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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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煊並未直接走開,而是停在了門口。
殷栩枝不再去管他如何離開,徑直走出商場大門,她望向車流,等待車子的到來。
視線無意間掠過不遠處。後座的車窗完全放了下來,車內的人並沒有朝這邊看,而是往外看著前方。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他的頭輕微地偏轉了一個角度,目光越過了她的頭頂,他看的不是她,是站在她身後門口的項煊。
而項煊,對那道冰冷的審視毫無察覺,依然把眼神只投向她。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被凍結、拉長。
就在殷栩枝血液幾乎凝固的瞬間,陸卿執的目光,毫無徵兆地從項煊身上轉向了她。
他的眼神只在這一刻投向她,墨綠色的眼瞳折射不出任何溫度,只有一片沈靜的、無機質的冰冷。
他的視線像一把冰錐,緩慢而穩定地刺穿兩人隔著的這一條路,釘入她的瞳孔。
嗡——殷栩枝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隨即,他淡漠地移開了視線,徬彿她只是路邊一株無關緊要的綠化植物,車窗也開始平穩地上升,黑色的車身流暢地滑入車流。
他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可她全身的神經末梢都在尖嘯,動彈不得。
只留下殷栩枝站在原地,指尖冰涼,徬彿剛才那一眼,已抽乾了她周身所有的溫度。
那是她的噩夢。
不,陸卿執怎麼會在這裡?
這已經不是她該考慮的事情,是恐懼,是仇恨?還是在他面前,徹底的動彈不得?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中速度越來越快的心跳聲,聲音正在無限地擴大中。
夏日燥熱的陽光照不到她身上,此時明明是盛夏,給她的感覺,甚至比他站在門外那一刻的初夏,還要來得寒冷。
她幾近僵直地站在馬路邊,失去了一切感知。甚至車已經停到了她身邊,朝著她鳴了好幾聲笛,她才回過神來打開了車門。
項煊對剛剛發生的事一無所知,看她已經上了車,便轉身回去。
殷栩枝坐在車上仍然是魂不守捨,她可以做好準備和陸卿執見面,例如下周的殷老爺子壽宴上——但在這期間她需要經過無數次的推演,甚麼時候該說甚麼樣的話,又或者用甚麼樣的表情和動作,都需精心設計。
她現在與陸卿執雖無直面上的關係,在以後絕對會有不少的接觸。畢竟殷家這個身份就向她提供了天大的機會,她自然會主動接觸。
但絕對不應該是這樣——在毫無準備的街頭,被他用審視的目光捕獲。
還有前兩天發生的事,據殷栩洺所說,陸卿執已經在查是誰,查到她頭上只是遲早的事情,包廂內發生的事情有三人封鎖,應該不足為懼。
可今天,陸卿執先看向的人,是項煊。
項煊把目光放在的是她的身上,所以才有了陸卿執看向她。
陸卿執雖不會立刻就盯上她,但絕對能把前兩天斬月的事情與她和項煊聯想起來,那她又應該怎麼辦?
剛剛那一瞬間的對視,她無法抑制的恐懼,定然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沒關係。」她在心裡告訴自己,咬了自己的舌尖一口,用細微的痛感強迫自己冷靜清醒下來。
目前陸卿執能查到的信息,是以前本就膽小懦弱的殷栩枝。
這層與生俱來的偽裝,是她目前最堅固的盾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將自己藏進這具軀殼的陰影里。
車已經開到了住宅區門口,她提起手中幾個袋子,向家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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