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插到深處，神力恢復

不是退了,是有了去處。像一條迷路的溪終於找到河床,順著一道更深、更寬、更古老的水,慢慢地流,流過四肢百骸,流過每一寸經脈,流到最後,匯進胸口某一處,停在那裡,不走了。

池上的花開了又沈,沈了又開。霧氣濃得化不開。

她最後一次出聲的時候,整座浴池的水都輕輕震了一下,水面上所有的花,徬彿同時開到了極盛。

然後,一切都慢了下來。

她趴在他胸前。

他靠著玉階坐著,水褪到兩人腰下,她便整個人伏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胸口,長髮濕淋淋地鋪了他滿身。她累了,懶得動,連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她聽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隔著很厚的冰。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動了動,把手按在自己胸口。

「師尊,這裡暖暖的。」她說得很新奇,像發現了甚麼好玩的東西。那一處就在心口偏下一點,不燙,不疼,像揣了一小團不會熄的火。

「嗯。」他應了一聲,嗓音里帶了一絲倦懶,水珠順著頸側那道金紋緩緩滑落,像雲端神像垂下的一隻眼,徬彿方才那一池春水,從未真正沾上他分毫。

「剛才還沒有的。」南迦喃喃自語。

他沒有繼續回答。

她也沒有追問。她本來就不太追問。

手也不燙了。她試著輕輕一握,池邊的霧氣只是微微晃了晃,便乖乖停在原處。

「好了。」她有點得意,指尖在水面上輕輕一點。漣漪無聲蕩開,蕩過之處,那些沈入水底的光一縷一縷浮上來,在她指間聚成一朵小小的花,花瓣半透明,脈絡里流著細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