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選擇自由

感受到天明蘇醒，焱妃立刻趕了過來，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的，天明用了不少時間才弄清了怎麼回事。

一個月前，焱妃帶著天明解封眠咒印。

焱妃將十份元丹分別置於天明的額頭、雙手雙腳、雙乳、羶中、氣海、下陰，以十個部位為中心，在天明身上不滿了禁制，形成了一個緊密複雜的陣法。

隨著焱妃全力催動封眠咒印，陣法開始從元丹內汲取力量供給天明，就這樣，封眠咒印瘋狂的汲取天明的生命力，而陣法瘋狂的補充著天明的生命力。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一個月時間，天明每一刻都處在瀕臨死亡的狀態中。

這可苦了月神，她還沒決定去哪突然就感應到了天明的狀態，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的月神立刻趕了回來，然後被焱妃的大陣擋住。

之後月神一直徘徊在附近，天明的狀態也沒改變，她也不敢離開，每天注視著大陣，偏偏湘谷已經杜絕了進出，她想問都沒人能問。

她也不敢硬闖，誰知道會不會驚擾到焱妃，萬一導致她功虧一簣怎麼辦。

一個月內，月神每天都是度日如年，心裡急的不得了。她頗為驚愕的發現自己居然會如此關心天明。

心煩意亂的月神在湘谷周圍胡轉，卻意外碰到了被陰陽家追殺的走投無路的大少司命。

這一幕讓月神錯愕的很，陰陽家發生甚麼事了？她們為甚麼要追殺大少司命？

當時大少司命已經身負重傷，搖搖欲墜，來不及多想，月神出手救下了二人，驚退了陰陽家那些長老。

但大少司命當場就暈了過去，沒給她詢問的機會。

不得已，月神帶著大少司命來了湘谷，第一次敲響了湘谷的大陣。見她的是湘君湘夫人，但她們無論如何也不許她們三個進入。

這一幕讓月神更加心焦，大少司命急需治療，但天明似乎也陷入了生死危機。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有陰陽家庇護的大少司命居然都會出事！跟帝國合作多年，陰陽家就算不是江湖第一勢力，那也是穩穩的前二。」

「如果連陰陽家都庇護不了大少司命，那憑姐姐那三兩個人就能護住天明嗎？」

月神耐著心給她們兩個解釋了許久，但湘君湘夫人油鹽不進。怒極的月神揚言要闖陣才把她們嚇著，但她們也只許重傷的大少司命進來。

直到焱妃完功，在焱妃的同意下月神才進了湘谷，但這時候天明還昏迷不醒呢？

見月神如此關心天明，焱妃就留著月神照顧他。

看著天明破爛一樣的身體，月神是心疼極了，她知道封眠咒印難解，但搞成這個樣子還是想不到的。

好在天明體內有一股龐大的生機在滋潤他的身體，生命無慮。

又過了七天，天明才醒了過來，醒來就看到月神在照顧他。

弄清楚了一切，天明突然發現，自己一身的內力全沒了，是他那一部分沒了。

燕丹的內力還在他體內好好待著，消失的是被他煉化成自己的那一部分。

焱妃給他解釋到，之前他的內力全讓封眠咒印吸光了。

「對了，封眠咒印解開了，我的記憶怎麼沒回來。」

焱妃淡淡解釋到，也被吸走了。其實就是焱妃又莫名其妙的吃了醋，既然天明的生命里前十幾年沒有她，那他那部分記憶根本沒有拯救的必要。

辛辛苦苦修練了這麼久，一夜回到解放前，天明一下子又回到了沒內力的時候。

不過好在他的大道感悟都在，也不是從零再來。

天明既然沒事，大家也就讓他好好休息。但這時候，焱妃突然偷襲了月神，還給她用上了最強的禁制。

所有人迷茫的看著焱妃，不知道她在做甚麼，但很快焱妃就給她們解了惑。

「妹妹，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窺視我的秘密！」

除了月神，其他人恍然大悟，對啊，湘谷的秘密是不能外傳的。

湘谷的秘密是甚麼，月神還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這次麻煩了。求救的看著天明，這裡只有他可以影響到焱妃。

但天明眼裡只有興奮，哪有一點幫她的樣子，氣的月神罵了髒話，她是關心他才來的，反過來他就開始忘恩負義。

天明修煉了一夜，感受著體內的絲絲內力，天明心裡感慨不已，多虧了封眠咒印只針對他本身，把燕丹內力看成外來物，不然他真的要老老實實煉氣十年了。

「加油，頂多半年，自己又是一流高手了。」天明給自己打氣。

其實現在天明依然可以指揮燕丹的內力，比一流高手厲害多了，不過有焱妃的高標準在，他還是喜歡用自己的內力。

又過了三天，大少司命也醒了過來，而天明已經可以下床了。

他們一群人這才從大少司命嘴裡知道陰陽家發生了甚麼事。

陰陽家和帝國決裂後，星魂帶著陰陽家積攢的大量財物回了陰陽家，靠著這些財物和東皇留下的指點，經過了一番複雜的鬥爭後，總算坐穩了宗主之位。

接下來近一年的時間，星魂帶著陰陽家從新改組，五堂是為了帝國建立的，現在已經不需要了，五堂大量的弟子該如何處理都成了問題。

經過陰陽家眾多長老一致的討論，資質優秀的弟子由各大長老收入門下，資質差的弟子直接遣散。

五堂大部分弟子都被遣散，陰陽家資質優秀的標準是將來能夠進階到天人合一，百分之八十的人是達不到這個條件的。

沒了帝國龐大的資源支撐後，這些弟子至少有一半沒法進階到天人合一，九成的人都會推遲一段時間才能進階。

資源不足的情況下，能不能進階就看自己的努力和機緣了。

還有很多世家的弟子也在陰陽家求學，這部分該斷的斷了，該保留的保留著，陰陽家雖然是修道門派，但底層弟子還是要吃喝拉撒的，離不開世俗供應物資。

作為一國國師，星魂處理一個門派的事務自然游刃有餘。

但最近，陰陽家突然就流出了一個傳言，星魂掌握著東皇留下的修行心得，涉及到東皇對長生的研究。

這下好了，許多長老就坐不住了，聯手找到星魂讓他把東西共享出來。可星魂手裡哪有這東西，這就激怒了不少長老。

不久前，這些長老聯手攻擊了星魂，連帶著大少司命也成了清理對象，這就有了月神救她們那一幕。

她們正聊著，焱妃突然眉頭一皺，臉上露出憤怒之色，心神瞬間離體。

月神看到這一幕心裡笑開了花，她安排的後手終於生效了。

陰陽家內部，焱妃直接降臨到她的命星處。

幾個陰陽家長老正在操控大陣針對她的命星，看到焱妃突然降臨，一個個大驚失色。

眼看焱妃露出不善之色，其中一人立刻喊到，「她只是心神降臨，快用大陣壓制她。」

他話一開口，雙方直接沒了談的餘地，焱妃開始動手攻擊大陣，同時召喚自己的真身降臨，湘谷之內，焱妃的肉身化成一抹流光消失。

焱妃心神和肉身融合，實力恐怖無邊，陰陽家的大陣沒東皇主持根本奈何不了她。

更糟糕的是，她對大陣擁有第二位的權限，對大陣十分瞭解，陰陽家幾位長老聯手都搶不到大陣指揮權。

沒多少時間，他們就被焱妃打了出去，一個個灰頭土臉的。

他們動用大陣尋找月神，怎麼也沒想到會把東君這個殺神引回來了。「啊，呸，老奸巨猾的月神，把東君的命星偽裝成她的。」

他們回頭看去，身後轟隆隆的聲音響起來，「完了，大陣被東君拆掉了。」心都在滴血，這座大陣可是他們陰陽家廢了無數心力建立的，現在想重建都做不到。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沒人發現，許多長老立刻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找月神嗎，你們在搞甚麼？」

幾個人還沒答話，焱妃已經面目含煞的從廢墟里走了出來。

看到她，不少長老倒吸了一口涼氣。

焱妃冷冷的看著他們，也不說話。

終於，有長老抬手向他行禮，近有一半的長老跟著行禮。

焱妃臉色略微緩和，緩緩說到，「沒關係的就站一邊看著。」

人群一下子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三群。

攻擊焱妃的幾個長老站在一起，在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身後，他是玄靈子，陰陽家幾位天人巔峰的高手之一。

「東君，這是個誤會……」

「是不是誤會你們心裡清楚，也許是我離開的時間太久了，你們當中有些人想要重新掂量掂量我……」

玄靈子一下子聽出了焱妃的意思，「要拿我殺雞儆猴？？？」

他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自己也不是好欺負的，「你想怎麼樣？」

「出招吧，讓我看看你有甚麼長進……」

焱妃輕鬆的擊敗了玄靈子，立刻有老好人上前勸和，阻止了焱妃進一步的攻擊。焱妃也是見好就收，威已經立了，以後他們會老實很多。

她很久沒回陰陽家了，難得光明正大的回來一次，自然要好好逛一逛。

熟悉的景色，只是如今已經是新人換了舊人。焱妃甚至聽到不少人在打聽她是誰，心中落寞之意一閃而過。

焱妃在陰陽家有一個私人寶庫，是屬於她的私人財產，現在寶庫由她原先的侍女看著。

此女道號南?，也是一位一流高手，雖然是侍女，其實是焱妃的助手，十分擅長管理。道號取自：「獨煢煢而南行兮，思彭咸之故也。」

見到焱妃歸來，南煢自然是十分高興的，她一個人守著焱妃的私人寶庫守了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大人……」南煢眼裡有了淚水。

「這麼多年，真是辛苦你了……」焱妃充滿了感慨，她失勢後只有南煢無怨無悔的等著她。

「有人來過嗎？」焱妃問到。

「只有月神大人來過一趟。」

焱妃淡淡嗯了一聲，打開寶庫，對南煢說到，「喜歡甚麼就拿甚麼。」又吩咐到，「把名單上的東西整理一下，除了我要帶走的，其他東西都給大伙分了。」焱妃說的大伙是指哪些只有南煢自己知道了。

「大人，我能繼續追隨您嗎？」

焱妃沈默了一下，「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你如果要跟隨我就要做好放棄一切的準備，包括生命和尊嚴……」

「南煢這條命一直都是大人的……」

「那你整理一下，帶著東西跟我一切走。」

沒多久，焱妃這裡就來了不少訪客，有打聽她的意向的，有效忠的，有請求的……焱妃一一做了處理。

當天，焱妃坐在主位，下面站著一位位的陰陽家長老，也沒人覺得奇怪，似乎一直都是這樣。

「都坐吧。」帶頭的長老喊到。

陰陽家拋開月神和星魂，還有六位天人巔峰的長老，二十多位的天人境長老，大家今天都來了，主持會議的是玄律子。

靈、明、淵、律、清、虛、壇、昊，這是陰陽家六大天人巔峰長老的道號。

「叫大家來，主要是三件事，希望大伙一起議下，第一件事，不久前，宗門爆發了一起針對宗主的內亂……」

「玄律子長老，星魂私藏東皇大人的修煉心得，大家只是要他交出來，雖然手段過激了點，但用內亂兩個字是不是有些嚴重了？」

「哼，那你們找到東皇大人的修煉心得了嗎？」玄律子頗為不滿。

「大概就是星魂藏起來了？」一位長老說到。

「無稽之談，也不知道你們哪裡聽到的流言，居然以此攻擊宗主……今天我把東君大人請來，就是為了弄清真相，我想沒人質疑東君大人的公道的……」

其他人都不說話了，焱妃積威甚深……

「你們都是從哪裡知道星魂有東皇的修煉心得的？」焱妃直指要害，但凡流言總有一個出處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著給自己提供消息的人，最後大家都目光一致看向了一個國字臉的中年道人，他道號元清。

他深吸一口氣對眾人說到，「難道非要有證據才能對付星魂？」

「元清，東君大人問的你的消息從哪來的，不是問你有沒有甚麼證據！」

「哼，玄律子長老，我有消息就一定要告訴你嗎？你倒是給大家說說，你把東君請來做甚麼，莫不是想讓她重新執掌陰陽家！」

眾人的眼光在他們三個中間轉來轉去，焱妃似乎沒聽到對方的話一樣……

兩人吵來吵去，慢慢大家都聽明白了，玄律是懷疑元清跟外面的勢力有勾結，故意陷害星魂，因為星魂主張自保，不肯參與亂世……

玄律子是有證據的，只是證據有點薄弱……

「行了，憑空捏造，無中生有，攻擊本宗宗主，試圖挑起陰陽家內亂，按律該如何處理？」最後焱妃發話。

「攻擊宗主，當廢除修為逐出陰陽家，挑動內亂，當死。」

「你們誰有意見要提嗎？」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元清拿不出實際證據證明星魂藏了東皇的修煉心得，卻信誓旦旦的鼓動大家攻擊宗主，這是洗不掉的。

而他們也確實沒找到甚麼長生心得，這事需要有個人背鍋。

東君沒回來也就罷了，大家一起乾的，打死不認這個帳就是，但現在東君在此，哪還有人願意跟元清一起扛著。

「可笑你們，我陰陽家先前何等威勢，東皇大人一去你們就成了喪主之犬，身逢亂世，我等就應該在扶植一個新的王朝，重現我們陰陽家的輝煌……」

可惜在座的都是人精，根本沒人理他，你當自己是東皇呢，還想著趁亂而起，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既然真相大白，你們自己處理好了，你們都好自為之！」

「東君大人？……」眾人面面相覷，她就這麼走了？

玄律子硬著頭皮接著開會，「第一件事已經了結，討論第二件事，現在誰來當宗主？」

「要不要把星魂找回來？」一位長老說到。

大家一起翻白眼，「你們差點把人家殺了，回來讓他報仇嗎？」

「咱們當中誰有興趣當宗主的， 不妨自己站出來，又不是大姑娘家，沒必要害羞。」

「星魂板凳都沒坐熱就被搞下去了，鬼才要接這個燙手山芋。」一眾長老心裡腹誹。

見沒人上台，玄律子這個主持人也頗為尷尬，他請東君來就是希望大伙一起勸勸她，只要東君不談戀愛，那還是十分優秀的宗主的，只不過對方都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第二件事先不說，咱們談第三件事，咱們陰陽家該何去何從？」

這下有長老說話了，「這有甚麼好談的， 亂世就兩條路，要麼入世積極謀取利益，要麼大家關好門過日子，也別談了，大家舉個手錶個態，願意關門過日子的就關門過日子，願意入世的就讓他入世……願意關門過日子的舉手……」

說完，這位長老率先舉起了手，很快，大部分人都舉了起來，剩下幾位一看也舉了起來，在場居然全部贊成關門過日子……

也不奇怪，想要出去謀取利益的元清剛才才被弄死，現在誰願意跟他一個下場的……提意見的長老本就有私心，趁著東君余威未散逼大家表態。

「還是道門厲害啊！！！」玄律子心裡感嘆，人家一早就封山了，陰陽家非要吃個虧才醒悟過來。

「既然大家都贊成封山，那宗主不妨選個年輕人來當，年輕人沒實力、沒人脈、也沒威望，也不用擔心他給咱們添麻煩。」先前的長老再次提議。

眾長老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