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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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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杯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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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以位上著數道精美的菜餚,餐盤中散髮著濃郁的香氣,可這些在殷栩枝眼前都寡淡至極。

她左手輕輕覆向漆金椅子的扶手,湯盞中的鮮湯清澈到近乎透明,借會館內的燈光映出她平靜的面容。

她在這場宴會中扮演的角色,需要堅持到她躺在房間的床上,才能夠卸下。

殷栩洺正微微側身與隔座的姑姑殷靜廷談論,內容是最近集團與國立醫學研究所聯合的研發機構相關事項。

直到他結束交談,轉過臉來,聲音在她耳畔落下:「該去敬酒了。」

他的嗓音依舊是清冽,卻比先前放得略低些。

話音剛落,殷栩枝與他一同站起身來,他的手在她起身時,極自然地托住她的後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服的真絲面料。

到主桌不過十多步的距離,腳下綿軟的織花地毯,吸走了絕大多數腳步聲。四面八方或明暗中,投來不少視線。

她余光能瞟到盛錦尉手中的酒杯在輕微轉動,眼睛輕輕眯著,似乎隔著這段空間也要審視她一樣。

項煊在和身旁的項嫣輕輕交談,但殷栩枝經過他時,兄妹兩人都抬眼看了她片刻,項煊的目光停留的時間更長一點。

兄妹二人終於站定在主桌前。

主桌的談論聲並沒有隨著兩人的到來降低,陸卿執坐在殷洚廷和盛定澤身旁,這桌是坐著殷家邀請函最先派出的幾位政要。

他骨節分明的手托著酒杯,杯中深紅的酒液泛起些許波瀾。

——每一根手指都曾挑起深入過她的口中,又或者是身下,就連關節的起伏都記憶猶新。

即使換了一具身體,也熟稔地記得住他每一個指尖,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

無數個過去的夜晚,被他的手指鉗住下頜,仰頭或是低頭的觸感便猛地竄上脊背。

她的下頜都在這時繃緊,視線平視於主桌的每一個大人物,陸卿執的舉動也不過恰好被她捕獲。

現在她不能低頭,也不能流露出任何畏懼和脆弱。

她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但足夠讓杯中微青的茶水泛出一陣漣漪。

殷栩洺先上前半步,身影自然而然遮住了部分來自主桌的視線壓力,姿態恭敬卻疏離,舉杯示意,聲音清朗得體。

「爺爺,我帶著妹妹栩枝來給您賀壽,祝您如南山之壽,如日恆升。」

「祝爺爺福壽安康。」

殷栩洺拇指手指捏住紅酒杯莖,無名指和小指自然收攏。殷栩枝手拿汝窯壓手杯,拇指與四指分別置於杯緣與杯底,掌心不貼杯壁。

兄妹身體微躬,杯邊沿送到殷老爺子茶杯下半寸的位置,殷老爺子滿意地看向殷栩洺,茶杯輕碰了殷栩洺的杯沿。

而碰向殷栩枝的時候,杯聲低,又極為短促。

這是他引以為傲的孫子,旁邊的殷栩枝只多給了一個眼神。

旁邊坐著的是盛老爺子,殷栩洺言辭同樣滴水不漏:「盛爺爺,感謝您百忙之中蒞臨祖父壽宴。」

「我看啊,栩洺可真有你當年的風範了,明殷集團有這樣的福氣,以後發展肯定沒問題。」盛老爺子對殷老爺子又聊了幾句。

轉向殷栩枝時,笑意不改:「這是栩洺的妹妹栩枝吧,居然也長成了大姑娘了,看起來氣色比以前好了不少啊。」

「謝謝盛爺爺誇獎。」她下意識咬了下唇。

殷栩枝現在被三重力量在周身纏繞,在全坐席均為夏國權力巔峰象徵的人面前,她既不能保持自己作為姜玟歌時,自然而然的禮儀。

也不能像是以前的殷栩枝那樣,極度不擅長社交。

她要做的,是作為一個殷家小姐的合理儀態,又要有初入權力場的一些輕微的膽怯。

盛老爺子接了兄妹二人的敬酒。

接下來是前夏國司法安全院主席魏老爺子,正端坐著,看殷栩洺來了,臉上帶了點笑意。

又看向與他並肩而立的殷栩枝時,一絲笑意減淡了不少。

殷栩洺知道魏家對殷栩枝是個怎麼樣的態度,他側過頭小聲說:「你站在我身邊就好,我外祖父這邊由我來敬。」

「外祖父,我畢業後工作確實繁忙,問候您的時候比以前少了些。今天您來到這裡,外孫栩洺也要敬您一杯,以表前段時間缺席的歉意。同樣也感謝您來到祖父的壽宴。」

「以後也多回來就行,我這兒新得了個對面千里勢的棋譜,等著你來和我對弈一局。」魏老爺子杯沿降了半分,碰杯時,殷栩洺的杯沿精准磕在茶杯壁上。

殷栩枝站在他身後半米位置,頭稍往下低些,恰好平視於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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