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思想的蛻變

到了第二天,老婆到底是臉皮薄,一大早就提前溜出門了。

臨走前甩下一句,說中午不回來,飯讓我做,或者讓倆孩子點外賣。

瞧她那臊眉耷眼、沒臉見人的樣兒,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心裡反倒松快了不少。

叫倆娃起來吃早飯,這倆兔崽子就知道埋頭猛造,一眼都不敢瞅我。

按說我現在該甩臉子,就算不說話也該覺得尷尬。

可邪門了,攢了一晚上的火不知道咋就沒了,現在看他倆,心裡居然感覺還挺平靜。

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是咋了,最後只能將原因歸結到老婆昨晚的處理和今早的態度。

想著當媽的都覺得沒事,我那份「必須做點啥」的心思也跟著淡了許多,甚至現在更偏向「或許真的沒事」的松懈和解脫。

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撂下壓力和負擔的感覺,實在是讓人上癮。

轉念一想,老子本來就是個粗人,這輩子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教育孩子更不是強項。

既然老婆覺得沒事,那老子還瞎操個啥心?難不成我還有本事給他倆洗腦子,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全摳掉?

再說了,倆兔崽子大了,現在看來,那些事兒倆人早他娘的門兒清,說起來,老子還是從曉雪那知道有個玩具叫「跳蛋」。

算了,至少他倆學習還挺好,壓根不用我和老婆操心,乾脆裝聾作啞,日子也不是不能過。

這麼一想,我一下就歇了說教的心思。

沈默的吃完飯,直到我離開,三人都沒說一句話。

回臥室穿好衣服,出去見倆孩子還低著頭扒飯。

裝,就在那裝。

懶得廢話,直接開門離開。

到地下停車場坐上車,剛準備啓動車子,想了想,還是打開了客廳的攝像頭。

我有點好奇倆兔崽子在我走後聊啥,是聊昨晚的事,還是在背後笑話我?

畫面里,客廳里沒人,也沒啥聲音。

我愣了下,倆人不會這麼一會兒就吃完回屋了吧?

正想著,下一秒,曉雪那屬於少女獨有的纖細身影出現在鏡頭裡。

鏡頭外傳來曉飛陰陽怪氣的聲音:"某些人昨晚偷看爸媽操逼,被發現了還想賴到別人身上,嘖嘖嘖,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接著,曉飛慢慢走進鏡頭裡,在朝著臥室走去的時候,臉上掛滿了嘲諷。

完全沒想到能聽到「操逼」兩字從曉飛嘴裡蹦出來,我心裡頓時竄起一股火——操他媽的,這死小子怎麼跟他姐說話的?

結果這火剛起,突然想起曉雪是啥樣的人。

火一下就滅了。

這時曉雪扭頭冷笑道:"小弟啊......"

「小弟」倆字讀音咬得特別重,像是在故意氣人。

「有人偷聽你咋不提呢?」

說著,她粗著嗓子學曉飛昨晚的話,"'我冤枉!我沒看!我就聽聲兒了~'噗!就聽聲啊?屌絲男一個!"

而聽到這話的曉飛立即漲紅了臉,想也不想地吼道,"滾!誰是你小弟!咱倆誰大誰小還不知道!"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曉飛竟然一直在意誰大誰小。

心想這姐弟倆的關係好像也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好。

「不跟你扯這些,昨晚錄的視頻發給我。」

視頻?昨晚錄的?

曉飛的話讓我心裡一突,有了不好的預感。

曉雪微微一愣,立即反駁道:"錄雞毛,你當我跟你一樣沒腦子?"

「得了吧!」曉飛嗤笑一聲,"我還不知道你?看個破蝴蝶都要喊‘好漂釀~’給拍下來!"他模仿著曉雪嗲裡嗲氣的語調,做了個嘔吐的表情,"趕緊發給我,不然我就告訴爸媽你偷拍他們!回頭我還要在學校幫你宣傳,讓別人都知道三班張曉雪偷看自己爸媽操逼!"

「你敢,那我就告訴別人你聽自己爸媽操逼聲打飛機!」

「你說唄!

說著,他抬手放到耳邊,假裝打電話的模樣說道:"餵,爸,我昨晚好像看見二姐拿著手機對著你們呢。"

「我猜她應該是在看時間吧。」

曉雪狠狠瞪著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行,你狠!」

說著掏出手機噼里啪啦一頓操作。

我聽著手機里「操逼」來「操逼」去的對話,句句扎心窩子,心裡頭別提多堵得慌。

咋都想不明白,我那文靜的閨女和鬼靈精怪的兒子咋就變成這德性了?

這他娘的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可下一秒,我愣住——突然想起我操逼時特別愛說說葷話,昨晚更是甚麼「操死你個騷逼」「夾死老子了」之類的騷話不斷......

想到這兒,我臉上跟挨了一耳光似的滾燙。

合著這倆小兔崽子是他娘的跟我學的?

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還真他媽錄了?

還沒等我回過神,曉飛接下來的一句話又像是一記悶雷般,徹底把我炸懵。

曉飛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他是覺得好玩,而我卻被這句話砸的耳鳴。

那一瞬間,我這當爹的只感覺全身的血瞬間衝上頭頂,汗毛都竪了起來。

「物料王總」——是那個談了好久合作的物料廠老闆。

這單合作磨了太久,是公司下半年的重點客戶......

我下意識點了接聽,熟練得像本能。

也正因如此,直到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一股極其強烈的埋怨與憤怒,猛地從心底竄了上來。

等掛斷電話已經是十多分鐘之後的事了。

王總說他那有批加急的貨物要送到外地,走物流太慢,要求我這邊最晚一天半之內送過去。

我不想失去這個初步合作的機會,就答應了。

而這就意味著,一來一回,我至少要出差倆三天。

不願多想,我著急忙慌地點開監控。

曉雪和曉飛已經在聊別的話題了。

而我的心就如同被貓不停撓著一般,刺撓的難過受——真的好奇曉雪剛剛說了甚麼。

最終我還是點開了回放。

畫面里,曉雪顯然沒想到曉飛會問這個,在微微一愣後立馬冷笑道:"感覺?——

"......"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像一記悶棍。

曉飛臉一下紅了,像是被甚麼東西噎住。

這模樣,活脫脫就是被戳穿心思的窘態。

我一時有些發懵。

搞不懂這是在鬧哪出。

過了片刻,曉飛轉移話題問道:"張曉雪,你說你偷看這麼大的事,爸媽為啥沒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