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死如燈滅

酒壺碎了一地，酒水灑落出來，酒香四溢。

樸嚴重抓住從背後一劍貫心而出的劍尖，雙眼怒睜，似極為痛苦，其口角處有黑血流出，傳出一絲腐爛般的惡臭。

他往地上一倒，便徹底沒了聲息。

「嘩！」

周圍幾桌客人驚得連忙站起，齊刷刷向後急退，頓時騰出一大片空地。

劉正茂一腳踩在樸嚴重的屍體上，面色雖是鐵青，但嘴角卻不由勾勒出一絲淺笑。

他抓緊劍柄，一點點將其抽出。

血液從劍刃上滴落，泛著一絲黑。

沒人注意到，賭桌下昏厥的做莊中年人，其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好一個綠城派劉正茂！」

寂靜中，一人突然按住桌面緩緩站起，卻是執法長老鄭羊羽！

劉正茂殺死了樸嚴重，內心深處的那根弦已然崩斷，他此刻轉過頭，只沙啞道：「你又是誰？」

鄭羊羽筆挺而立，雙目之中似有火光燃起：「靈犀劍宗，執法長老，鄭羊羽！」

「靈犀劍宗，執法長老？」

劉正茂聞言臉色又是一變——該去學變臉了兄弟。

靈犀劍宗？

有人悄聲道：

「小周國排行第三的門派，其執法長老鄭羊羽……我怎麼記得是元靈境的半仙？」

「元靈境就半仙了？」

「別鬧，我們小周國有幾個元靈境？在這裡，他就是半仙！」

這人硬氣起來，嗓門就大。

周圍人可都聽到了！

說話之人臉色一紅，連忙鑽到桌子底下。

但見此一幕，劉正茂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樸嚴重雖是丐幫長老郝輕鬆的親傳弟子，但充其量也就是和他劉正茂一個境界——都是術衍境，不過有高低之別罷了。

但這鄭羊羽……

為何殺了個樸嚴重，會蹦出一個鄭羊羽？

劉正茂想不通，他求助般看向三劍客的另外兩劍，卻見平時與他稱兄道弟，滿嘴「苟富貴勿相忘」的兩位師弟，此刻卻左右四顧，根本不敢與他對眼。

「該死的！」

劉正茂牙關一咬，乾脆挺起胸膛道：「既是靈犀劍宗執法長老，為何不去管好自家之事，卻來這裡管些閒事？我與樸兄正常切磋，刀劍無眼，傷及性命，就算是追究，也應該由丐幫長老來追究，與你何乾？」

這一番話，說的堂堂正正，似無半點虛言。

便是徐寅也嘆為觀止：「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力有我半成！」

可鄭羊羽根本懶得理會劉正茂的狡辯，當場屈指一彈，只見一道劍氣飛射，無形無影。

劉正茂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肩胛骨下便多了一個洞！

直到鮮血噴湧，他才猛然痛醒，慘叫出聲。

……

「看來這頓晚飯是吃不成了。」

徐寅聞著逐漸溢滿客棧的血腥氣，嘆氣出聲。

按照鄭羊羽的性子，雖然會對劉正茂施以懲戒，但大概率不會殺他。

正如劉正茂所說，這是丐幫與綠城派的恩怨。

如果鄭羊羽插手過度，只會禍引靈犀山。

是時候結賬走人了。

……

可有人，卻不願放他走。

從樸嚴重的體內溜出的黑血中，滾動著一粒粒肉眼不可見的蟲卵，一隻只極小的蟲子，正在一點點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