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會兒最熱鬧，每個人無拘無束講著自己或別人的故事，肆無忌憚地評價學校里的女生，直到把查房的阿姨吸引過來，才戀戀不捨地散了。

熄燈後余韻還在。

黑暗裡看不清表情，不知誰起的頭，話題越來越色，開始研究起異性的身體。

吳國林突然問：「咱們之間，有沒有誰上過女人的床？」

這句話把氣氛推到高潮。宿舍安靜了一下，張成馬上接道：「這得問老四，他肯定不是處男了。」

林浩笑著不承認：「憑啥懷疑我。」

戴笠明也接口：「承認吧老四，咱們又不會到處說。」

吳國林在一邊慫恿：「老四，給咱講講唄。」

「咳。」林浩推辭不下去，咳嗽一聲，整個宿舍安靜下來，每個人心跳莫名加快。

「我真是處男啊。」他把自己撇乾淨，引得大家很不滿：「快點說吧，我們正聽著呢。」

「這個感覺，我覺得可以用五個字形容。」他停頓一下，才緩緩說道，「緣，妙不可言。」

「只有這個？」吳國林不死心，「具體多妙呢？」

「妙是妙不可言的妙，言是妙不可言的言，大家自己體會吧。」

這一下把宿舍里的人都逗笑了，每個人跟著「嘿嘿」起來，也不知道在笑甚麼，就是覺得心裡癢癢的。

很快他們就睡了。

林浩卻被弄得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國慶時看到叔母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才睡著。

第二天清早，宿舍被吳國林的手機鬧鈴吵醒。

「老吳，你能不能換個鈴聲，整天這首歌煩死了。」張士超揉著眼睛說。

「換啥，你說一首合我心意的。」

戴笠明憨笑道：「換《緣，妙不可言》。」

「嘿嘿……」

林浩剛醒就被他們弄得慾火上來，連忙去找張涵。

哪知纏著她讓自己「肉」一下，她卻得意洋洋地告訴他自己大姨媽來了，把他氣得不輕，只能晚上自己去衛生間解決。

國慶回來後，日子還是老樣子，該聽課聽課，該玩手機玩手機。

這天上《形勢與政策》，講課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半老徐娘，十月了還穿著露小腿的棉布羅裙。

林浩桌上攤著書，心思早飛到九霄雲外。

小程序盈利還不錯，他想推廣一下這個板塊，卻缺少一個壓軸的戲碼。這種事急不得，只能在正常生活里等機會。

下課鈴響，他和室友一起回宿舍，途中接到廖家軍的電話。兩人平時只一起寫過一周代碼，幾乎沒交際，怎麼突然打電話？

「怎麼了？」

「林浩，你知道嗎？咱們做的小程序在短視頻平台火了。」

「嗯？」

「你趕緊去看看，學校有人發vlog，剛好拍到咱們這個。」

「我等會看，剛下課。」

掛了電話，林浩回宿舍找到那條視頻。

內容很隨意，只是記錄日常，卻剛好拍到配送員走到外賣櫃前核對訂單、取出外賣的過程。

評論區漸漸熱鬧起來，不少人在問：「現在外賣櫃里的外賣還能配送？」，「這是怎麼做到的？」，「哪個學校的？」

看著這些評論，一個想法閃過腦海。他把廖家軍和陳海生喊到空教室，直接問：「那條視頻你們看了嗎？」

兩人點頭，疑惑道：「怎麼了？突然約我們過來。」

林浩這才說出目的：「我覺得這是個機會。評論區很多人在問咱們學校，說明現在很多大學還沒有外賣櫃能配送到人手裡。」

陳海生恍然：「難道你是想……」

林浩點頭：「沒錯。」

廖家軍明白過來：「可這不好做啊。咱們也不知道哪些學校沒有，就算知道了，人家也不一定讓咱們去做……」

林浩打斷他：「這視頻爆了，全國很多大學絕對會跟進。如果能抓住這個機會，絕對能飛起來。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乾？」

兩人低頭看著桌面，片刻後廖家軍才說：「如果要乾，拿甚麼去乾？先不談錢，咱們現在能在學校做起來，是學校找的我們。換到其他學校，進不進得去都是問題，就算進去了，人家憑甚麼信我們？」

陳海生也接道：「項目歸屬怎麼算？出了問題誰負責？最重要的是肯定要佔很多時間，學校那邊怎麼溝通，這些你想過嗎？」

林浩一一聽著，沒有急著回答。

沈默片刻，才緩緩說：「這些問題我也想過，現在也沒有答案。可機會從來不是靠說出來的，是靠自己爭取的。咱們已經錯過很多次了，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你們就想錯過去嗎？如果我做了最後失敗了，那我認。可如果連試都不敢試，以後想起來，我怕自己會後悔。」

「你們先考慮。如果真不願意，我也不強求。剛才說的都是現實問題，想好了給我發消息。我先走了。」

說完，林浩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