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當著爸爸的面換衣服，身上哪塊爸爸都看過

第三次幕布合上,社長在台上哭得比演員還凶。

「滿座,輕舟,滿座!」他抱著花在台上蹦,

「我辦劇社三年,頭一回連過道都坐人!」

後台合影拍到十一點。幾個老師輪流過來誇,說這個舞女演得「有魂」,說燈光、走位、節奏都好。

小陸舉著手機給她拍,從上往下拍,拍到旗袍開衩那一截。

「刪了。」

「一張也不行。」她伸手去搶,小陸抱著手機滿後台跑,最後躲到社長背後,被她揪著耳朵拎出來。

散場時人往外湧,她被幾個男生圍著要微信。

社長橫在前面,「排隊,劇社統一登記。」

那晚她回公寓,把旗袍掛起來,肩膀一松,才發現自己累得手都在抖。

兩周後的週一,輔導員在群里甩了張表,說校運會每個班至少出四個人,班裡靜得能聽見風聲。

她把名字填上去,項目那欄寫:女子兩千五。

社長看見報名表,眼珠差點掉出來,「姑奶奶,兩千五?那是跑得下不來的項目!」

「你圖甚麼啊?」

她沒答。

後來才知道,這屆校運會拉到了外部贊助,贊助方的牌子立在主席台邊上,沈淮安那邊出的,他還給自己佔了裁判區一個位置。

報名表交上去那天,她在樓梯口撞見他。

「報了甚麼?」

「兩千五。」

他「嗯」了一聲,抬腳往上走,走了兩級,回頭看她,「校運會那天,我開車接你。」

那天晚上她把運動背心、安全褲、短褲、跑鞋一樣一樣塞進運動包,擺在門口。

鬧鐘定在七點。

早上七點,鬧鐘響。

她按掉,又賴了十分鐘。

七點二十下樓,沈淮安的車停在公寓樓後門,黑色車身被晨光照得發沈。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他今天穿黑色運動外套,拉鍊拉到胸口,裡面是件白T恤,難得沒打領帶。

她瞥他一眼,「你穿這麼運動給誰看?」

「你說給誰看。」

她沒接話,從包里掏出運動背心和安全褲。

車後座堆著她的運動包,她當著他面換衣服,把T恤剝下來,露出裡面那件早就穿好的白色運動bra,兩根細帶卡在蝴蝶骨上。

「轉過去。」

「你身上哪塊我沒看過。」他發動車子,眼睛看後視鏡。

車開到大學田徑場,他停在主席台後面,讓她從運動員入口進去。

「比完來找我。」

「你不在看台上看?」

「我在裁判區。」他解開安全帶,偏過頭,「跑你的,別逞強。兩千五,最後半圈留點力氣。」

「留力氣乾嘛?你又不在終點接我。」

他看著她,沒說話,抬手把她耳邊一根碎發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廓,她激得縮了下脖子。

「我在終點。」

她愣了一下,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往檢錄處走。

發令槍響,她起跑不靠前,夾在中間,兩個彎道後被第一梯隊甩開七八米。

到第三圈,她開始掉速,背心汗得透透,下擺卷到胸口,露出半截細腰。

沈淮安站在終點線旁邊,手裡掐著秒錶,看著她的每一步。

最後一圈,她咽了咽唾沫,釘鞋踩在跑道上,齒刀插進去拔出來。她抬眼找他的位置。

撞線前最後三十米,她像被人從後面抽掉骨頭,膝蓋猛的一軟,整個人朝右前側摔出去。

沈淮安跨了兩步,秒錶從指間脫落,胳膊穿過她腋下,另一手抱住她後腰。

她整個人摔進他懷裡,腦袋撞在他胸骨上,腿徹底沒了力氣,全掛在他手臂上。

四周全是人。

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隔著運動外套和那層薄T恤,聽見他心口跳得凶,跟自己一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