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死

寒假最後一天。

校園裡已經時不時可以見到三三兩兩的學生、提前到校整理寢室和學習用品。

籃球場上也多了幾道人影，讓我想起去年這個時候，我和曉春也是提前一天到了學校。

曉春收拾完寢室，就去器材室拿了個籃球，換上球衣混在我們這群男孩子中間瘋玩了一個下午。

不過，今天我和曉春身邊多了一個古典氣質的身影。

「真是太麻煩你們了，實在過意不去。」依彤正拎著一個和她平日形象完全不符的塑料工具箱，我和曉春則各提著一個裝滿樂譜和音樂書籍的袋子和她走在一起。

「沒事啦，我們是朋友嘛。」我用力提了提袋子，感受到沈甸甸的分量，不禁感嘆依彤為了音樂下了多少功夫。

走進藝術樓三樓的音樂教室，我們把樂譜和書籍擺在講台上，依彤放下工具箱，小心翼翼地從教室一角的立式鋼琴上摘下防塵罩、打開了上蓋和前面板，露出鋼琴內部複雜的機械結構。

「鋼琴壞了嗎？你還會修理？」曉春好奇地湊過去看，又忍不住問道。

「沒壞，不過音有點不准，我得調整一下。」依彤一邊解釋，一邊在手機上划了幾下，打開了一個App，界面看上去像是老式收音機的指針。

「你會給鋼琴調音？好專業啊。」曉春一開口說話，依彤手機上的指針就亂轉起來。

「我也只是剛入門，平時練習的時候可以自己調整，不用每次都請調音師。」依彤的語氣很謙虛，但又不自覺地流露出專業而自信的氣質，「噪音會影響App，可以請你們保持安靜嗎？」

我和曉春一起點頭。

只見依彤又從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扳手和幾樣奇特的工具，看上去像鐵簽子穿著一塊三角形的橡皮。

每當她用輕柔而專注的動作按下一個琴鍵，包著毛氈的琴槌便向上彈起、在繃緊的鋼琴弦上敲出對應的音符，App上的指針也隨之落入一段綠色區域。

有那麼幾次，敲出的音符讓App上的指針轉入了紅色區域。

雖然不懂音樂的我分辨不出區別，但依彤卻皺起眉頭，俯身用小扳手和橡皮工具調整著琴弦的鬆緊。

看著依彤俯趴在鋼琴上的樣子，我不禁有些出神。

今天的依彤一身OL職業裝風格的打扮，穿著白襯衫、深色外套和一條略顯緊身的包臀裙，在裙子下面還穿著厚厚的保暖褲襪。

學校里有些年輕女老師也會選擇這樣的穿搭，讓襯衫和包臀裙襯托出她們的身體曲線，每次都能吸引一大片男生的目光和女生的嫉妒心。

這樣的裝扮穿在依彤的身上，又有一種奇妙的加成。

依彤身上總是散髮著古典而高雅的氣質，穿上這套衣服後又像女老師們一樣有種不容褻瀆的莊嚴感。

這種感覺搭配上依彤高挑修長的身材，散髮著獨特的吸引力，讓我不由得想再次品嘗一下依彤的滋味。

我想象著雙手從依彤的襯衫下擺探入，往上抓住那對柔軟堅挺、飽滿光滑的少女嬌乳，掀起礙事的胸罩，再用力擠壓、揉搓，讓沒有束縛的乳球晃出陣陣迷人的洶湧。

要是能讓她雙手按在鋼琴的琴蓋上，翹起她迷人的蜜桃圓臀、再把褲襪和內褲一起脫到大腿中間，展示出讓無數男生夢寐以求的校花白虎穴，迎接我的侵犯，那簡直是至高享受。

就在我盯著依彤的屁股胡思亂想走神的時候，一旁的曉春踮起腳尖，往我的腿上一勾，然後伸手扳過我的腦袋，給了我一個「只許看我不許看她」的眼神、不由分說地親了上來。

我配合著張開嘴，把她的舌頭迎入了口中。

「吸溜～」

舌尖糾纏著曉春的舌頭、吮吸著她的唾液，我的雙手滑落到曉春柔軟又富有彈力的臀部上、各自握住一邊臀肉揉捏起來。

曉春也積極地發動進攻，兩條手臂環繞過我的脖子，胸前的一對小饅頭也頂著我的胸口。

這幅場面讓我不由得又想起去年這個時候。

一場籃球賽結束後，其他男生還意猶未盡準備再戰一場，我和曉春卻先後找了個藉口溜回了器材室。

原本寬松的球衣被汗水打濕、粘在曉春身上，凸顯出她的健美身材，也勾出了運動內衣的誘人輪廓。

我本想照著AV里常見的操作，在角落里找塊做仰臥起坐用的墊子、用對面座位抱著曉春雲雨一番；可剛摸了兩把，連褲帶都還沒來得及解開——或者說還好沒解開——肥陳這傢伙吵吵鬧鬧的聲音就從器材室門口傳了進來。

回到現實，依彤調好了最後一個琴鍵。

隨著她的指尖掃過鍵盤，優美的音符從鋼琴中流淌出來，每一個音都那麼清晰、純淨。

清爽的音符隨即纏繞上她青蔥般的十指，化作一段優雅的鋼琴獨奏響徹教室。

直到彈完一曲，依彤才轉過身，剛好看到我和曉春結束熱吻、唇舌之間牽出一條透明的唾液絲線。

音樂教室里的氛圍頓時變得尷尬起來。依彤紅著臉、說不出一句話，只是在琴鍵上按出一個刺耳的錯音。

和我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曉春從口袋里摸出一包消毒濕巾開始擦手，我則開始動手拉窗簾、鎖門。

等我也拿了幾張濕巾把自己的雙手和小兄弟擦乾淨，曉春早已把半推半就的依彤壓在講台上、撥開長髮親吻著她的玉頸，另一手消失在依彤的裙底。

從來沒有受到過這種刺激，依彤雙手支著講台勉強穩住自己，線條優美的長腿在曉春的腿上蹭來蹭去、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看到自己的青梅竹馬如此熟練地挑動著冰山校花的情慾，我不由得生出了莫名其妙的嫉妒心。

快速地將曉春的校服長褲和內褲脫到大腿中間，我用還沾著一點酒精的指尖慢慢擠入那道溪谷，涼颼颼的感覺讓曉春猛地夾緊了雙腿，富有褶皺的嫩肉從四面八方擠壓著我的手指。

我一邊慢慢攪拌，一邊尋找著陰道內側的敏感地帶。

「嗯……等下記得戴套……」等我的指肚刮過一片略顯粗糙的嫩肉，曉春滿意地喘息起來。她的蜜穴花瓣微張，逐漸開始滲出半透明的愛液。

「別急。」我抽出手指、在曉春的屁股上擦了擦，然後從口袋里摸出一枚套套、撕開包裝，掏出小兄弟就往上戴。

面對兩位正在熱吻的迷人少女，憋了大半個寒假的小兄弟現在已經漲得發痛。

我用手扶住肉棒、套入曉春略微張開的花瓣，一點點往前推進。

「啊嗯……」

曉春咬著牙低吟，迎合著我的入侵。

儘管前戲不夠、曉春的蜜穴還顯得有點乾澀，在教室里做愛卻帶來了一種特別刺激的感覺。

我一邊嗅著曉春的發香、親吻著她的後頸，一邊緩慢地挺動著下身，一下下撞擊著少女嬌嫩的穴口。

站立做愛的姿勢讓曉春的大腿和臀部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也讓她的小穴變得更加緊窄、夾著我滾熱的肉棒，帶來一波又一波的痛楚和快感。

曉春的額頭冒出一滴滴汗珠，將烏黑的發絲粘在汗濕的小麥色肌膚上。

讓我訝異的是，曉春用手指深入依彤小穴的動作也配合起了我抽插的節奏；每次我用力頂向曉春的花心，都能聽到依彤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輕哼。

當我加快衝刺速度、逐漸邁向高潮，依彤的輕哼也變成了一陣陣嗚咽和呻吟，和曉春舒爽的喘息混合在一起，就好像我在同時抽插著她們兩人一樣。

依彤潔白的肌膚漫上粉紅的色澤，面頰上更是浮現出貴妃醉酒般的殷紅。

「嗯……射進來！」曉春穴內的嫩肉纏繞在堅硬的肉棒上、開始有規律地收縮、痙攣。

她的鼓勵給了我最後一推，讓我盡情射出一股又一股滾燙的精液、隔著避孕套衝擊著曉春的花心。

與此同時，依彤也忘情地呻吟起來，修長雙腿繞過我和曉春的腰、在我背後交叉收緊，將我們三人緊緊鎖在一起。

「哈……啊……」

等我們三人終於分開，曉春喘息著從依彤的裙下抽回手，手指上已經粘滿了亮晶晶的液體。

她沈迷地看了一會兒，還是沒敢舔下去，倒是炫耀般向依彤展示著愛液拉出的絲線。

「都濕成這樣啦。要繼續做嗎？」

聽到這句話，依彤又羞又急，臉上紅暈更甚，只能低聲呢喃著。

「不是……不是的……」

曉春哼了一聲，拉起長褲，推著依彤換了個位置。

她解開校服，撩起穿在下面的毛背心和襯衣，挪開胸罩，把依彤的腦袋按在她的胸前。

可依彤還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對著曉春平坦的胸部一時無處下口。

就在兩人拉拉扯扯的時候，我也換了一枚避孕套，準備好再戰一回。

平日的依彤是讓人不敢褻瀆的人間絕色，清美校花，冷傲千金；但這樣的美人此刻正夾在我和我的青梅竹馬之間，褲襪和內褲被扒下半截，夢幻般飽滿而尖挺的美乳懸垂在胸前、幾乎要掙脫出衣物的束縛。

曉春乳尖的溫熱和甜美傳遞到依彤的嘴唇上，刺激起少女身體的微微顫慄，同樣熾熱的感覺，還來自於依彤剛剛被曉春扣弄一番的蜜穴深處，溫熱的愛液順著她那光潔如玉的嫩穴不斷往外滲出，流淌到了她雪白嬌嫩的大腿內側，為修長筆直的光滑長腿染上半透明的色彩。

如此美景出現在依彤這般絕色佳人身上，燃起了我的熊熊慾火，只想再次將眼前的純潔少女變成在我身下婉轉承歡、高潮迭起的性愛娃娃。

依彤的白虎小穴現在又緊緊閉合起來，雖然中間的那道細縫還在滲出一絲絲愛液，但兩瓣光滑的陰唇卻透出一種粉嫩、乾淨和優雅的感覺，宛如它的主人一樣，有著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

下一秒，我撈起依彤的一條長腿，握著腳踝掛在腰側，瞄准高中校花那稚嫩的白虎穴再次衝刺而入。

依彤口中發出微弱的呻吟，隨即變成嘶溜嘶溜的水聲，無師自通般舔吸起曉春的乳頭，讓我的青梅竹馬浮現出一臉享受的表情。

我的小兄弟剛剛才發射過一次，此刻變得更加敏感。

即使隔著一層避孕套，龜頭接觸到清冷校花那一張一翕的粉嫩穴縫時，柔軟酸麻的觸感還是瞬間激顫得我一哆嗦。

依彤嬌嫩的蜜穴已經不像第一次做愛時那樣生澀，軟嫩又緊致的感覺卻更勝過初夜的美好。

我毫不猶豫地朝著狹窄的幽谷間穿刺而入，激起依彤全身一陣電流般的震顫。

「腳……軟了……放下……」

依彤已經連話都說不清楚，著地的一條腿一陣陣地發著抖。

看到她這副樣子，我也只能放開依彤的腳，換了個姿勢，雙手扶著依彤的渾圓美臀繼續衝刺。

依彤的上半身下意識地挺起，美目含情脈脈，和滿面桃花的曉春對視著。

「依彤舒服起來的樣子好漂亮啊……」

含糊不清地說完這句話，曉春一低頭和依彤舌吻起來。

兩人相互索求著對方身體的淫靡景象終於壓過了依彤的家教和羞恥心，一邊閉上眼睛主動回吻，一邊不自覺地踮起腳尖、抬高臀部配合起我的衝鋒。

她的陰道之前就已經充分濕潤，現在更是徬彿打開了水龍頭一般。

依彤動情後的小穴又潤又窄，攪拌成白色泡沫般的蜜液潤滑著每次抽插，給我的棒身帶來一陣陣滑爽和溫熱，好像在給龜頭做精油按摩一樣爽快。

「嗯……哼……」

發出恍惚的呻吟，依彤居然按壓起自己已經充血腫脹的陰阜，一點點摩挲著陰阜頂端那凸起的敏感點。

她的指尖如同演奏鋼琴一般在自己粉嫩而敏感的陰蒂上滑動，彈撥出一陣陣美妙的顫慄。

一邊自慰一邊劇烈扭動著腰部，一向清冷的依彤居然自己把自己推向性愛的高潮。

要是此刻在旁邊架上一台攝像機，拍下來的場面可以直接命名為「女教師三方會談.mp4」。

平日里嚴肅端莊的女教師被兩名身著校服的男女學生按在教室講台上，從一開始的抗拒逐漸被蹂躪成配合，最後竟然主動享受起性愛，一邊和女學生忘情舌吻愛撫，一邊沈下腰部、用純潔的子宮口承接著男學生的肉棒撞擊和精液噴射，最後還主動自慰到潮噴……

我感到第二發精液不是射出來的，而是被依彤緊致熱滑的陰道給一陣含夾裹吸、強行吮出來的。

儘管依然吻在一起無法出聲，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位少女卻如同通了電一樣一起震顫、麻痹，在一股又一股滾熱的精液衝擊下同時被送上了高潮。

等我們收拾乾淨殘局、開窗通風散完味道，依彤還是坐在鋼琴凳上、低著頭，好像不敢相信剛剛發生了甚麼事。

「以後要怎麼辦？」她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涼拌唄。三個人一起的現在不稀奇了。」曉春也沒頭沒腦地回答道。

「雖然我現在還沒法承諾太多，但我會努力好好對你們。快樂的事情、傷心的事情，我希望能一起分享、一起承擔。如果遇到甚麼不幸的事情，我也會盡力不讓你們受傷。」我努力想出回答。

好像說了很多，又好像甚麼都沒說。

高二的寒假就這樣結束了。

……………………

和「波瀾壯闊」的高二上學期相比，新學期的第一個月平靜得出奇，只有越來越趕的課程和越來越多的練習卷壓縮著我們所剩不多的空閒時間，也讓和我不在同一個班的穎兒、依彤少了許多「串門」的機會。

我在書桌里塞了一個小盒子，把用光的中性筆芯存在裡面，想看看在高中生活結束之前能不能攢滿一百支。

楊宸和凌詩雅這對學霸情侶比之前更加專注和默契，在自習的時候也很少交頭接耳說悄悄話，好像只要一個眼神、一個提示就能跟上對方的思路。

原本禁慾內斂的詩雅也變得放鬆了一些，和楊宸在一起的時候，幾乎能看到淡淡的笑容從她臉上浮現出來。

肥陳很不幸地變得更肥了。

除了過年走親戚時大吃大喝，他的書包里現在總是放著幾塊士力架巧克力，寫卷子寫得頭暈眼花的時候就掏出來啃兩口補充能量，也順便補充了他肚子上的脂肪。

在越來越厚的教輔書壓迫下，黎曉春被迫暫時放棄了進一步改善形象的努力，重新素面朝天、頂起一頭亂糟糟的短髮。

也就是說，她變回了我最熟悉、最親密的那位假小子青梅竹馬。

我有種感覺，這才是校園生活應該有的樣子。

從第一次瞭解到「特招生」制度開始，我就知道一中的校園不是一座純潔象牙塔，但至少我和朋友們有著明確的目標和方向，有充分的動力去將自己磨礪得如同剃刀一般鋒利，向著自己理想中的大學發起衝擊。

有些諷刺的是，成人世界的複雜恰好把最骯髒的勾當攔在了一中的教學樓外面。

從丁市長本人，到各路削尖腦袋把自家小孩往一中送的大小老闆，再到多少有那麼一點能量的普通家長們，無數雙眼睛盯著學生們的衣食住行、成績排名、校規校紀，互相掣肘和利益交換的結果反而是讓各方面都維持著不錯的水準。

我很希望這樣的生活能夠持續到高考結束、大家各奔東西，期待之前在酒吧設套坑害我們的那人能夠知難而退，不要再來打攪我們的生活。

不過，事情還是以我意料不到的方式走向了我不想看到的方向。

一天中午，「那誰」從辦公室回來、放下一疊材料，就抓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條通知：「下午最後一節課外活動取消，去階梯教室聽高考志願填報講座。」

上完最後一節課，我們排好隊前往階梯教室、按照班級順序落座。看著投影屏上滾動的招生資訊，我湊到了楊宸旁邊。

「你想好要考哪所大學了嗎？」

「要看今年6月份自主招生考試的結果。如果自主招生沒過，就要考慮F大、Z大和T大在我們省都分別招多少人，政策有沒有變化。還要看高考時臨場發揮是不是正常。」楊宸和詩雅對視了一眼，一口氣報出了好幾個耀眼的校名，顯然早就有了周密的計劃。

但他的語氣聽上去還是心裡沒底。

「目標很明確嘛，加油。考慮到專業分數線，我可能只能去H大。」我苦笑了一下。

運氣好的話，理論上我可以嘗試衝擊一下Z大，但要是被調劑到天坑專業可就是欲哭無淚。

這時，一陣橙花的清香味從另一邊傳來。

我不用回頭看也猜到是林穎兒來了。

她們班的位置剛好在我們班旁邊，不過特意坐到這裡來，大概是找她自己班上的同學換了個座位。

「小淫賊，甚麼叫『只能』去H大？給姐講講。」穎兒聽起來好像憋著一股怨氣無處發洩。

「十年以後別人只會關心我們能賺多少錢，誰關心我們是哪所大學畢業的。」我沒心思和她吵架，索性搬出大道理搪塞一番。

讓我意外的是，穎兒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望著在講台周圍忙來忙去的老師和嘉賓們，好像在尋找甚麼目標。

我這才想起要打量一下林穎兒，看她有沒有甚麼異樣。

她和我們一樣穿著鼓鼓囊囊的冬季校服，也沒有刻意去化妝打扮。

一束馬尾在她的腦後左右搖擺，烏黑的發色襯托出白皙的頸項，粉色的襯衣翻領也頑強地從校服領子里冒出來。

這份簡單素雅的學生氣質反而襯托出了青春少女的魅力，和穎兒平日的張揚相比，竟然顯得清新又靜謐。

掃視四周，我看到不少走進場內的男生不約而同地將眼神瞥向我旁邊這位校花級少女，而坐在不遠處的黎曉春則是用五味雜陳的眼神盯得我後背發毛。

可是，這份安謐的氣質很快被穎兒自己打破了。她緊張地用球鞋後跟來回蹭著地面，雙手絞在一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遇到甚麼事了，這麼緊張。」瞅准曉春轉開視線的機會，我擔心地問道。

「別說話，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穎兒眼皮都不抬，用低到徬彿腹語的聲音回答我。

這種謎語人一樣的態度自然讓我火冒三丈，但主持講座的幾位老師開始致辭，提醒了我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本線、投檔線、提檔線、平行志願、專業大類……儘管和楊宸一樣事先做過功課，一連串的概念還是灌得我頭昏腦脹，只是機械地在筆記上寫下一個又一個要點，唯恐漏掉半個標點符號、在填報志願時抱憾終生。

直到講座終於告一段落，我才終於松了口氣、打了個哈欠。

一旁的穎兒卻深呼吸了幾次，換成一個特別淑女的坐姿，用她招牌的人畜無害單純笑容洗掉了焦慮的表情。

「下面有請我校20XX屆畢業生，被F大提前批錄取的張景偉同學，為大家分享備戰高考經驗！」

一位油頭滑面的大學師兄走上講台，擺出一副特別浮誇的姿勢，向場內的學弟學妹們揮手致意。

「我靠。」剛看清他的臉，我就下意識地罵了一句。

「是他嗎？」穎兒低聲問道。

「錯不了，上次在酒吧就是他。」我也壓低聲音回答。

「校慶的時候也是他想混進後台。」

「講座結束之後我們去圖書館自習室，找個地方商量一下。」

「好。晚飯後，六點半見面。」

我和穎兒壓低聲音簡單交流了幾句，隨後繼續看張景偉的表演。

除了自吹自擂他玫瑰色的大學生活，張景偉分享的做筆記和備考經驗乾貨大多是我已經很熟悉的常識，讓我聽得想打瞌睡。

「你覺得聽完這個就能知道怎麼考F大嗎？」

「他還算有兩把刷子。但要是像這種程度就能進F大提前批，F大就實在是太水了。」我搖了搖頭。

穎兒輕輕嘆口氣，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真是浪費姐的時間。」

講了大約十五分鐘，張景偉好像注意到了穎兒，時不時往這位清新學妹的方向投來視線。

穎兒在他每次看過來時都換上一種純真的眼神，更加惹人憐愛。

還好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穎兒身上，看起來沒把我放在眼裡。

「最後再分享一點小小的經驗。」張景偉的視線又落在了穎兒身上，「高中期間，你們可以試一下談戀愛！」

全場響起一陣哄笑聲。

「我不是開玩笑。高中時代，你們身邊有很多年齡相近的異性，也不需要擔心社會壓力和財富地位差別，大可以放開了嘗試一下，試著談一場戀愛！不管成不成功，這段感情都會成為珍貴的人生經驗。別等到大學進了和尚專業，才後悔高中沒有愛過一場！」

哄笑聲更加響亮了，有幾位老師臉上開始一陣紅一陣白。好在笑聲很快就低落下去，一位師姐走上講台、開始分享她的高考備戰經驗。

講座結束後，我在回教室的路上找到黎曉春、盡可能簡潔扼要地介紹了眼下的情況。

「剛才F大這個張景偉就是在酒吧和我動手的傢伙，我認出來了。校慶的時候也是他想混進後台。」

「那要等他下次出手再揍他一頓？只有千日作賊沒有千日防賊的，一個不小心，讓他整出甚麼大活來就晚了。」

「目標是讓他不要再來煩我們，又不一定要和他打一架。我已經有個想法了，六點半我們一起去找林穎兒討論討論，她鬼點子更多。」

曉春把指關節握得咔咔響，然後又苦惱地點了點頭。

……………………

等我們走到自習室的時候，林穎兒早就坐在桌子邊上等著了。

她面前攤開一本筆記本，一頁紙上半部分寫著「張景偉」、「張曦」等幾個名字，下半部分有擦過的痕跡，另一頁上寫著「F大」、「H大」、「X酒吧」、「木花島」等幾個地名。

「你這是在出張景偉的戶籍？這麼快？」我拉開兩把椅子，和曉春一起坐下。

「對，講座結束之後我直接去問他了。」林穎兒抬起頭看著我們，臉上依然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單純笑容。

「你！」曉春差點暴跳起來，被我一把按住肩膀。

「那麼著急？我本來想找負責安排講座的老師先問一下，再詳細調查的。」我壓著火氣，盡量讓自己的語調平靜一些、免得引起整個自習室的注意，「直接去問不怕打草驚蛇？他應該記得你長甚麼樣。」

「就當釣魚打窩了，可以確保他不會跑掉。一看這傢伙就是喜歡傻白甜類型的女生，姐挑逗他一下、投其所好就問出來不少東西。」穎兒終於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行。那你現在都知道甚麼了？」

穎兒低下頭，拿起筆划了幾條線，把「張景偉」和「張曦」上面的兩個張姓名字連在一起，然後又和木花島連在一起。

「我爸……」曉春似乎想起來甚麼，說了一半又改口了，「我對右邊這個名字有印象。張曦的老爸，搞地產開發的。他們企業應該有參與木花島項目。你是說他們兩家認識？」

「可能不是一般的熟悉。張景偉自誇說他去木花島連優惠券都不需要，看臉打折。」

穎兒又划了一條線，把左邊的名字和H大連在一起，又在F大下面寫了一個問號，「你剛才說以他的水平去不了F大提前批吧？他爸是H大管招生的。估計裡面有些利益交換。再加上……」

「說重點。張景偉的人際關係很複雜，背景可能很深，然後呢？意思是我們報復他可能會惹到不該惹的人？」曉春一如既往的單刀直入。

穎兒抬起頭，眼中似乎突然閃過了甚麼。

「對，所以像你平時那樣揍他一頓肯定是行不通的。而且我們現在沒有能直接指控張景偉的證據，就算報警，警察也不會認真處理，『警力不足』嘛。我們得想個辦法，抓到他的把柄，威脅他以後離我們遠點。」

「甚麼樣的把柄？貪污受賄？違法亂紀？『張景偉，你應該也不希望你爸爸進去蹲幾年吧』？」曉春搖了搖頭，雙手一攤，「你是有辦法讓省裡派工作組下來查他還是怎麼的？」

「嘖。要是能抓到那種把柄……」穎兒低下頭沈思了一陣，好像把曉春的諷刺當成了認真的建議，在紙上寫下「經偵」和「紀檢」。

「你能黑進他的電腦嗎？像上次那樣？」

「哈？你以為我是電影里的黑客啊？我就會照著說明用些基礎的腳本，攻擊防護差的電腦還行，張景偉的電腦可說不准。再說他電腦也不是一直開著的。」

「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就這？」穎兒朝天長嘆一聲，氣得曉春咬緊牙關，可又不好在圖書館裡當眾發作。

兩名少女之間的空氣幾乎要冒出劈劈啪啪的火花，曉春張了張嘴，醖釀著更加刺人的話語。

「等等，又是抓把柄又是搞黑客，我們到底是在準備幹甚麼？能不能用更簡單直接的辦法？」聽著兩名少女的對話越來越離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插話的機會，提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