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挑撥離間我也很拿手

夜色低垂,宮廷內苑的這場私人聚會辦在偏廳,裡頭的空氣早已被銀制燭台上的融蠟、高純度的葡萄酒,以及各個老牌世家男女身上昂貴的脂粉香氣熏得發黏。

外頭的鵝毛大雪就跟沒完沒了似的,肆虐地砸在厚重的彩色琉璃窗上。

屋內壁爐里的松枝噼啪作響,烘烤出一股乾燥而悶熱的焦灼感。

官員與世家子弟們正三五成群地散在各處,觥籌交錯間,皆是關於封地稅收與各家族的利益權衡。

這本是一場稀松平常的社交應酬,可隱在暗處的皮肉撕裂與精神凌虐,卻早已在那些雕花石柱產生的支離破碎的光影里,悄悄拉響了最致命的引信。

伊格尼斯端著酒杯,指尖不緊不慢地掠過杯沿那圈精緻的描金邊緣。

今夜穿了一身墨黑色的世襲伯爵正裝,長袍領口的暗金滾邊在搖曳的燭火下,折射出冷硬而低調的微光。

他的姿態依舊是無可挑剔的世襲貴族風範,每一步都踩在優雅的皇家鼓點上,可那雙向來孤高自負的黑眸深處,卻翻湧著一片被背叛、被欺騙後徹底失控的冷酷陰鷙。

他是在長廊盡頭,一處連宮人都不怎麼涉足的死角里找到維爾的。

彼時,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好勝高傲、從不肯低頭的二王子,正獨自佇立在沒有點燈的陰影里。

短短數日,維爾整個人明顯消瘦了一圈,英挺的眉宇死死擰在一起,指尖無意識地去扯弄腰間的佩劍裝飾,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的煩躁。

他正陷在自己對翎那份沈甸甸的情愫,以及自己和希爾在朝堂上爭奪的思緒里,完全沒有防備身後的動靜。

「殿下這陣子,跟我們家的翎走得挺近啊?」

伊格尼斯低沈而優雅的嗓音毫無預兆地在黑暗中響起,浸透了冰涼的惡意,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吐字,一邊踩著平穩的步子從光影交界處走出來,居高臨下地在維爾身側停下。

維爾的身軀猛然僵硬。(編者注:原文較長,此處節選,完整見uaa。)他轉過頭,湛藍的眼眸底色在看清來人的剎那,瞬間蒙上了一層戒備與慍怒:「閣下,注意您的言辭。翎不是你能隨意編排的人。」

「編排?」

伊格尼斯低笑出聲,那笑聲在胸腔里沈悶地震動著,帶著徹頭徹尾的瘋狂與輕蔑。

他微微傾身,將杯中殘存的暗紅葡萄酒晃了晃,以一種半開玩笑似的隨意方式,把頭湊到維爾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