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月1日，元旦

鐵皮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我坐在那面從廢品站拖回來的大鏡子前，外面開始下雪了，可我一點都不想動，只是呆呆地看著鏡子。

「她」瘦了。

腿細了，鎖骨也突出來，臉頰凹下去兩塊，口紅沒塗均勻，眼線也花了。黑色睡裙空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套在骷髏上的布。

我瘦成真正的女人了，我能穿L號的裙子和均碼絲襪了，再也不用反復在大碼女裝里挑垃圾了！

我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大口血直接噴在那堆裙子最上方一件純白色的A字裙上，綻開一朵極艷的花。

……真美。

我跪下去，像捧著聖物一樣把那條裙子捧到面前，臉深深埋進去。味道好像特別複雜，有尿味、老妓女的爛屄味、紙箱中的霉味，全部混在一起，又好像只有一點工業洗滌劑的味道。

但那是我的味道。

我用手指顫抖著把血抹開，一點一點抹均勻，像在給它上妝。

我又止不住咳嗽了起來，鏡子上也沾上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