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一大早路子野就去了隔壁院子。

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沈圓圓已經起來了。

小姑娘蹲在院子里的小泥爐前面扇火，爐上擱著個陶罐，咕嘟咕嘟冒熱氣。

藥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師兄來啦。坐。」

沈圓圓指了指院裡的石凳。

路子野坐下來，看著她在爐子前忙活。

她拿布墊著把陶罐端下來，倒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湯，端到石桌上。

「喝吧。今兒個加了點新東西，比昨天那丸子好入口。」

路子野端起碗，聞了聞。

苦味里帶著點甜，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腥。

「這甚麼味兒？」

「蛇蛻粉。通經絡的。」

路子野皺著眉喝了一口。

還行。苦是苦，但能咽。

他仰頭把一碗灌下去，嗓子眼火辣辣的。

「好喝嗎？」沈圓圓在旁邊支著下巴看他。

「不好喝。」

「良藥都這樣。」

她把空碗收了，又端來一摞小木盒，排開擱在桌上。

「喝完藥該把脈了。手伸出來。」

路子野把胳膊擱在桌上。

沈圓圓三根指頭搭在他手腕上，閉著眼按了按，按完了換了個位置，又按。

「師兄你脈象浮得很。」

「甚麼意思？」

「意思是你在想不正經的事。」

路子野臉一熱：「我沒有。」

「你有。你從進門到現在，眼珠子往我領口裡瞟了四回。」

路子野把眼睛挪開。

沈圓圓收回手，拿筆在紙上記了兩筆。

「師父說得對。你這人確實管不住自己。」

「我就是看了一眼……」

「看也不行。我給人瞧病的時候得專心，你看得我老想著你瞟甚麼地方，容易記岔脈。」

路子野不吭聲了。

沈圓圓把脈案合上，又從藥簍子里掏出一個布包，裡頭是七八個白瓷小瓶，瓶身上貼著標籤。

「這些是我在道觀里配的。師父傳信說你這幾天被採得太虧，光靠吃東西補不回來。得用針。」

「扎針？」

「不扎你。扎我。」

路子野愣了一下：「扎你幹甚麼？」

「祝由科跟別的補法不一樣。不能把藥往你嘴裡一塞就完了，得有個引子。我身上戴著行氣紋，扎針把紋氣引出來，再渡給你。」

「怎麼渡？」

沈圓圓看了他一眼，耳根有點紅。

「你躺下就知道了。」

路子野躺到院裡那張竹躺椅上。

沈圓圓從屋裡搬了個小凳子坐到他旁邊，把袖子擼上去，露出白胳膊和那排銀鐲子。

她從布包里拈出一根極細的銀針，在自己小臂內側找了個位置，慢慢扎進去。

扎完了捻了兩下，停了一會兒，又扎了一根。

連著扎了五六根，每根都極細極短，針尾帶著點微光。

路子野看著覺得心裡發毛。

「你不疼？」

「不疼。行氣紋扎通了還發熱呢。你自己摸摸。」

她伸胳膊過來。

路子野沒敢摸。

沈圓圓白了他一眼：「摸胳膊。沒讓你摸別處。」

路子野伸手碰了碰她小臂。

皮膚底下確實熱乎乎的，跟揣了個暖爐似的，那股熱順著手指頭往他掌心裡鑽。

「行了。別摸了。該給你渡氣了。」

她把手收回去，從針尾上引出一股細細的熱流，順著她指頭尖兒繞了一圈。

「你把上衣脫了。」

路子野脫了上衣。

沈圓圓站起來，走到躺椅旁邊，兩手懸在他胸口上方約莫一寸的地方，慢慢往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