了衛莊，衛莊此時正合白鳳赤練在一起。

「小莊！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完成鬼谷之約嗎！」

「現在？」

「對！」

「師哥就這麼生我的氣？」

「我不生你的氣，但這是我能為天下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誰都行！唯獨我不行！」

「小莊，你缺乏敬畏之心，只會成為第二個嬴政，抱歉，我不能讓你去爭奪天下……」

「這麼說來，你心意已決！」

「好，我們就回鬼谷完成我們的約定！」

「大人！……」赤練拉住了他。

「等我回來。」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聽話，我會回來的……」

「不……你如果真有信心，為甚麼不讓我見證你的成功……」

「……」衛莊擦去她的眼淚，「你可以有其他選擇的……」

「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選擇……」

一份破碎的天子之氣突兀的出現，鑽進天明體內，「甚麼東西？」

他胯下正為他吸屌的女子抬頭，「怎麼了？」

「好像有甚麼東西鑽我身體里了，奇怪，甚麼都沒有啊……」

「你到底告不告訴我你的名字？」

「姑娘，萍水相逢，何必多問？」

那女的一陣氣惱，「萍水相逢？那你就把我們姐妹一起操了？」

「我有妻子了。」

「我給你做小。」

「小也有了。」

「你就是不想要我。」

「你是這一個多月來第一百三十二個願意給我做小的，我家再大也放不過來啊……」

「你就騙我吧……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或許……」

「你就算不願意告訴我你的名字，告訴我一個稱號總可以吧，以後聽到我也會高興的……」

「我乃萬花之主。」

「萬花之主……」

把胯下的女人送到高潮，天明繼續上路，繼續他的採花之旅……

三個月後，白鳳、隱蝠、麟兒聚在一起。

「已經三個月了，衛莊大人還沒回來。」隱蝠陰陰的說到。

「怎麼，你懷疑衛莊大人會輸？」白鳳面無表情。

「那可是劍聖蓋聶，誰知道呢！」

「背叛流沙的下場你考慮過嗎？」

「流沙？我們一直效忠的不都是衛莊大人嗎！甚麼時候成了流沙……」

三人不歡而散……

「再等一個月，衛莊大人還不回來，我就回南疆……」

第四個月，只有白鳳一人到場。

「麟兒，你在嗎？」

「隱蝠跑了，他怕你殺他！」

暗之麒麟聲音一響起，白鳳突兀朝他殺去，麟兒的聲音四面八方響起來，「我—也—怕！」

白鳳望天，「衛莊大人，我盡力了……」白鳥飛來，白鳳消失不見。

不可一世的流沙就這麼解散了。

就在嬴政去世的那一天，曉夢豁然有感，「嬴政死了……道家危機已過。」

她很快找到了逍遙子，「師兄，嬴政去世，你該回山了。」

「師妹，這有甚麼關係？你知道我下山的目的是匡扶人道。」

「你非要逼我現在就殺你嗎？」

「師妹，你到底看到了甚麼？」

「我看到了道門大興。」

「這是好事！」

「我們道門開啓了煉氣時代，見證過神道誕生，見證了神道崛起，也見證了神道滅亡，如今又見證了人道誕生。如今天下大亂，人道會陷入一個衰弱的時間，到時候他們自然會回頭依靠天道之力，道門自然大興。可這對我們道門就是好事嗎？豈不聞水少則傾，水中則正，水滿則覆。」

「師妹究竟想說甚麼？」

「我想請師兄給人道之力一個機會。」

「師妹何意？」

「道門已經強盛太久了，這次天下大亂，我要將兩宗封山十年，不許人間借用天道之力。」

「你們人宗不是想修人道之力嗎？這次如果人道能獨自面對亂世，我就承認人道的潛力，跟人宗一起研究人道。」

「師妹當真？」

「我豈有戲言。」

「那就按師妹說的，兩宗封山十年，共觀人道起落。」

一時間，道門所有弟子都接到了兩宗命令，半年之內，所有道門弟子返回兩宗，兩宗封山十年。

一時間天下震動。

嬴政的死訊只是在頂層流傳著，對中下層的人來說，他們甚麼都不知道。

李斯、趙高封鎖了嬴政的死訊。「陛下居然未立詔書傳位，這可如何是好？」

「相國大人可是想支持扶蘇公子？」

「趙中書這是何意？」

「敢問大人，君和蒙恬將軍功勞孰大？」

「在下不及蒙將軍。」

「敢問大人和蒙恬將軍孰與公子扶蘇親？」

「……」

「再問大人，沒了相國之位，君得罪如此多人將何以自處？」

「……」

「趙大人你究竟想說甚麼？」

「當今唯有立公子胡亥方能拯救大人。」

李斯心煩意亂，道理他何嘗不知，但胡亥公子跟他也不親啊，怎麼保證他的地位。

不久趙高帶著胡亥來找李斯，「大人乃是帝國重臣，胡亥公子根基薄弱，若得大人支持，必不敢忘。」

「相國大人支持我，地位不變，封侯加爵憑君自選。」

「富貴險中求，扶蘇公子既無意我，我另投他人就是。」

車隊緩慢行走，咸陽已然在望，趙高跟李斯一起望著威嚴的咸陽城，心思卻是別樣複雜。

「相國大人，到現在還不肯下定決心嗎！」

「趙大人，非要如此嗎？」

「相國大人難道還有好辦法？不這樣做，誰去對抗蒙恬三十萬大軍。」

「哎，以後請趙大人多多照顧了……」

「你我同朝為臣，共同效忠陛下，也請大人多多照顧……」

李斯將名單交給趙高，這上面列著效忠扶蘇的那群人。趙高將名單交給屬下，「按相國大人說的做。」李斯身體一顫，隨即又站穩了。

「陛下染了風寒？？？你踏馬騙鬼呢！」咸陽風雨欲來。

星魂站在國師府宅中看向天空，今天天不好，殺氣有點重。

「我們的人安排的怎麼樣了？」他問的是大司命。

「大部分已經離開咸陽，不過趙高李斯封鎖了咸陽，咱們行動不太方便……」

星魂冷笑，「他們膽子可真大……」

這時鐘聲響起，這時陛下在召集群臣進宮議事。

大司命擔憂的問到，「大人，真的要去嗎？他們如果針對你……」

「針對我倒還是好的，我怕的是他們針對你們兩個，我必須去一趟，得弄清楚他們在打甚麼主意……」

「讓大伙做好準備，我回來前你們絕對不要分開……」

「你們也別想太多，他們未必有膽量跟我們陰陽家為敵。」

星魂一個人坐著，看著滿堂嘰嘰喳喳的大臣們，心裡冷笑，「等待你們的命運是甚麼呢？」

端著茶杯晃著，他突然眼神一凝，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所有人，大堂之內進進出出，但有些人卻突然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好……」他不動聲色的施法，趙高和六劍奴在遠處垂首站著，跟往常一樣扮演者內官的角色。

他瞥向星魂，露出一絲疑色，仿若瞬移一般出現在星魂面前，抓向他的腦袋，幻影破碎。

趙高衝破房屋，站在大殿之上查探四周，他看到星魂朝著宮外衝去。

「動手」。他帶著六劍奴朝著星魂追去，對於他們的爭鬥，很多人視若無睹。

回到國師府宅，星魂看到大少司命都沒事才松了口氣，隨即趙高就已經踏在屋頂之上。

趙高俯視著星魂，星魂冷冷回視，「國師大人，請你支持我們。」

「有你們這麼咄咄逼人請人支持的嗎？」

「非常之時，請國師見諒，待事情終結，我向大人道歉。陰陽家的地位跟陛下在的時候一樣。」

「哼，如果我不見諒又當如何？」

趙高眼神冷了下來，「那就得罪了……」他帶著六劍奴殺了下來。以七對三，勝算在八成。

星魂豁的張開了陰陽界，將所有人籠罩，趙高雙手如刀，一掌劈向星魂。

星魂毫不畏懼，聚氣成刃迎向趙高。

悶雷生響起，三擊之下，趙高擊破了星魂的聚氣成刃，星魂吐出一口鮮血。

陰陽界消散，讓趙高目眥盡裂的一幕出現了，大司命當著他的面捏碎了真剛的心臟，六劍奴已死四個。

星魂只用了一半的功力對付他，剩下的全都在壓制六劍奴，大少司命這才短短三招內就連殺四人。

培養六劍奴不知花費了趙高多少心血，挑選六個忠心耿耿的，又有資質進階天人合一境界的人該有多難。

墨家只有八個天人高手，農家只有不到二十個，羅網有四個天人高手，可羅網是帝國的，他只有使用權。

只有六劍奴才是他的死忠，一次就死了四個，他心都在滴血。

渾身顫抖的指著星魂，「你們……」

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星魂冷笑，「是不是輪到我們的回合了……」

趙高終究是有理智的，這局他輸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沒必要跟星魂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