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竹院茶煙初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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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到了····都怪你這臭弟弟一路上沒完沒了地折騰,搞得你玉兒姐現在兩條腿都軟得站不穩了~!」
飛天竹筏收起靈光,三人穩穩落在了雲棲劍廬聽竹峰的山腳下。
才剛踩上實地,雙腿發軟的嬋玉兒便半邊身子靠在顧硯舟身上,抬起粉拳不輕不重地砸著少年的肩側撒嬌抱怨。
顧硯舟順勢扶了她一把,嘴角噙著笑意道:
「在轎子裡頭我都說了讓你在旁邊歇歇,是玉兒姐自己看不過眼非要主動加進來的,這會兒站不穩了,可怪不到舟弟弟頭上哦~」
嬋玉兒聞言,俏臉騰地一紅,羞惱地輕哼了一聲,直接把發燙的小臉別了過去不再理他。
打趣完玉兒,顧硯舟轉過頭,卻敏銳地發現方才在竹筏軟墊上還放開身心、一直忘情宣洩著積壓情慾的蕭冷玉,此時真正站到了雲棲山腳下,整個人反倒變得格外局促慌張。
甚至於,連她胸腔裡頭那顆因為心跳紊亂而生出的動蕩,近在咫尺的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
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顧硯舟急忙邁前一步,伸出溫熱的手掌撫了撫她微僵的後背,放柔了嗓音安慰:
「大玉兒,這都已經到咱們自家門口了,你心裡頭還在擔心甚麼呢?」
蕭冷玉聞聲抬起眼簾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旋即又像是沒底氣似的迅速低下頭去,兩只素手垂在身前,手指在腹前的衣擺上來回搓捻著衣角。
這位往日里在鎮關侯府說一不二、端莊威嚴的當家夫人,此時此刻站在山門前,竟是手足無措得像極了一位初次登門見公婆的嬌羞少女。
旁邊的嬋玉兒見狀,也顧不上自己那還酸軟無力的身子了,好奇地湊上前來,歪著腦袋打量自家娘親:
「娘親您這是怎麼了呀?怎麼到了地方,反倒比我這個做女兒的還要害羞矜持呢?」
被親生女兒當面打趣,蕭冷玉耳根一熱,沒好氣地抬起手,屈指在嬋玉兒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嬋玉兒捂著腦門哎喲了一聲,不滿地疾呼:
「娘親!你怎麼才跟了舟弟弟幾天,就學著你夫君那壞毛病,兩個人合起伙來一起敲我腦殼啊!」
看著玉兒那副抱頭吃癟的活寶模樣,顧硯舟和蕭冷玉對視一眼,雙雙失笑。
趁著她神色松快了幾分,顧硯舟再次湊近了些,低聲問:
「跟為夫說說,到底怎麼了?」
蕭冷玉咬了咬下唇,猶豫片刻,這才底氣不足地支支吾吾道:
「我……我心裡頭終歸還是有些放不下那層身份的芥蒂。心裡頭實在沒底氣去和家裡頭你那些年輕貌美的紅顏知己們見面···」
顧硯舟聞言,這才恍然大悟,當即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手心,溫聲開導:
「我還當是甚麼大事呢。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沒事的,雲鶴她們一個個心善得很,絕不會在意這些虛名過往的···」
一旁的嬋玉兒也連忙湊得更近,一把扯過娘親那只微涼的玉手晃了晃,信誓旦旦地幫腔:
「對啊對啊!娘親您就別自己嚇自己了!幾位師姐脾氣都好著呢。再說了,就算是我那位素來小心眼的疏月師姐心裡頭吃味,她也頂多只會揪著舟弟弟一個人出氣,絕不會往娘親身上撒的,娘親您就不用在意啦···」
就在三人站在山道口低聲交談安撫之際,不遠處的林蔭小道另一頭,忽然順風傳來了清脆的說話聲:
「清寧我跟你說,前面那個林子,就是當初少主人狠心讓我自己去摘酸野果子飽腹的地方····」
那聲音脆生生的,一聽便是白鳳的嗓音。
站在原地的顧硯舟聽完這句熟悉的控訴,額角青筋跳了跳,忍不住在內心無語地悶聲道:
不是吧……當初剛把她收服那會兒讓她自己找果子吃的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這小丫頭到底要記仇記到甚麼時候去啊~~~~~
正腹誹間,林子那頭的兩位少女顯然也感知到了山腳下三人毫不掩飾的氣息,話音一頓,緊接著便邁開步子急急忙忙地順著山道朝這邊小跑了過來。
待跑近了看清站在那兒的三人後,跑在前頭的白鳳眼睛一亮,急忙噠噠噠地衝到跟前。
她先是仰著小臉瞅了瞅顧硯舟,緊接著又把好奇的目光轉向站在他身側、風韻猶存的蕭冷玉身上,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少主人你回來啦···這位漂亮姐姐,就是你這次出門特意說要去接回來的那位‘大玉兒’嗎?」
還沒等顧硯舟張嘴回話,跟在白鳳屁股後面慢半拍走上來的顧清寧便停下了步子。
小丫頭把兩只小手往胸前一揣,緊繃著小臉強裝出一副大人似的鎮定,可鼻腔裡頭傳出的聲音卻滿是一股壓不住的嬌哼勁兒:
「哼,師傅傅好端端的跑那麼遠,清寧還當是甚麼正事呢!搞了半天,原來嘴裡念叨的‘大玉兒’就是玉兒姐的親生娘親啊!合著師傅傅這是特意繞著遠道,背著我們偷偷去找新師娘去了~~~~」
聽著小徒弟話語間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濃濃酸醋味,顧硯舟樂了,想都沒想便大步走上前去,伸出雙手直接從顧清寧纖細的腰側一夾,毫不費力地把這小丫頭整個人提溜上來,順勢往自己寬厚的肩膀上一放,跟扛麻袋似的直接扛在了肩頭。
天旋地轉間雙腳離地,原本還在端架子的顧清寧嚇得魂飛魄散,兩條小腿在半空亂蹬著尖叫起來:
「啊啊啊!師傅傅你幹甚麼呀,快放清寧下來!」
顧硯舟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壞笑,非但沒放,反而抬起右手,「啪啪」地一掌接一掌拍打著懸在自己胸前的顧清寧那團小屁股——別看清寧這丫頭平日里瞧著身板清瘦單薄,可唯獨身後這處,摸起來竟是出奇的飽滿挺翹,手感好得出奇:
「喲呵,這才短短一段時間不見,我家小清寧本事見長,都要反過來做起師傅傅的主了?怎麼著,照你這意思,往後為師再去哪兒找師娘,還得提前打個報告、先給我們家清寧大人彙報審批一聲唄?」
當著外人的面被按在肩頭拍屁股,顧清寧羞得整個人都要冒煙了,把臉埋在他後背上哇哇亂叫:
「哇嗚嗚,清寧不敢了,清寧再也不亂說了!師傅傅你快放清寧下來,這麼多人看著,丟死人了···」
旁邊的白鳳非但不管,反倒雙手叉腰站在一旁,吐著粉嫩的小舌頭幸災樂禍地起哄:
「就是就是,清寧妹妹最近在山上沒人管,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連少主人都敢編排,略略略~」
隨著這兩個古靈精怪的小傢伙活寶似的一鬧騰,原本山腳下那點緊繃的尷尬氣氛一下子松快了下來。
一直提著心的蕭冷玉看著顧清寧在少年肩頭張牙舞爪的窘迫樣子,也沒忍住被逗得眉眼彎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胸口原本堵著的那塊大石頭不知不覺間便松開了許多。
可蕭冷玉這一聲溫柔的淡笑傳進耳朵里,卻是讓本就臉皮薄的顧清寧徹底繃不住了。
小丫頭只覺得新師娘這是在看自己笑話,整張小臉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掙扎呼喊的聲音都比剛才更大了幾分:
「師傅傅!清寧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快放清寧下來好不好嘛~~~」
聽到後面那聲音里都帶上了幾分要哭出來的軟糯哀求,顧硯舟這才見好就收,急忙伸手將她從肩頭上穩穩放回地面,又順手寵溺地捏了捏她滾燙的小臉蛋。
雙腳重新踩實的顧清寧連忙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長長呼了一口氣。
剛把這一個放下來,一旁眼巴巴看著的白鳳便立馬邁著小碎步湊了過來,主動朝著顧硯舟將兩條白生生的手臂高高張開,仰著臉示意自己也要抱抱。
顧硯舟低頭斜睨了她一眼,故意抱起胳膊打趣:
「喲,剛才在林子裡頭不是還跟清寧告狀,天天埋怨少主人心狠、不給你找現成的好果子剝好了皮餵到你嘴裡去嗎?怎麼這會兒見著面了,還主動跑過來想要少主人抱抱啊?」
背後說壞話被抓了個正著,白鳳聽言急了,慌忙嘟起粉嫩的小嘴連連擺手辯解:
「啊!不是的!不是那樣的!少主人你聽我解釋,我那是跟清寧妹妹鬧著玩的····」
看她急得直跺腳,顧硯舟笑了笑,到底也沒有真為難她,彎腰伸手直接把嬌小的白鳳一把抱了起來——他熟門熟路地用左小臂橫著攔托住少女滑膩的腿彎,讓白鳳穩穩當當地坐在自己的左手臂彎上,右手自然地環過去搭在她腰側外頭護著。
這番偏心的待遇看得旁邊剛挨完打的顧清寧又不樂意了,小嘴巴高高嘟起,都能掛油瓶了。
窩在少年懷裡的白鳳敏銳地感知到了下方投來的怨念視線,非但不收斂,反倒得意洋洋地衝著顧清寧皺了皺鼻子,做了個挑釁的鬼臉:
「略略略~~~誰讓清寧妹妹剛才嘴碎管那麼寬呢,少主人這是疼我~」
話音未落,顧硯舟騰出右手,屈起食指便不客氣地彈了彈白鳳光潔的額頭,沒好氣地笑罵:
「少在這兒得寸進尺挑起內訌啊,信不信少主人我現在就給你從山道上扔下去!~」
白鳳捂著腦門縮了縮脖子,極為識趣地一把閉上了嘴巴,乖乖巧巧地摟緊他的脖子不再吭聲。
而落單走在下頭的顧清寧則是傲嬌地「哼」了一聲,隨後好奇地轉過頭去,拿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跟在旁邊的蕭冷玉。
打量完後,小丫頭背著手故作老成地露出一副沈思的模樣,也沒再開口說甚麼,就這麼邁著步子跟在眾人屁股後面,低著頭也不知道小腦袋瓜裡頭在暗自琢磨甚麼鬼主意。
笑鬧過後,顧硯舟便單手抱著白鳳,領著身後眾女順著青石山階拾級而上,朝著聽竹峰上那座他再熟悉不過的竹院方向走去。
一行人腳程不慢,不過片刻工夫,眾人便穿林越竹,順利走到了竹院院門口。
抬頭看著眼前這座清幽雅致、一草一木都透著熟悉氣息的竹院,顧硯舟心頭一松,嘴角自然而然地浮起一抹歸家的溫和笑意。
隔著竹籬笆從院門外頭往里望去,只見院內的石桌旁,疏月、雲鶴還有杜妖妖等幾女正圍坐在一塊兒低聲閒談,那副歲月靜好的融洽畫面,和他當初離開雲棲山時簡直別無二致。
院門外的腳步聲剛一響起,原本安靜站在雲鶴身旁伺候的白羽便第一時間抬起頭來。
看清門外歸來的身影後,這位端莊溫婉的婦人眉眼一柔,主動邁步迎了出來,先是對著顧硯舟懷裡的女兒輕聲喚了一句:
「鳳兒···」
聽見自家娘親發話,向來在白羽面前老實得很的白鳳立刻知趣地松開手,麻利地從顧硯舟懷裡滑溜下來。
待女兒退到一旁,白羽這才走上前來,無比自然地伸出雙手,動作輕柔細緻地替顧硯舟整理撫平了方才因抱人而略微有些褶皺的衣襟,隨後微微屈膝福了一禮,柔聲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