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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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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寒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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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您抽煙。」她坐在了殷洚廷右邊的沙發上,在夜光之下,將她的臉龐映得更加白皙玲瓏。

「我其實很少抽煙,」殷洚廷此時襯衫領扣松開了兩顆,寬闊的胸肌線條隱約蕩在衣衫下,「也不在別人面前抽煙。」

「啊沒關係的,我哥哥都忙成那樣,您的壓力肯定比他還高很多,抽煙是個正常緩解渠道……」她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因為陸卿執的煙癮並不小,甚至在接吻和做愛時,把煙氣渡在她口中過。

殷洚廷見她忽然沈默了下來,問道:「你是來這裡休息的,要試試聊天放鬆下嗎?」

「好吧,我以前也沒怎麼和您說過話,」殷栩枝雙手搭在膝蓋上,「我看您也在觀察我,能看出來我最近壓力也挺大的吧。」

「是,」殷洚廷答道,「我發現,你的壓力似乎是建立在你要不斷地提升自己之上的。在宴會主桌敬酒時,你的提升在緊張下失去了作用——尤其是在面對陸董時。」

殷洚廷怎麼連這個都注意到了,她眼皮跳了下。

「您觀察地很細緻呢,」她沒想到殷洚廷在對她宴會上的觀察,居然得出了這麼一個結果,「我敬到陸先生的時候確實有點撐不住了,還得感謝您幫我了一下。」

露台內側的窗戶對著三樓大廳的走廊,掛著里維埃爾的《蘭斯的寒鴉》,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兩人都能看清畫幅中那只站在赤紅書籍上的寒鴉。

「這只寒鴉贖罪後被封為聖徒,在暗示紅衣主教的紅色書籍上,仍有一根十字架珠鏈在束縛它,」殷栩枝指了指那幅畫,「所以我再怎麼努力,怎麼提升,總會在未來生出不斷的障礙,又使它們失效。」

「你講的方式很抽象,但是比以前流暢很多,」殷洚廷眼中仍是平靜如許,「在這段時間是用甚麼方式提升了表達能力的。」

「這個……找了點比較出名的演講視頻,跟著練了幾次,要不給您背段葛底斯堡演說吧。」殷栩枝再一次被他的提問弄得不太自在,「您應該更擅長談判吧,在商場上能把人弄得節節敗退。」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了殷洚廷的笑聲,甚至在夜晚里極為明顯。

「不用了,」殷洚廷的嗓音都比以前愉悅許多,「不過我想,我到了現在這個年紀,限制我的並不是甚麼未來的東西了,應該是當下的事務。」

「畢竟您管理的是整個集團,也和民生與國家經濟相關。上面有人盯著事務,下面有人等著實行,」殷栩枝說,「大概我哥哥,現在才是負責未來和創新的。」

殷栩枝仰起頭,發絲被夜風吹散在空中,又有幾縷貼在了她的額頭間。她瞳孔中那顆痣,徬彿是琥珀中被綴上一滴墨水。

殷洚廷忽然想替她把額間的頭髮別過去。他站了起來——看了下腕上面的表,「時間不早了,晚上早些睡或許健身會更有力氣。」

「小叔晚安,」她仍靠在沙發上,給人講出來點壓力,躺在這裡又緩解了點,「我再吹會兒風就去睡覺。」

殷洚廷轉過身,僅看了她一眼,就離開了露台。

……

殷洚廷早晨出門時,看見殷栩枝從健身房裡走了出來,戴著的拳擊手套還未摘下,薄汗流向她臂間的肌肉線條下。

「要一起吃早飯嗎?」還是她先問。

「不用。」他這時卻往前幾步,站在了她面前,把她的身子都擋得嚴實,「其實栩洺也接受過格鬥訓練,讓管家幫你聯繫下教練就好。」

熟悉的木質香調充斥在她鼻腔間,她抬起頭,「謝謝您。」

殷洚廷按下了三樓平台處的電梯,而她則是下一層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

陸卿執望向舷窗,飛機在空中緩緩升起,華州的高樓大廈都在他視野中漸漸縮小。

直至升入萬米之上的大氣層,視野逐漸被染成同夜色一樣深黑的雲層取代。

腦子里突然閃過的是那身近乎血的紅,那個在他面前幾次出現的,完全不需要他多留意的小人物——他竟將她的名字記得清楚。

她是殷栩枝。

記得更清楚的是她的容貌,可他並沒有找到值得自己記憶的地方。

年輕男人走到他面前,低下頭,遞過酒店項目的報建設計方案與定位設計。又說,「那邊已經和手下的人聯繫上了,今晚就可以動手。」

「並不需要現在就動手,再等等。」手中打火機金屬扣蓋打開,發出沈悶的聲音。陸卿執將煙咬在口中,火焰在機艙內亮起。

灣流在半夜才落地於停機坪。隨著艙門打開,一陣濕熱的風吹在他身前,陸卿執從飛機中走了出來。

往前走,燈照得明亮如許。

他之前每一次出行,都有她在身邊。但上一次坐飛機出行,帶回來的只有骨灰。

這一次,他的身邊和手中都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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